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心中的日月 (第2/3页)
如雨一样的光华自天而降。灵魂身处无数闪烁着光辉的影子。她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又将到哪里去。
入夜,天空变成了瓷青色,挂上一轮皎洁的月。雪山上几分清寒地光辉散开。柔和而圣洁,清澈得容不下任何东西。山风带着雪的清冷自灌过来,身体打了个寒颤,舒梅才从入定中醒过来。
在村子盘桓的几天,因为村里有老人病亡,舒梅有幸见到一场葬礼。
这是一种很古老原始的葬礼,据说始源于一只雄鹰救一位年轻勇士升天。
出殡的那天背尸人将用白色藏被包裹的尸体背到“德朝(天葬台)”,不回头,不喧闹,不歇步,以免灵魂中途折返。
尸体送到“德朝”后,那里的“热甲巴”(天葬人)将袈裟脱掉,戴上藏式三角口罩,身上缠件深黑色的袢袄。他喝了一口青稞酒,又吸了一口土烟,拣起台上的藏刀,割断捆绳,揭开白色藏被。尸体面朝草地爬下,全身裸露,宛如婴儿。
他把尸体面向他摆正,四肢展开,用铁栓栓着的铁钩把锁骨钩牢,又用块布包住头颅。据说人的脑髓对秃鹫的的诱惑力最强,若先吃脑髓,则对肉和骨头不敢兴趣,所以要留到最后。死者亲属把白色裹尸布抱到幡林里,庄重的搁在一块净土上,又把带来的红、白新经幡拴在幡林里,默默祝福亲人顺利渡过七七四十九天中阴。获得理想的轮回。
祭祀亡人的桑烟袅袅上升,糌粑的焦香味刺激的灰色的秃鹫不住的张望。
“热甲巴”平静的用尖刀在尸体脊背上横划竖描,像是在解析一副图案。他是按照藏传佛学人体理论在解剖。藏传佛学认为,人的身体就似莲花,最下面的轮宝在骨盆底部,肛门前的会阴部则是四瓣莲花。如果这朵莲花被分割切开捣碎,灵魂就失去的依托体,只好“魂飞魄散”,走向另一个世界。而人的灵魂一旦脱离躯体,则人的**就变的和土木砖石一样,不存在生命价值了。
他按照《持者自解》一书规定的规程天葬。对“静死”(正常老、病死的人)要划开13个十字架;对“凶死”的,则得划开12个交叉刀痕;若是“逆死”(精神病等不正常死亡)的,则得划开12条横竖线。
他给尸体划了12条横线。
秃鹫们按照程序,在“喇霞”鸟叨过之后,便一拥而上,争着在划开的刀口上撕扯咀嚼,把捞到的鲜肉叨到一边吞食。
第一轮接近尾声,“热甲巴”再次走过来,仍然平静的抡刀割断韧带,挥锤砸碎骨关节,让秃鹫们二次蜂拥扑食。此时,除了包着的头颅,血肉之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第三次走过来。砸开头盖骨,让秃鹫们继续饕餮。
尸体尚未食净,这群灰色的棺材慢慢起飞,消逝在天际。喇嘛们将剩余部分拣起焚化,同时念“六字真言”。
葬礼结束后,格桑梅朵的爷爷穷达(最小的)神态很是焦躁,甚至惊动了外出客串登山向导的儿子尼玛(太阳)。
尼玛吸鼻烟,笑起来很开朗。他用结结巴巴的汉语告诉舒梅如果秃鹫来得多,死尸吃得很干净,是吉兆,表明死者生前行善积德。灵魂已经升天;反之是恶兆,表明死者生前杀害生命,罪孽深重,需焚化后再度诵经超度。几天前的葬礼让他父亲感到十分不安,决心转经到神瀑沐浴神水。
转经是藏传佛教的一种宗教活动,即围绕某一特定路线行走、祈祷。信徒们结队边走边手摇转经筒,轻声念诵**,背着御寒的大衣在特定时间休息,糌粑就是一路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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