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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好意地笑:“里头有重要东西么?”
重要东西有不少。论文,社调资料,评优信息,许许多多。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话被他说出口,自带三分情`色意味。
温凛假模假式踢他一脚,说:“你当我是你呢!”
一路嬉闹到宿舍门口,话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她隔着三节台阶,和他对望,告别的话想要出口,却只觉得口干舌燥。
“那,我进去啦?”
她干巴巴地说完,杨谦南好像也说了一晚上的话,此刻寡言少语,半阖着眼点两下头。
温凛就这样刷进了门。
嘀地一声。门是玻璃的,刷了蓝绿色的色条。她转进去的时刻,从色条间,从四面八方斑驳混乱的折射光线间,望了他一眼。
杨谦南。
他站在朦胧夜色中,仿佛是一个虚假的存在。
温凛平平淡淡地答应,跟他道晚安。
10年初,大年初一恰好是二月十四。
情人节。
除夕那天下午,母亲郁秀载着全家,去乡下外婆家过年。
温凛生在苏州,外婆早年唱过评弹,算是个小文艺世家,但到她们这一辈,已经看不见当年光景。母亲一进屋就和几个姨娘凑了一桌麻将,父亲进灶房处理硬菜。几个亲戚坐在条凳上剥豆角,烟雾袅袅,分不清是炊烟还是尼古丁。
一大家子人。
温凛想挑个地方坐,一眼相中了她家小侄女。那是她表姐家女儿,在上海读初中,拿着个掌机在玩口袋妖怪。温凛礼貌地凑过去,指着一只绿色树精问:“这只叫什么呀?”
“这是木木枭的进化体,叫狙射树枭。”
“厉害吗?”
“还可以吧。”
打麻将的大表姐闻声看过来:“琅琅你别成天打游戏,多跟你小姑姑学学。数学写完了伐?趁今天在奶奶家,让你小姑姑教教你,人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数学天天考满分噢。”
小侄女被念得把掌机一收,踢踢踏踏到楼上看电视去了。
温凛僵着嘴角,坐在原地。
郁秀在牌桌上会心地笑,关心她:“你也别在这坐着,上去和琅琅一起看电视呀。”
她点点头,却有点心不在焉。
这个年纪多少有些尴尬。早就没资格和琅琅抢电视遥控板,又没法参与中年话题,厨房人甚至太多了,一进去就会被友善地赶出来:“凛凛你去看电视!豆角用不着你剥!琅琅不是在上面吗?你去陪陪她呀!”
温凛哭笑不得。
姑妈们几年见一次,大约还没意识到她已经在读大学。
于是她只能去上网。
应朝禹的主页没更新,一年到头难得动静全无,大约也去过年了。她从过往照片里看见张他打麻将的图。那副麻将她摸过,背面镀银,材质却很轻,是他特别定做的。不像郁秀她们打的这种,蓝色绿色的底,掂上去很有分量。
天色渐渐黑了,吃过晚饭,分别一年的亲朋们搁下碗筷,有说不完的家里长短,鸡毛蒜皮,欢声笑语。温凛拉着琅琅,从那两大张饭桌里挤出来。
“想出去走走吗?”
小姑娘欢呼雀跃:“好呀!”
苏州乡下景致很好,左手是远山眉黛,右手是半亩风荷。
可惜是冬天,满溪荷叶枯黄,像枯败的芦苇荡。
又幸好是冬天,一道长桥卧在夜色里,头顶一步一盏烟花。
红的绿的,映黑瓦白墙。
温凛拿出手机,照了好几张。琅琅穿着羽绒服,拿袖子捂住耳朵:“小姑,我们去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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