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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灵】 (第3/3页)

 作者亡灵,TN36强选手之一

    原名:王凌

    性别:男

    年龄:19岁

    生日:7月8日

    星座:巨蟹座

    学历:广东省广州市暨南大学艺术学院08级新生

    因国内《最小说》杂志所举办的“THENEXT第一届文学之新全国选拔赛”而成名于网络,在11月号的《最小说》中成功进入TN三十六强,并被《最》评选为“最冷酷选手”(于《最》245页)。入选作品《斗阵门》。

    入选理由亡灵投稿照片

    笔名亡灵,连投稿照片也是“亡灵”COS照的王凌同学,整个接待过程均透着一股地狱的寒气。

    TN:喂,王凌吗?(王:是)首先恭喜你已经入围48强名单了!(王:哦)

    (工作人员继续blablabla......说了一堆有的没有)

    TN:接下来我和你说一下详细的流程;

    王:哦,不用了,来了再说吧,我现在还有事儿呢。就这样。

    嘟——

    TN:==小朋友,你够狠!

    入围作品节选

    FightClub

    斗阵门

    作者:王凌

    Firstruleoffightclubisyoudonottalkaboutfightclub.Secondruleoffightclubisyoudonottalkaboutfightclub…

    斗阵门的第一条规则是绝不能谈论斗阵门。斗阵门的第二条规则是绝不能谈论斗阵门……

    楔子

    人们总是会问我是否知道泰乐……

    冰凉的夜幕压在头顶已经三个小时了。漆黑的办公大楼上方盘旋着黑紫色的云翳,我所在的顶楼那令人恶心的臭味似乎是从天空中浸下来的,污浊的空气弥漫左右。汗水,火药,香烟在这一刻开始凝固。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泰乐说着,扔掉烟头,然后盯了我一眼。

    唔,唔…唔。由于手枪塞在我的嘴里,我只能吱吱唔唔。他斜着肩,面无表情地拔出枪。

    我无话可说。说完,我靠着椅子斜躺下了。尽管办公椅皮层的味道像腐烂的尸体,我却已经没有半点力气挣扎了。

    泰乐把头转向窗外,说:还有三分钟,事情越来越刺激了,想想我们所做的一切吧,在这历史性的时刻,一切都将要回到原点了。

    还有三分钟,龌龊的大爆炸就要肆虐了。除了我们所在的地方,全市其他所有的高楼大厦会一座接一座的倒下去,十几条街都会处于闷烧的状态。这都是由于他妈的大破坏计划,泰乐口中的时代革命。

    突然间,我开始明白,枪,炸药,革命……一切都和一个叫玲的女孩有关。

    1

    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我一直失眠。痛苦不堪。

    失眠让我感觉不到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空壳。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变得模糊而遥远,所有的人都只是过眼云烟。IBM、英特尔、微软…堆在周围的现代科技产物把办公室弄的更像是计算机程序世界,或者说是一个陌生的星球——即使我已经在这儿待了多年,却仍然陌生,毫无知觉。眼前的那些喝着星巴克咖啡的所谓的同事,每天都不停地做着重复的动作,单纯,机械化,只能让人觉得他们不是人。

    以上情况又可以简述如下:我失眠数月。我痛苦不堪。

    这里有几份文件,好好看看。他说着,走了过来,扰乱了我的视线。下个月去外地出差。呶,机票。

    下个月?我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机票说,星期一…上午?

    没错,别忘了还得写份报告。有什么问题吗?他死死地盯着我,很不耐烦地说。

    为了准确无误,我很耐烦地回了一句,你是说要让我丢掉手头的一大堆活儿到外地去?

    你手头的活儿会有人接替的。

    接着,我看到斜右方的小李转过头来无奈地瞥了我一眼,看来这厮很快会接替我的整整一堆事情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开始失眠呢,想到这,我竟差点对着他笑了出来。不过,他看到的是我神色更加凝重地回了他一眼,然后他转过头去悄悄先笑了出来。

    今天一定是星期五,因为我面前的胖子正打理着那条他每个周末必戴的蓝色矢车菊领带,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今天早上一定喝了不少咖啡。这个看上去很有活力的中年人,我麻烦的顶头上司。

    和大多数被称作白领的打工人(个人认为“人”不是“仔”)一样,我选择住在公寓楼里。房子挺大,三间,附带一个小厨房和有马桶的洗漱室。至于三个房间到底哪是卧室哪是客厅或者饭厅,我到现在也分不清。因为对我而言,没有这些区别,三个都是房间,哪都可以睡。床和电视机我摆在最大的那间,有时候我也到我搁电脑的那个房间睡沙发,然后挨厨房的那间基本上没什么用处,因为通常我只在电视或者电脑前吃饭睡觉,除非哪天喝得酩酊大醉躺在玻璃桌子上仍然睡得着。就一个人住来说,空间的确很大了。

