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钗郎 (第2/3页)
别写上七贤的姓名,装在紫金筒中。
紫钗抽到王戎,冯生抽到山涛,众女本来就是要灌他们两人多喝的,嚷着说:“今天是二人的合欢酒,这第一筹正好是佳偶抽得,必须行交杯礼。”于是先倒满一大斗,让二人各自喝一半。接着的“杯”也同样如此。喝完,将签放回筒中摇过重来。这回冯生抽到了王戎,满满喝了一大斗。一女子抽得山涛,需要喝一杯,提笔开玩笑地写道:“山涛声明:我酒量很小,有辱鼎钟大器。遇见大斗喝酒的王戎,我如佛寺里偷灯油的青鼬,风尘中一个小人物,不敢用杯子喝酒,还请王戎代喝。”举杯子递向冯生,冯生没词儿回答,只好一起喝掉。
最后,冯生再次抽得王戎,受不了这种喝法,正好紫钗抽到刘伶,冯生于是对她说:“妾听说刘伶以酒量出名,一喝就是一石,五斗酒只不过是用来解渴的,夫君可代妾喝了。”紫钗不想欲违逆他的心意,接过来准备喝,被躺在母亲怀里的阿素看到,马上代紫钗回答说:“妇人之言,不可完全听信。”众人失笑,紫钗只好不喝。冯生很生气,瞪眼呵斥阿素说:“乳臭小儿,你敢!”这时小琼抽得阮籍,很瞧不起地站起来,揶揄地说:“你们看看浚冲(王戎),两眼闪闪发光,炯炯的很吓人。”众人又大笑起来。
冯生这天虽然置身于美女群中,但总被大家捉弄,神情沮丧,全仗紫钗不时袒护。但毕竟人众我寡,于是极力要求散席。魏姑说:“新娘子想入洞房,我们何必还在这里纠缠?”众女子都起来道别,向四面墙壁中走了。冯生此时已醉,也顾不了那么多礼节。华帐锦被,卧室陈述靓丽,冯生就与紫钗共入洞房。第二天早起,众女子又来相聚喝酒,还是纵饮到天黑才散。
冯生不知不觉在这里住了半年,也能够随意穿墙行走,来往于其他女子家。众女都是豪华的宅院、幽深的闺房,并无闲杂客人,冯生渐次与诸女子通好。感觉她们的体肤,绝非凡间的美艳,巫山神女、洛水女神也不过如此,而小琼与冯生的感情最好。紫钗明知道这些,也不过问。
冯生像这样过了好几年,闭门而居,脚不出门槛。一天突然想回家,便对紫钗说了。
紫钗黯然不说话,而愁怨的心情明摆在脸上。冯生安慰她说:“只不过是回家一趟马上回来而已,为何这么在意呢?”紫钗勉强点头同意,泪珠不觉滚落在衣襟上。将要离去的头晚,众女子都来了,忧伤惆怅,再无欢容。此时阿素长大了不少,梳着丫形双髻身穿绿衣,随母亲一起来到,也牵着衣角喃喃作别。而紫钗和小琼,则牵着冯生的手哭泣,肠断的哀怨话语,让人不忍听闻。冯生虽然也很伤感,但私下感到儿女之情太过于牵恋,认为过几天就能重会,何至于像落叶流水那样永诀呢?就辞别而行。
到家,妻子见了他像不认识,只是问这个妇人是从哪里来的。冯生很吃惊,急忙说“我是冯某呀”。妻子也很吃惊,说:“我丈夫出门很久没有音讯,而你这个妇人竟然假冒我的丈夫,该不会是妖怪吧?”想要逃避。冯生猛然想起,紫钗曾与自己玩笑,将女人用的头巾发饰给自己化过妆。要来镜子一照,还真是个女人,马上将来龙去脉向妻子解释。妻子不相信,冯生于是笑着对妻子说:“不记得双桥钓鲤吗?”妻子说:“竿头的鱼饵在哪里?”冯生回答说:“藏在狮山的浅泽中。”原来这都是当年闺房中的私语。话语既然相符,妻子就反复端详他的面貌体型,还总算认得出来,于是接受了他。床第之间,还是原来那个样子。第二天,换了衣服,本来面貌才显现。
在家住了十来天,再去郊外探访紫钗,景物没变,途经的道路还是老样子,但仙村仙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茂林丛莽之中,猿鸟悲鸣,如同啼哭。冯生回念当时情景,雨散云飞,想要再让紫钗郎喊自己一声新妇,已不可能,而那天泣别时的悲伤情景,历历在目。于是怀着满腹的忧伤悲痛回转,因感伤而病,神思迷离,数月后就离开了人世。
非非子说:冯生,是一个男子,而女子将他当媳妇;紫钗,是一个女人,而男子将他当丈夫:如果是一种游戏而已,那怎么会心理和外形都发生了改变?正为人作妇,忘记了曾经是丈夫;而正作人丈夫时,不知自己已经是人妇。
附原作:
有冯生居郡城,郊外闲步。花木丛萃中,一宅双扉半掩,有美人倚门斜盼,如有所待。见生徐徐掩门,如不胜情。生怅然而归。
次日复往,又见焉,遂低徊驻足,挑之以目。女低语曰:“蛱蝶亦恋花枝耶?”生应曰:“蝶不恋花而更谁恋?但未识花恋蝶否?”女笑曰:“蝶既恋花,何不飞上梢头,栩栩何为?”生遂入,而门遽掩。闲馆云虚,惟女独处。生问:“宅上无人乎?”女曰:“吾有新妇,何谓无人?”生笑问:“卿安有妇?”女曰:“吾族纳婿,均谓之新妇,今卿是也。吾名紫钗郎,卿宜郎我,勿得卿我,我乃得卿卿。”生笑颔之。
紫钗向壁曰:“新妇恶岑寂,兰奴茝奴可出侍。”俄有二青衣自壁中出,妩媚可观。生大惊,知其非人矣,疾趋欲遁。紫钗追捉其臂曰:“既为夫妇,不啻骨肉,何相弃之速也?”遂命青衣:“将酒来,与夫人压惊。”酒至,连酌奉生,每杯自饮其半,两颊盈盈然,如桃花之冶艳矣。生初甚畏怖,至是心动,渐狎嫟之。紫钗复命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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