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心若变意难平,只身伶仃。 (第3/3页)
“林烨,你别闹了……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啊!已经很晚了,要是我太晚回去的话……”她说到此处猛然打住,即使她再晚回去,或者不回去,那个痴痴守候她等待她的人,也是不知道了,不知道,就不会担心,也不会伤心了。
大哥……她刚才真不该离开,如今连这唯一的祈盼与温暖也荡然无存,她蓦然对自己的人生感到深深的迷惘。
她也就是一个猪油懵了心的人,活该得到现在的下场。
“怎么突然之间安静了,楚盈,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好想带着你就这么绝尘而去,离开这个喧嚣抑郁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他自从一上马车,就再度攥紧了她的手,此刻隐隐的觉得她的手在慢慢变凉,心中愤怒抑郁又伤心,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他说着这么卑微的话,祈求可以得到她的共鸣。
“不,你不会走的,你有你的道路,只不过在这条路上,陪你走了一段的我,终究变成了路人甲。”
车厢内壁板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白光,照的她的面色一片朦胧,一瞬间似乎什么神情也看不清楚,他顿时感到一阵恐慌,倾身靠前,将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臂狠狠的揽住她的腰身,紧紧的盯着她无所畏惧的双眼,突然感觉自己在拥抱着一个随时随地便会消失破碎的梦。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覆上她的双唇,迫切的希望可以感受到更多的真实。
她自然拼命反抗,但他是习武之人,虽然平时深藏不露,但习武的蛮力却用在了此时,这么一个尴尬又悲伤的时刻。
他心中在呐喊,一遍又一遍,希望她可以再给他一个念想,可以短暂的填补他多日来的内心空虚。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绝望,渐渐的不反抗了,于是他将自己融入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摇晃的马车外,斜月朦胧,厢内旖旎春浓。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感到快要达到极致快乐,那些悲哀无助抑懑快要释放而去的一瞬,却被她出其不意的大力推开。
他根本就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举动,更是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倒在一侧,背部重重撞在车壁上。
他此时此刻只感觉身体和心情难受到了极限,只得死死的咬住唇,生怕一张嘴,便会哽咽的哭出来。
于是只能死死的压制着,怕在她出丑,背地里紧握住拳头,一动也不敢动。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却在这时候快速的收拢衣衫,一掀车帘,在马车嘎然而止的一瞬,跳下车去大步离开。
他便僵硬着身体重重的倒在车内,身体的难以承受的涌胀闷痛,却怎么也抵不过心头撕裂的痛楚。
她以这么另类决绝的姿态告诉他,她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连……最后的念想都不留给他。
好狠的人,好狠的心……他僵直的伏在柔软的锦缎上,指甲一点一点划破丝滑的缎面,留下深深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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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枫手里掂着一个陶制的汤罐,里面盛满了生鱼汤,他从天还没亮就熬上了,熬好后就急匆匆的向楚盈所居住的府邸走去,一路上不停的用手试着罐身的温度,还好,还是烫手的。
他是从楚盈派人送衣食用度的下人口中得知,她生了病,听说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下床了,他得知后心急如焚,慌忙熬了滋补的汤水,一大清早就忧心忡忡的送过来。
其实这几天他也渐渐想明白了,也是他太过奢求了,盈盈一直对他很好,他前几天对她所说的那些话,想想是不是也太得寸进尺了?
自己蠢笨怨不得别人,对于夫妻的事情懵懂不知,那日乔迁新居,在后园忙活时乍听到别人私底下议论那些事,一时好奇偷听了两句,才知道原来他们成亲这么久,根本什么都没做,再加上猛地听到她将要再度纳夫,还是那位俊秀华美的左相公子,一时想不开,便跑回旧宅了。
她还接他,他竟然还拿那些话来刺她,明知道她只是希望大家可以过得更好,却偏偏曲解她的意思,他一直感觉自己虽然愚笨木讷,却还是通情达理的,如今连这点品德都没有了,那他在她心中更是什么也不是了。
而且这次送钱粮的下人瞧他一人孤苦伶仃,忍不住提醒他莫要离去给别人腾了位置,他就想着可不可以趁这一次回去,两人重归于好,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愿意义无返顾的留在她的身边。
他现在只有她,如果她厌烦了他不要他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当他提着汤罐准备直接去找楚盈,入府的半途中却遇见了齐若安,蓦然瞧见他的一瞬,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只见他身着一袭剪裁合衬的烟霞色丝缎长袍,显出若柳条般柔软腰肢,纤秾合度,泼墨的秀发玉簪轻绾,衬得面庞愈显白皙细腻,唇边的一抹笑,更显得突出他的清秀间韵味十足。
沈枫今日方后知后觉,原来齐若安这么一打扮,竟是活脱脱的一个美人,自己这般朴素的装束往他身边一站,越发的觉得寒碜了。
怎么他以前就没发现?自己果然是蠢笨的。
“沈哥回来了?呵呵,手上掂的是什么啊?”齐若安向他走近,笑的极是和善。
沈枫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哪里怪他也说不清楚,疑虑一瞬间便消散,他笑说:“我听说盈盈病了,熬了生鱼汤想给她补补。”
“哦,你不知道,她病了好几天了,一直嚷嚷着头痛,不能见人就算了,还不能听见人说话,说一听到杂音头就像裂开一样,她一直嫌弃府内的下人们走路重手重脚,所以这些天一直是我给她送汤送药。”
“哦哦,不能见人啊,那么……”沈枫突然感到一阵拘谨,看着手中的鱼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下我会送过去,”齐若安不由分说的将汤罐自他手中夺去,他看了眼汤罐,有些欲言又止。
“楚盈也真是的,她不该这般气你,不如沈哥听我的,等过几日她身体大好了,我劝劝她,让她亲自接你回来。”
“哦,不急……她病了就先让她好生休养,那我……”
“沈哥先回去吧,这次非让她亲自接你不可,呵呵。”齐若安笑的暖意融融,他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心中千言万语只能硬生生的憋了下去。
齐若安见沈枫慢慢的离去,渐渐收敛了唇边的笑意,提着汤罐拐了几个回廊,于一处偏僻的小亭中,打开了汤罐,看着从里面腾腾冒出的袅袅热气,面色阴郁,陷入了沉思。
“好香啊!齐公子,这熬得是什么汤啊?”两个丫鬟从一旁走过,就被香味吸引了过来,看到齐若安后,两人齐齐红了脸,一人厚着脸皮问道。
这齐公子,刚来的时候也没见得他长得有多出彩,近几天这么一打扮,还真是漂亮呢……
“香吧?你们还没吃饭吧,快拿去喝吧。”他笑盈盈的招呼两人过来。
“真的吗?谢谢齐公子!”两人听罢诧异了片刻,一人便红着脸端了起来,两人用暧昧的眼神交流下,便暗笑着端走了。
他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绿荫深处,方缓缓的站了起来,朝着楚盈的居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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