第八回 佳客偶逢如有约 盛名长恐见无因 (第2/3页)
如何冒充他做小太监等
情形说了。
总舵主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左手在他胯下一拂,发觉他旭具和睾丸都在,并未净身,
的的确确不是太监,不由得吁了口长气,微笑道:“好极,好极!我心中正有个难题,好久
拿不定主意,原来小兄弟果然不是给净了身,做了太监!”左手在桌上轻轻拍道:“定当如
此!尹兄弟后继有有,青木堂有主儿了。”
韦小宝不明白他说些什么,只是见他神色欢愉,确是解开了心中一件极为难的事,也不
禁代他高兴。
总舵主负着双手,在室内走来走去,自言自语:“我天地会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前人从
所未行的事。万事开创在我,骇人听闻,物议沸然,又何足论?”他文绉绉的说话,韦小宝
更加听不懂了。
总舵主道:“这时只有你我二人,不用怕难为情。那海天富教你的武功,不论真的也
好,假的也好,你试演给我瞧瞧。”
韦小宝这才明白,他命关安基等四人出去,是为了免得自己怕丑,眼见无可推托,说
道:“是老乌龟教的,可不关我事,如果太也可笑,你骂他好了。”
总舵主微笑道:“放手练好了,不用担心!”
韦小宝于是拉开架式,将海老公所教的小半套“大慈大悲千叶手”使了一遍,其中有些
忘了,有些也还记得。总舵主凝神观看,待韦小宝使完后,点了点头,道:“从你出手中看
来,似乎你还学过少林寺的一些擒拿手,是不是?”
韦上宝学“大擒拿手”在先,自然知道这门功夫更加不行,原想藏拙,但总舵主似乎什
么都知道,只得道:“老乌龟还教过我一些擒拿法,是用来和小皇帝打架的。”于是将“大
擒拿手”中一些招式也演了一遍。总舵主微微而笑,说道:“不错!”韦小宝道:“我早知
你见了要笑。”
总舵主微笑道:“不是笑你!我见了心中喜欢,觉得你记性、悟性都不错,是个可造之
材。那一招『白马翻蹄』,海天富故意教错了,但你转到『鲤鱼托鳃』之时,能自行略加变
化,并不拘泥于死招。那好得很!”
韦小宝灵机一动,寻思:“总舵主的武功似乎比老乌龟又高得多,如果他肯教我武功,
我韦小宝定能成为一个真英雄,不再是冒牌货的英雄。”斜头向他瞧去,便在这时,总舵主
一双冷电似的目光也正射了过来。韦小宝向来惫懒,纵然皇太后如此威严,他也敢对之正
视,但在这位总舵主跟前,却半点不敢放肆,目光和他一触,立即收了回来。
总舵主缓缓的道:“你可知我们天地会是干什么的?”韦小宝道:“天地会反清复明,
帮汉人,杀鞑子。”总舵主点头道:“正是!你愿不愿意入我天地会做兄弟?”
韦小宝喜道:“那可好极了。”在他心目中,天地会会众个个是真正英雄好汉,想不到
自己也能成为会中兄弟,又想:“连茅大哥也不是天地会的兄弟,我难道比他还行?”说
道:“就怕……就怕我够不上格。”霎时间眼中放光,满心尽是患得患失之情,只觉这笔天
外飞来的横财,多半不是真的,不过总舵主跟自己开开玩笑而已。
总舵主道:“你要入会,倒也可以。只是我们干的是反清复明的可事,以汉人的江山为
重,自己的身家性命为轻。再者,会里规知严得很,如果犯了,处罚很重,你须得好好想一
想。”韦小宝道:“不用想,你有什么规矩,我守着便是。总舵主,你如许我入会,我可快
活死啦。”总舵主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这是极要紧的大事,生死攸关,可不是小孩子们
的玩意。”韦小宝道:“我当然知道。我听人说,天地会行侠仗义,做得都是惊逃诏地的大
事,怎么会是小孩子的玩意?”
