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黑黑 (第2/2页)
定标准的说法由来已久,何况是屠夫、恶少之流的眼光呢?假如眉毛之下没有生就一双慧眼,那么他们不把红的看成绿的也就稀奇了,又何必去易形?不然的话,屠夫这位登徒子“好色”的名声不就名符其实了?(译者注:登徒子,复姓登徒的男子。战国时楚人宋玉曾作《登徒子好色赋》,叙述登徒子的妻子貌丑,登徒子却很喜欢她,还生了五个孩子。后来,人们称贪恋女色而不择美丑的人为“登徒子”。)
附原文:
有屠者娶一妇,貌奇丑,蓬发历齿,鼻深目,面颟顸而黑色,肩高于项,左后耸而右前垂,腹大如瓜,腰以下肉肬坟起者三四寸,足复蹙行,步蹒跚。颇好涂饰。见者莫不辟易,而屠者爱之不啻毛嫱,郑袖也。
有戏问之者,曰:“何子钟情之深也”屠者曰:“吾每夜于絺帷中,微灯闪烁之际,则殊见为丽人,蛾眉巧笑,頩颊多姿,令人猿马大动。既与合体,并觉纤腰一握,肌理细腻,两股之间有香气袭袭扑人,不禁神骨之俱解也。怪以问妇,妇亦不自知。间或持烛就照之,即亦无异其本形,而去烛则复如是。以是爱之而忘其丑。”闻者不信,传为笑噱,群谓天下固有如是之溺于淫者,而复饰此说以诳人也。
屠者无以明其言,大恚愤,乃日引乡里诸恶少入其室,令历试之。果如所谓。于是欲淫其妻者故言不信,屠者便令与宿焉。所交几遍一邑,不啻名娼矣。
一日方寝,有人自床头谓之曰:“尔家合为娼,惧无以致客,故吾为尔妇易形。吾乃樊黑黑也,今去矣。”言讫,寂无所见。
而视其帷中之妇,丑态毕露矣。屠者憎其形,一夜三四起,不能寐。久之,遂别榻焉。向时往来其家者,至是皆绝迹。
非非子曰:美恶之无定也久矣,矧屠贾恶少之目哉?苟眉下不嵌慧珠,其不看丹成碧也几希矣,何必易形?不然,登徒子之好色又何以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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