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朔景 八 (第2/3页)
即使如此,钟离朔入睡时还是抱多了一个暖炉。
禤景宸原本气血就旺,这夜与钟离朔同床,躺在这过于暖和的被窝里,竟然热得入不了眠。
枕边人呼吸平稳,禤景宸平躺在床上,闭着双眼养精蓄锐。屋外的被风呼啸,将白雪吹得缭乱。
凄厉的风声与枕边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合成了令人安心地韵律。渐渐地,一丝睡意缠了上来,禤景宸的呼吸也随之平缓。
直到一个微凉的身体撞入怀中,生生地将陷入梦中的禤景宸唤醒。她下意识的伸手,却抱住了一个单薄的身躯。
呼吸一滞,指尖微颤,禤景宸压低了声音,犹豫地唤了一句,“殿下?”
怀中人回应了几句梦呓,蜷缩着修长的身躯,更加靠近禤景宸的怀里。
禤景宸不得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才发现这个人的体温比常人还低些。她将手放到钟离朔怀中,发现入睡前她抱着的暖壶果真没了。
一声低笑从黑夜中传来,禤景宸微微侧身,将蜷缩得好似孩童的太子揽入怀中,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睡吧,殿下。”
这一夜,就在风雪飘摇中过去了。
次日醒来,天色依旧深沉入夜。钟离朔从温暖的被窝起身,伸手探到殿外,不禁打了个哆嗦。
“殿下醒了?”
女人温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唤醒了她昏沉的脑袋。钟离朔应了一声,回道:“太子妃又起的那么早,既然起来了,为什么不点灯?”
“殿下要起来了吗?我这就吩咐人去点。”
话音刚落,有侍女的脚步声鱼贯而来。没一会,昏暗的灯光,透过厚重的帐子照了进来。
钟离朔眯着眼,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掀起了帘帐。
“殿下,更衣吧。”
女人的手停在眼前,目光与她不期而遇。钟离朔愣了一下,笑着应道:“这不就起来了。”
这么说着,掀开了被子,走下了床。
穿戴整齐的太子妃接过侍女捧着的衣物,一件一件地往太子身上套。
太子张开床边,任由太子妃为她披上暖好的衣物,忧愁地问:“外面的雪停了吗?”
“刚停不久。”太子妃伸手,替她整理好衣领,垂首为她扣上了腰带。
“啊,这就好。”太子点点头,对着太子妃说道:“清晨就停,昨夜还真是一场好雪。”
“是。”
昨夜,的确是她此生来,遇到过的最好的一场雪。
太子监国一直持续到了次年的夏天,直至皇帝从行宫中归来。这短短的大半年时间,钟离朔依靠着禤景宸,发掘了数位青年才俊,完成了自己的势力雏形。
其中就有调到源州的乐正颍苏彦卿,徐仁青与崔健等。
可入夏之后,皇帝回到宫中,钟离朔那原本越发巩固的太子地位却开始岌岌可危。
这一切,皆是因着一条源州城流言。
天命之君,坐拥宸宫。
源州城随着暴雨入了夏,而东宫也因着这流言风雨飘摇。
关于太子妃禤景宸乃天命之君,将取代钟离氏坐拥宸宫的言论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刚从行宫归来的皇帝,主持朝政后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革除太子妃的天下兵马大将军之职。
这个旨意下得很突然,就连所有觊觎太子妃兵符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朝会之中的太子只愣了一瞬,很快就举着玉犊与皇帝据理力争。
可无论她说什么,皇帝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甚至在朝堂上险些用镇纸砸伤太子,母女二人在朝会上不欢而散。
这次朝会过后,皇帝下旨,令太子在东宫禁足一个月。对此,同样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太子妃却选择安慰太子,静观其变。
“等?太子妃,我能等,但不是这么等。陛下今日革的是你的职,明日呢?”
“我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让陛下这么胡来。”
说着这样的话的太子,用力的捏紧苍白到青筋暴露的拳头,佝偻着单薄的身体,清澈的眼眸透着坚定而无悔的光芒。
太子妃凝眸,从她那如幼兽般无奈又视死如归的神情里,看到了一丝丝大逆不道。
“哪怕是流入归墟,哪怕是成为千古罪人,我都不会让陛下毁了楚国。”
溯北许久未曾侵犯,却在边境虎视眈眈多年。楚国内政紊乱,贪官横行,她好不容易安插好的人手,如今却失去了牵头之人。
太子妃有兵,只要有兵,就能震慑住内外宵小。可如今却要因为流言,失去一个忠臣。如果只是将兵符拱手相让,倒也没什么,可偏偏,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兵符,还有太子妃的命。
这满城妖女乱国,请求陛下杀之的流言,为的是永绝后患,为的是太子的正妃之位。
钟离朔不傻,在皇帝下了那道旨之后,她就下定了决心。
不多日,皇帝脑疾发作,不得不解除太子的禁足令,令她重新主持国政。钟离朔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在踏出东宫的那一刻起,她与太子妃说道:“我会护住你。”
既然是她的妻子,既然是她的盟友,她就会不顾一切的护住禤景宸。
她的预感实在是太强烈,皇帝召见她的第一件事,果然是为了太子妃。
那是个昏沉的午后,阴霾的天空下见不到一丝阳光。钟离朔跪在宸宫冰凉的地板上,望着坐在案前的如山岳般摄人的阴影,浑身都在颤抖。
“陛下方才说了什么,儿臣没有听清。”
昏暗的宸宫书房中,皇帝的身影藏进了黑暗里,只余一张苍白的脸,还有一双冰冷的眼眸:“朕要你休了太子妃,另娶左丞之女。”
“太子妃是陛下赐婚的,为何陛下如今又要儿臣休了她?”钟离朔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道。
“那是朕都不知道她是个谋朝篡位之人!”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低沉,夹杂着无限的冷。
尽管已经入夏,可钟离朔却觉得宸宫的地板很凉。冷意从膝盖蔓延到全身,爬上背脊时令她打了个冷战。“只是因为监天司的胡说八道,就要休了太子妃,儿臣做不到!”
“朕要你休你就休,你也要为了一个外人顶撞朕吗?”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地说道。
“太子妃不是外人,太子妃是儿臣的妻子。”
“妻子?呵,昭明,你的妻子是朕给你的,你的东宫是朕给你的,你要是不听朕的,朕今天就废了你。”
钟离朔挺直了腰杆,仰头直直地看着皇帝,沉声道:“如果陛下执意要我休妻,那还是废了我吧。”
“你你你……”皇帝身形一震,手指点着太子,一连说了三个你。她抚着胸口,剧烈的呼吸,手边摸着砚台,朝着钟离朔的额头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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