总舵主微笑道:“知道了就好,本会入会时有誓词三十六条,又有禁十刑的严规。”说
到这里,脸色沉了下来,道:“这些规矩,你眼前年纪还小,还用不上,不过其中有一条:
『凡我兄弟,须当信实为本,不得谎言诈骗。』这一条,你能办到么?”
韦小宝微微一怔,道:“对你总舵主,我自然不敢说谎。可是对其馀兄弟,难道什么事
也都要说真话?”总舵主道:“小事不论,只论大事。”韦小宝道:“是了。好比和会中兄
弟们赌钱,出手段骗可不不可以?”
总舵主没想到他会问及此事,微微一笑,道:“赌钱虽不是好事,会规倒也不禁。可是
你骗了他们,他们知道了要打你,会规也不禁止,你岂不挨打吃亏?”
韦小宝笑道:“他们不会知道的,其实我不用欺骗,赢钱也是十拿九稳。”
天地会的会众是江湖豪杰,赌钱酗酒,乃是天性,向来不以为非,总舵主也就不再理
会,向他凝视片刻,道:“你愿不愿拜我为师?”
韦小宝大喜,立即扑翻在地,连连嗑头,口称,口称:“师父!”总舵主这次不再相
扶,由他磕了十几个头,道:“够了!”韦小宝喜孜孜的站起身来。
总舵主道:“我姓陈,名近南。这『陈近南』三字,是江湖上所用。你今日既拜我为
师,须得知道为师的真名。我真名叫作陈永华,永远的永,中华之华。”说到自己真名时,
压低了声音。
韦小宝道:“是徒弟牢牢记在心中,不敢泄漏。”
陈近南又向他端相半晌,缓缓说道:“你我既为师徒,相互间什么都不隐瞒。我老实跟
你说,你油腔滑调,狡猾多诈,跟为师的性格十分不合,我实在并不喜欢,所以收你为徒,
其实是为了本会的大事着想。”韦小宝道:“徒儿以后好好的改。”
陈近南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改是改不了多少的。你年纪还小,性子浮动些,也
没做什么坏事。以后须当时时记住我的话。我对徒儿管教极严,你如犯了本会的规矩,心术
不正,为非作歹,为师的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也决不会怜惜。”说着左手一探,擦的一
声响,将桌子角儿抓了一块下来,双手搓了几搓,木屑纷纷而下。
韦上宝伸出了舌头,半天缩不进去,随即喜欢得心□难搔,笑道:“我一定不做坏事。
一做坏事,师父你就在我头上这么一抓,这么一搓。再说,只消做得几件坏事,师父你这手
功夫便不能传授徒儿了。”
陈近南道:“不用几件,只是一件坏事,你我便无师徒之份。”韦小宝道:“两件成不
成?”陈近南脸一板,道:“你给我正正经经的,少油嘴滑舌。一件便是一件,这种事也有
讨价还价的?”韦小宝应道:“是!”心中却说道:“我做半件坏事,却又如何?”
陈近南道:“你是我的第四个徒儿,说不定便是我的关门北子,天地会事务繁重,我没
功夫再收弟子。你的三个师兄,两个在鞑子交战阵亡,一个死于国姓光复台湾之役,都是为
国捐躯的大好男儿。为师的在武林中位份不低,名声不恶,你可别替我丢脸。”
韦小宝道:“是!不过……不过……”陈近南道:“不过什么?”韦小宝道:“有时我
并不想丢脸,不过真要丢脸,也没有法子。好比打不过人家,给人捉住了,关在枣子桶里,
当货物一般给搬来搬去,师父你可别见怪。”
陈近南皱起眉头,又好气,又好笑,叹了口长气,说道:“收你为徒,只怕是我生平所
作的一件大错事。但以天下大事为重,只好冒一冒险。小宝,待会另有要务,你一切听我吩
咐行事,少胡说八道,那就不错。”韦小宝道:“是!”
陈近南又见他欲言又止,问道:“你还想说什么?”韦小宝道:“徒儿说话,总是自以
为有理才说。我并不想胡说八道,你却说我胡说八道,那岂不冤枉么?”陈近南不愿跟他多
所纠缠,说道:“那你少说几句好了。”心想:“天下不知多少成名的英雄好汉,以我面前
都是恭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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