    人们以前去黄屋租毛片看找刺激,毛片的意思是,片子花的可以起一层毛了。现在改成上黄网看毛片也找刺激,而这里的毛片有另一个意思,就是说上网看的毛片可以让你死机到恨不得操他妈的毛。前后都是黄的,唯一的区别在于,黄的程度完全不可相提并论,也只有网络才有能达到黄得普及这一程度。所以,我也选择网络。不要误会,失眠的麻烦让我对于黄网的速度无暇顾及,同事说,我只是更加变态,至于变态的原因是,我不上黄网却迷上装潢。

    我自以为我已经是把我的住地弄的很是富丽堂皇,就是说我认为我几乎什么都拥有了:造型奇异的节能环保大吊灯,带暗纹的灰色羊毛地毯,柔软的高级沙发组合,高保真环绕音响组合和宽荧幕液晶电视,阴阳图案的长脚躺椅,高脚的水蓝色玻璃餐桌,扔在墙角没用过一次的多功能固定脚踏车,《最后的晚餐》以及《米洛斯的维纳斯》的仿制品,我都不知道还该怎样来满足个性的需要了,甚至在网上以让所有人都骂神经病的高价买下了一个有裂纹的水晶玻璃盘子,只因为它是纯手工制的等等等等。

    但这一切都无法解决我的失眠问题。

    在远行去外地之前的几个星期,我终于有了时间决定先到医院看看能不能治疗一下我的失眠。

    那天,我到了一家大医院,大医院的确是很大,大到从排队挂号到找到医生足足花了我将近两个小时。那医生开口就问,你有什么问题啊?我差点以为误入了警察局,心里想的是我没什么问题,然后竟脱口而出,我什么问题都有。医生愣了半天,接着反应过来了,刚要发火,我立即又补充道:是失眠,已经好几个月了。

    医生接下来的反应是:失眠啊,很正常的嘛,死不了人的,没必要那么大惊小怪。随即,他又说了一堆理论来说明人为什么会失眠怎么样失眠以及失眠对人没什么影响等等,说到最后,他却终于把“失眠最多就闹个精神分裂”这样的实话说出来了。

    我说:你不知道,我真的很痛苦。

    医生摆手说:我知道,你需要健康正常的睡眠,多做些运动,多吃些蔬菜水果……

    我尝试了,可是没有效果,无论如何…你就给我开点安眠药之类的吧。

    医生摇头说,不行,年轻人。(其实他最多大我几岁,一说这话却似乎比我高出了几辈)说完这句,他自顾自地抱着文件夹站起来,理了理白大褂,当我隐形了一样,神情自若地从我面前缓步离去。

    嘿,医生,站住。我大声说,同时吓了他和我两跳,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真的很痛苦啊。这时的痛苦,更多的是因为在医院白晃了两个小时而痛苦。

    这话果然有了效果,医生转过身说:

    见死不救?见到死人我肯定就不救了。你想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吗?星期二下午去教堂,欣赏一下那些得了睾丸癌的人们,那才是真正的痛苦。

    前两句差点把我噎成死人,后两句估计会噎死教堂的人。

    2

    黑色星期二。

    这么说有两个原因,一是才下午五点半,天就基本上一般黑了;二是我刚走到教堂转角处,就被仨用黑仿真手枪的家伙给黑了钱包并送了我一把十块钱的黑仿真手枪,黑仿真手枪是其中一个带黑手套穿黑衣裤踩黑皮鞋的家伙上了黑汽车后扔给我做纪念的。

    接下来,不知为何,我莫名其妙地混入了一间黑压压的教堂,然后又更莫名其妙地混入了那堆患睾丸癌的黑压压的人群中,成为了众将死之人中一成员,同样不知为何。

    3

    我刚进教堂,坐到一个中间的空位上,就听见前方传来一个声音:我不久前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我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胸前贴着鲍勃俩字的人正在对着我,不,应该是对着我周围的一群人讲话。

    我的妻子终于怀孕了。

    他说着,情绪有些激动,接着又顿了顿,稍微稳定了一下:是个女孩,我和她一直都想要孩子,我说要个男孩,而她却希望要个女孩,我们总会为这个争执,但现在,她至少有了想要的女儿……呃……

    我刚准备和大家一起鼓掌,手举了一半,却发现周围没有动静,一个个表情严肃。没等我反应过来原因,他又紧接着继续说:

    是她和她新任丈夫生的。

    我差点噢了一声。

    噢,感谢上帝,我真为她高兴……要知道……因为这是她……她应得的。鲍勃替我噢出来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样坦白的陌生人让人感动得只想哭。

    然后,等到周围确实已经有人开始擦眼泪或者说把眼睛擦出泪了,愣在一旁的神父才反应过来安慰鲍勃,称赞且鼓励他的勇气,并对他的坦诚表示感谢又发动大家齐声再次对鲍勃表示感谢什么的。最后,神父宣布:

