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八百里四万小妖》 (第3/3页)
见半空中有彩霞幌亮,乃是太白金星,三藏看准那霞光一把用手扯住,口口声声只叫他的小名道:“李长庚,李长庚!你好惫懒!有甚话,当面来说便好,怎么装做个山林之老魇样混我!”金星慌忙施礼道:“长老,报信来迟,乞勿罪,乞勿罪!只是这狮驼岭实是难去,单是小妖便有四万八千!"行者哈哈大笑,“以我观之,如土鸡瓦犬耳!”金星又道:“那三个魔头果是神通广大,势要峥嵘,只看你挪移变化,乖巧机谋,可便过去;如若怠慢些儿,其实难去。”三藏道:“我看那魔头,如插标卖首耳!”
长老别了金星,见了几位徒弟道:“适才那个老儿,原是太白星来与我们报信的。”行者急忙道:“师父,待我驾筋斗云快赶上他,问他那里另有个路,我们转了去罢。”三藏道:“转不得,此山径过有八百里,四周围不知更有多少路哩,我又不似你等能腾云驾雾,怎么转得?”行者闻言,止不住眼中流泪道:“师父,似此艰难,怎生拜佛!”三藏道:“莫哭,莫哭!一哭便脓包了!他这报信,必有几分虚话,只是要我们着意留心,诚所谓以告者,过也。你且坐着。”八戒道:“又有甚商议?”三藏道:“没甚商议,你且与我在这里,沙僧好生看守行李马匹,让猴子先上岭打听打听,看前后共有多少妖怪,拿住一个,问他个详细,教他写个执结,开个花名,把他老老小小,一一查明,吩咐他关了洞门,不许阻路,却请我等静静悄悄的过去,方显得我圣僧的手段!”行者哭丧着脸道:“师父,我此去探路无妨,倘若吃他们捉了去,怎生奈何?”三藏笑道:“慌什么,你只管把那金箍棒和七十二变使将开来,就是东洋大海也荡开路,就是铁裹银山也撞透门!”
孙行者只得含着泪,纵起一个筋斗云,跳上高峰,扳藤负葛,平山观看,那山里静悄无人。忽失声笑道:“罢了,罢了!太白金星原来是恐唬我,此处哪里有什么妖精!他就出来跳风顽耍,必定拈枪弄棒,操演武艺,如何没有一个?”正要宽心时,只听得山背后,叮叮当当、辟辟剥剥梆铃之声。急回头看处,原来是个小妖儿,掮着一杆“令”字旗,腰间悬着铃子,手里敲着梆子,从北向南而走。仔细看他,有一丈二尺的身子。行者暗想:“他必是个铺兵,想是送公文下报帖的。且等我去听他一听,看他说些甚话。”好大圣,捻着诀,念个咒,摇身一变,变做个苍蝇儿,轻轻飞在他帽子上,侧耳听之。只见那小妖走上大路,敲着梆,摇着铃,口里作念道:“我等寻山的,各人是谨慎堤防孙行者,他会变苍蝇!”行者闻言,惊疑道:“这妖怪看见我了,若未看见,怎么就知我的名字,又知我会变苍蝇!”原来那小妖也不曾见他,只是那魔头不知怎么就吩咐他这话,却是个谣言,着他这等胡念。
行者哪里知道,反疑他看见,正要逃跑却又停住,暗想道:“曾记得八戒问金星时,他说老妖三个,小妖有四万七八千名。似这小妖,再多几万,也还能逃的性命,却不知这三个老魔有多大手段。等我问他一问,再跑不迟。”行者便跳下他的帽子来,钉在树头上,让那小妖先行几步,急转身腾那,也变做个小妖儿,照依他敲着梆,摇着铃,掮着旗,一般衣服,只是比他略长了三五寸,口里也那般念着,赶上前叫道:“那个走,走路的,等我一等!”那小妖回头道:“你是哪里来的?”行者慌忙应道:“大,大王……叫我来……来巡山!”小妖道:“我家没你呀。”行者道:“怎,怎的没我?你认认看。”小妖道:“面生,认不得,认不得!”行者怯怯的道:“可知道面生,人家是烧火的,你会得我少。”小妖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洞里就是烧火的那些兄弟,也没有这个嘴尖的。”行者暗想道:“这个嘴好的变尖了些了。”忙低头,把手捂着嘴揉一揉道:“人家的嘴哪里尖了?”真个就不尖了。那小妖道:“你刚才是个尖嘴,怎么揉一揉就不尖了?疑惑人子!大不好认!不是我一家的,少会少会,可疑可疑!我那大王家法甚严,烧火的只管烧火,巡山的只管巡山,终不然教你烧火,又教你来巡山?”行者便趁过来道:“你不知道,大王见人家烧得火好,就升人家来巡山。”
小妖道:“也罢!我们这巡山的,一班有四十名,十班共四百名,各自年貌,各自名色。大王怕我们乱了班次,不好点卯,一家与我们一个牌儿为号。你可有牌儿?”行者只见他那般打扮,那般报事,遂照他的模样变了,因不曾看见他的牌儿,所以身上没有。大圣急的汗涔涔直团团转,只是嘴上不说没有,强自道:“人家怎么没牌?但只是刚才领的新牌。拿你的出来我看。”那小妖得意洋洋的揭起衣服,贴身带着个金漆牌儿,穿条绒线绳儿,扯与行者看看。行者见那牌背面是个威镇诸魔的金牌,正面三个真字,正是“小钻风”!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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