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此段孽缘,两相折磨 (第3/3页)
皆有封赏,这般动作后,更多人猜测这久久不曾花落的储位要落在那刚出生不久的婴孩身上了。
白钰和玉落已经到了,为什么带着能找到主上的人,却是迟迟有主上的消息?被诘责的白钰心中无奈,还不是那给他脸色的丫头,故意带他走弯路,虽然他有察觉可还是被耽误了时间。玉落是天族的人,天机子又能救鱼璇玑,陨圣楼的人自是不敢把她如何,可白钰却受了惩罚。
知道自己现在有价值陨圣楼不敢轻易动,玉落每天都会很开心地故意在他跟前晃悠几圈,展现自己无比自由快活的日子。
望眼欲穿的等待,柳屹在第三日的黄昏到了,在夕食就醒来的赫连烬一睁眼就跑到鱼璇玑那里看着她,确定她安然无恙,长明灯还亮着,终于是放心了。这三日又是喝药又是沐浴药汤的,鱼璇玑的脸色不像最先那样死灰,莹白里有着股即将破碎的美感。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没有命令不准进来!”外面,柳屹冷沉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命令道。
陨圣楼的人齐齐点头,各自分散将楼阁各处都守起来,鸟都飞不进去。玉落被留在外面,庸医陪着一起进来,寒气逼人的屋子里,暗暗冷香浮动。
“烬小子,人家都来人了,你也别只顾着看璇玑,过来咱们都商量商量事情。”听说他一醒来就跑到这里来了,庸医在万般无奈下只能默默地瞧着,他们这段孽缘当真是强悍,多少磨折过去了就是断不了。
黑色斗篷着身,宽大的帽檐遮挡着,脸上还戴着黑布只留出双眼睛。陨圣楼中除了璇玑,地位最高的人。赫连烬不知他名字,还是认出了他就是在藏灵山庄把璇玑救走的人,当时自己还以为他才是陨圣楼的楼主。赫连烬抬头隔空遥遥一望,与柳屹冷寂的眸光遇上,柳屹的瞳眸里有着股隐秘的探寻,而他只是一瞥后转头来将璇玑的手放好,朝已经坐下的两人的圆桌而去。
“璇玑的事情你能完全做主不?”庸医直截了当歪头问这个神秘而气场不输赫连烬的男人。
“能救主上的命,自是能做主。”不知他为何这么问,柳屹瞅了眼刚坐下的赫连烬,回答着。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庸医一手放在桌上翘着腿问道:“你们可知璇玑的真正来历?”
赫连烬毫不迟疑地点头,她说自己是一抹灵魂。柳屹则有犹疑,道:“主上原先的身份是天诀前丞相的六女安陵,但她跟真正的安陵相差太远,完全是两个人。”
“那好,老头子先给你们说说璇玑的状况。”这柳屹的身份在陨圣楼中应该是独特的,她座下的四个阁主都不知她真实身份,柳屹能一言道破关键,也算不错。“她的身体先是受了伤,没有好透,旧伤添新伤,导致身体过早破败呈现油尽灯枯之象。”
“还魂草能救她的命!”庸医说的这些柳屹也清楚,也正因此他会带白钰前往蝶花谷寻还魂草,在发现还魂草被人捷足先登后要冒险去灵境台的缘故。
“命是救了,可她终究成了具行尸走肉。”庸医不否定他的话,“依老头子的话来说,救她的最终目的不是让她有着副臭皮囊能行走人间,而是让她跟普通人一样。”
“这话何解?”柳屹不知借尸还魂,也就不清楚庸医话中隐含的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这具皮囊了,将她灵魂的浊物净去,好转世投胎。她不是寻常人,体内里孛乱灾气,已经侵噬了魂魄。现在救了她的躯体,可她以后就只能靠吸血为生,每到一年中至阳的日子,就跟鬼怪般不能见光,活在黑暗里。这样的璇玑,是你们要的么?灵境台有座仙人承露台,里面有天下最纯净的水,可以洗去她满身污秽。为她好,你们就让她下辈子好好做个人吧。”
庸医一股脑儿地说完,左看右看,很想知道这两人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赫连烬面部僵硬着,很反对这样的结果。按照庸医的话,他跟璇玑不仅是阴阳两隔,还可能一生都不能再见。他不允许,绝对不要这么做。
“这事在下不能做主!”柳屹也是一口拒绝,无比干脆。
“喂,你们俩这是不负责任啊!”庸医呶嘴瞪眼,显然对他们的回答不满意。
“在下觉得,还是把主上唤醒,让她自己选择最好,我们终究不是她,没资格为她做任何决定。”柳屹不客气打破了庸医准备再接再厉劝说的美梦,“相信烬王也是这么想的。”
他眸光沉沉,似询问又像是在暗示他什么,逼他回答。
赫连烬脸色如雪,悄然流淌开的凄冷似苍龙雪原呼啸的寒风,拜月山上经久不化的冰雪。微微侧身,看那被雾气里面容显得模糊的女子,心像是被紧紧地抓住了呼吸不得。她说,这是她本来的容貌,可本来的她又是什么样子的?他不知,竟一点了解都没有。这时,他感到了嘲讽,自诩爱她却连她好恶都不清楚。