    接下来死(是)一对对分享时间。

    此话说完后一共吓了我三跳。我头一次听说“死一对对,分享时间”,这是一跳。两分钟后,高过我大半个头,重过我大半百斤的鲍勃摩拳擦掌地对着我走了过来,这是两跳。后来我才明白,原来那个神父是上海人。

    4

    鲍勃盯住我,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

    我缓缓站起身来,准备随时起跑。

    但接下来的三十秒里,我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就在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时,我拔腿就跑,却发现根本跑不动,我以为脚底下的地面变成了空气,蹬不动。结果是,鲍勃热泪盈眶地把我抱了起来或者说是拿了起来,并拥入怀里。其激烈程度相当于:拔起一棵摇钱树抱着死都不撒手。正当我快被憋死的时候,真庆幸他有话要说而将我松开。我的名字是鲍勃。他说。

    哦,鲍勃……我刚喘了一口气,只说了三个字,他又重重地把我压入怀里。他怀里的脂肪堆让我觉得,我的脑袋像是被压进了海绵一样。这次,他没有给我半口喘气的机会,就这么压住我一边哭一边说了一大段话:

    我以前是个健美冠军,知道原来体育频道的晚间健身节目吗,(这时我很想推开他喘口气说我知道并告述他那是早间节目,但是我百动不动)那就是我的主意。我后来使用了禁药,就是类固醇一类的东西,一些还是用来打在赛马身上的。而现在,我破产了,和老婆离婚了,我的孩子,甚至连我的电话都不肯回……

    在我憋得基本上昏死过去的时候,他终于大发慈悲,将我放开并推起来站直,接着说,没关系,你想哭就哭吧。

    然后,奇迹发生了。

    我不再压抑,不顾一切地开始哭起来。那一刻,我感受到了黑暗,沉默和完整。我找到了自由,放弃所有希望就是自由。

    造成上述情况的原因是,我在憋得昏死的时候,眼前只看得见黑暗,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我急得快哭了,然后就在我已经放弃了所有生还的希望时,突然地,我完整地被放开了,我找到了自由。接着,由于刚才的急,现在的感动,以及对于鲍勃的愤怒,我压抑不了这些情绪,但又自知打不赢鲍勃,只得将种种复杂而强烈的情绪以眼泪涌出的形式释放了。

    至于发生的奇迹是,当晚我睡得比婴儿还沉。

    后来,我惊讶地发现混入这种将死之人的团体会,看见里边人人泪流满面、痛哭流涕的样子,我居然会没理由地跟着哭起来,尽管我一点也不伤心。这就像是比如说你混入了一群狼,大家都对着月亮嚎叫的时候,你没理由不跟着叫,即便你不是狼。而这对我失眠的疗效却很是突出。

    于是,我稀里糊涂地什么绝望病症的团体会都混进去。而无论是什么团体会,基本情况都是:

    在那群人中间,我一句话也不用不说。因为我一句话也不说,人们就以为我的情况最糟糕,接着便会有人过来开始安慰我,安慰到最后,等到他把自己的伤心事儿都抖完了的时候,就开始嚎啕大哭,他哭得越凶,我就自然跟着哭得越凶,我哭得越凶,我旁边的也就哭得越凶,我旁边的哭得越凶,我旁边的旁边也就哭的越凶……这就相当于是解放军部队里的拉歌一样,声音是一浪高过一浪,非得等到嗓子都给唱哑了或者说嚎哑了才有完。也就是,等到这里差不多所有人都哭到欲哭无泪的境界了,屋子的窗玻璃已经全碎了,门也差不多给操翻几十转了,才有完。窗玻璃全碎是在我们大家哭到最**时,附近所有居民齐心协力丢石头的结果,而门是从一开始就不断有人过来不断操。

    以上便是我解决失眠问题的全过程。

    这给我的感觉是:我每晚都会死一次,然后又重生一次,复活过来。就是说,我每晚都得释放到一个极限,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死掉了,然后才能重生像婴儿一样,让睡眠复活过来。如果你感觉实在复杂难以理解,就只能这样说:妈的,我每晚都只有拼命发泄到哭,才睡得着。

    5

    就在一切都很平静的时候,我突然遇见了一个女孩,此人的出现从此打断了我很平静的生活……

    获奖感言

    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我还没获什么奖,所以也就谈不上感什么言。编辑叫我保持我的冷酷,但同时又叫我写这么两三百字给她。而我个人认为,说那么两三百字的废话,就完全冷酷不下来了。

    此刻我真不知道要怎样说,才能凑够那么多字数。倘若我现在说一堆什么豪言壮语,这只能说明我傻逼;而说一堆谦虚的话,又会显得毫无意义。不过,话已至此,是非说不可。我就简单叙述一下笔者现在的情况:亡灵,男,十九岁,未婚,现就读于暨南大学艺术学院导演系,大一新生,讨厌废话,但现在却不得不废话。

    以上所有内容可简述如下:亡灵的获奖感言是,未获奖,没感,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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