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思绪万千 (第2/3页)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药也喝了,就是不肯休息。
沈言之沉默半晌,轻声道,“去瞧瞧吧”
好不容易离开宫廷,孩子是她唯一的念想,许是因孩子她才在这里坚持了这么久,如今孩子没了,她要靠什么活着?
头痛欲裂。
沈言之踏进后院,浓重的血腥气还未消散,夜间的忙乱无踪,只剩下毫无生气的静谧,推开门,血味更浓,床头的蜡烛已燃尽,无人去管烛台上厚厚的一层蜡,身边只有一个丫鬟静候在侧。
该是听到推门声的,丫鬟也向他见礼,但床上人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睁着眼躺在床上直勾勾地不知在盯着什么,了无生气,皮肤苍白如纸,微张着嘴,像无声的哽咽冲破喉咙化作一缕烟魂消散,寂冷阴凉,把这夏日的惠风和畅通通隔绝在外。
沈言之走近了,看着几乎没了半条命的子衿,百感交集。床上被褥都已换过,但搭在枕上的发丝和地上残存的星点血迹仍触目惊心,沈言之稳下心神,缓缓开口,“把身子养好了,孩子还会再有”
子衿无言,连眼神也未曾动过分毫,沈言之深吸一口气,又道,“知你心伤,我也惯不喜劝人,但半年前是我救你性命,帮人帮到底,子衿……你还想不想见你家公子?”
听到公子二字,床上人终于有了些许反应,缓缓扭过头来,眼睛里皆是含恨泪,“公……子?”
沈言之的双眸毫无波澜,淡淡道,“养好身子才可能见到你家公子,死有何难,人总归是要死的,想要随心活着,才最难”
子衿缓慢而艰难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听懂了沈言之在说什么,失子之痛夺走了这个女人所有的心念,唯有一根弦堪堪搭在心头,撑着最后一口气。阖上眼,似是笑着,“死有何难……我却连死……都不敢死……”
从枕下拿出一块玉佩,颤抖着交予沈言之,“救命之恩,常记于心,莫不敢忘……若能得您相助与公子一见,此生无憾……还请……帮奴婢带给公子一句话……”
沈言之手握那块玉佩,思绪万千,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殊易和此事过后殊易的反应,原来自己也会有一天仗着他的宠爱肆意妄为,践踏皇家尊严,突破他的底线。
连着几日夜不能寐,茶饭不思,每日从翰林院出来,即便殊易派人来请他,也皆已身子不适推辞,殊易未怪,还请了御医入府,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便作罢。
得元宝帮忙,借来一套宦官宫服,打算今日去见见那位徒有胆量却无谋略的宁公子,却忽闻皇上点了他的名到御书房拟旨,殊易总算找了个他拒绝不了理由,只好放下手上公务,随谢全前去。
看到殊易第一眼,便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一手拉过去,心底一颤,慌乱无常。殊易看出他面色不好也无精打采的,问道,“不是派了御医去看吗,怎么,身子还不爽利?”
沈言之顿了一下,淡淡笑道,“没事,近来休息不好”
“整日都在忙些什么,这么年轻,休息不好?累垮了身子可不值当”
“臣知道”,沈言之强笑着推开了他,看了眼书案,“皇上不是叫臣来拟旨?臣先磨墨——”
说着便要去拿书案上的墨条,却被殊易拦了,“就是找个缘由看看你,左推右推的好几日也不见你人,要不是今日压着身份召见,你还躲朕一辈子不成?”
这一躲字似触动沈言之心弦,几乎就要坦白,终是咬了牙生生咽进腹中,解脱不得。
后来,殊易想留了沈言之晚膳,沈言之想到今日之事,还是推掉了,殊易也没强求他,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难免担忧,但忧是忧,念是念,在把人送走的一刹那还是偷亲了一口嘴角,这才心甘情愿地放了他出去,沈言之回过头望他一眼,心乱如麻。
即便心乱成了一锅粥,但仍是换上了宦官宫服,畅通无阻地走至云起宫,借皇帝的名义连宫门口的宦官也未敢阻拦,许是喜静,屋外并无人守着,在踏进屋子的一刹那还是犹豫,这一步一旦踏出去,便再难回头,如果殊易质问,他是否能理直气壮地回应?
当然不能……但……
该做的还是要做,总归是不安,总归是要心安。
一脚落地,看到宁卿如正坐在案前,顺手关上门,握紧拳头,垂首低声道,“宁公子,皇上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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