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穷途 (第2/3页)
我师父”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臭丫头还打人”“你怎么还有理了”“你是不是汉人,跟了舍卢狗有脸了”
滔滔骂声之中,天不怕地不怕的钱阿苦终于也发憷了,她往后缩了缩,突然竟有人挥出了拳头。
那人本想偷袭,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然后冷冷一扭,腕骨碎裂。那人的双眼如死鱼一样突了出来,连痛都喊不出了,旁边的人更大叫着一哄而上
“你还要杀人”莫先生大怒,“你杀的人还不够多吗”
“你疯了”晏澜不可理喻地横了未殊一眼,而后者正面无表情地将伤者扔开,面对莫先生道:“我并不曾”
却又顿住。
我并不曾杀人。
可是头很疼,疼得让他无法继续说话。
禁卫官兵在他们身前拦出了一道墙,明晃晃的刀枪将他们与外面的人阻隔出来,他抬眼,那刀尖上隐约有血痕,交映着漫天遍地的水光,在龙首山的关隘间,在赤海的波涛边血红,一片血红,日头渐渐从黑夜里挣扎出来,放晴了,融化的雪混着昨夜的雨水汇流成一道道泥在街巷间肆意纵横,却渐渐被鲜血和尸体所堵塞
“师父”阿苦拼命地唤他师父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做噩梦啊
他猝然一凛,环顾四周,原来竟还在这小小堂屋之中,顽民们虽动作受阻,却显然看出了晏澜不敢杀人,口上骂得愈无遮拦,粗鄙得不堪入耳。
“什么师徒,私相授受了吧看那奸夫的样子,一起去给舍卢人”阿苦还在想这是谁啊骂得这么文绉绉,不料未殊忽然拉起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指纤长而冰凉,像是刚在冰水里浸过,还在微微地发抖。
他说:“上回教你的,怎么忘了。”
话音很平淡,浑然不顾四周一片倒抽凉气之声。他的步履加快了些,拉着阿苦一路走得急促,阿苦看着那素白背影,世路嚣嚣,日光之下尘埃遍地,雨水洗不到的角落里泛出腐烂的气味。
她跟着他走,没有迟疑。
大雨过后的天,清澈如倒扣的白玉梨花盏,太阳温煦,驱走了二月的春寒。司天台的西厢房里,阿苦扒着窗栏往外看,有燕子双过眼前去了,细尾如剪,在冶叶倡条间互相追逐,渐渐便望不见了。
未殊负袖站在门边,黎明空透的辰光自他背后投过来,将他的表情隐在阴影里。他们之间隔了些许距离,她又是背对着他,谁也看不清谁。
“我今日昨日,看见太医署屋檐底下有燕子在做窝。”阿苦漫声开了口,“春天到了,什么都吵得紧。”
未殊没有说话。
阿苦又道:“太医署西边的荷花池你去过没有那算不算皇帝的地盘”
未殊静了片刻,终回答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阿苦眨了眨眼睛,并不回头看他,“那大历皇帝又是怎么便没了王土了是圣上偷了抢了他的,还是他自己丢的”
未殊又沉默了。
她其实很聪明,聪明得尖锐。在外人面前她装傻,可一到了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她的聪明劲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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