璇玑,我与你,似乎一直都很远。你想要的,当真是口中的江山万里?他痛苦纠结又如何,这些都是一个人的情绪,她可能都不会在乎了。想着,他又自嘲地扯唇,牵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你把璇玑弄醒,无论她怎么选择,我都不会干涉。”这是他最大的让步,若璇玑愿意用庸医的办法重新活着,他会用尽一生在茫茫人海中寻她,若寻不到那么下一世就接着找,总会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你这死小子!”本想破口大骂,可瞅着他那副情深的模样,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恶狠狠瞪眼,掏出两粒药丸来捻在指尖:“还魂丹,给她吃了,另一枚是让她苏醒的药。”
赫连烬紧绷着身体,没有动。柳屹拿过手中的药丸,走过去给鱼璇玑服下去。
“没用!”连给她服药都勇气都没有,真是白瞎了自己把他当做珍宝疼了十几年。起身走到床榻前,伸手出去,手掌下泛漫着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光,从他手心出去钻入鱼璇玑体内,那白气环绕的身上慢慢地也弥漫起了颜色相似的光芒,光亮越强。白雾绿芒之下,她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不再似之前死气。
柳屹看得啧啧称奇,就是赫连烬也被眼前的景象惊诧到,三个人六只眼齐齐瞪向床榻上的人。俄而绿芒渐弱,到了完全看不到的时候,鱼璇玑那久久都没有掀开的眼睑上,眼睫颤抖了几下。赫连烬咻地下人已经坐在了床沿上,眼眸里翻滚着激动,一眨不眨地盯着。
庸医撇嘴,自己走开不去理会,柳屹站得远些,还是能看清她的状况。在睫羽几动之后,眼帘终于徐徐拉开,露出那双墨玉般幽润的瞳眸。许是因为初醒,眸子里还携裹着丝丝迷茫懵懂之色,幽幽望着眼前的景物。
“璇玑!”他伸手下去一把将她拦在怀里,那紧紧的力道几乎要把骨头都勒断了。他身上的冷香味窜入鼻腔里,四周全是他的气息,将她完全地包裹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声音里明显哑着,听出了发颤,忐忑忧伤等诸多情绪都裹在那断续的声音里。在片刻的混沌后,鱼璇玑很快清醒过来,转而更多的是不敢相信。他怎么会在这里?那晚的场景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让她瞬间惊得没有动作。
他说:“对不起,就算我多恨你,我都不该出手伤你,不该,不该。”
“璇玑,不管以后会遇见什么,我再也不放开你的手。哪怕,你想要的,是我的命。我承受不起,受不了你变成这个模样的痛苦,真的,真的。”
“璇玑,我在这里,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你痛,我就陪着你痛。”
她好似又看见了无边的血色,还有那白皙的脖颈上鲜美血液流畅的血管,为了心里的饥渴,她不管不顾地咬上去了,竟然咬上去了!
那个人是赫连烬,她咬的是赫连烬!双瞳死死地撑开,双手猛地睁开他的拥抱,攀附着他的肩膀,眸子定在他脖子上,嘴唇翕开震惊已经从眼里扩散开去。
“你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她蓦然抬起头,朝被他推愣的赫连烬就是两声嘶哑的吼。她的眉她的眼里写满了浓烈的抵触,指尖触过还留着深刻牙印痕迹的伤口,身子微微地抖着。她质问,她怒恼,绝美的面容就离他几寸,清浅的呼吸喷薄在他脸上,眼眶里泛着泪光。
他想不到,完全没料到她推开自己竟是因为那夜的伤口,厉声的指责在他听来完全没有责备,反倒透着浓浓的,他期许了许久的东西。
“璇玑。”他轻声一唤,心在胸腔中跳动得厉害。原来,她对自己所做还是有感触的,她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的!遥想往日种种,阴谋阳谋,兵戈杀伐如白驹过隙。所谓生死,万里江山,繁华如织,都不如她低声呼唤句句责难。残灯薄雾,一曲天下万般虚幻,唯有此生一人,生死相随。浮华万千,抵不过一个她。
他好似明白了,原来他想要的,只是她,只是她而已。
“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刻意来?”她抡起拳头朝他胸膛上砸去,声音都哽咽了。赫连烬却低低扯唇一笑,刹那间如旭日照破云层,晴朗了被阴霾着的万物,端若九天苍穹上的明霞幽光。垂首俯身,殷艳的双唇瞬间就捕捉到了那双渴望了许久的粉嫩唇瓣。
旖旎细密,缱绻温情,如饮美酒琼浆,自甘入障。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或许就刹那间顿悟,即可拥有吧。
几丈外,庸医靠着柱子,叹气。这段孽缘,注定是两相折磨啊!
------题外话------
今天又万更啊,你们是不是要奖励我啥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