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第3/3页)
红肿的眼睛,轻轻地说:“后来后来”
李润野眼睁睁地看着顾之泽刚刚回复正常的脸色又变得惨白,赤红的眼睛里迅速地涌起一层泪膜。李润野清晰地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自己的心脏处流窜而起,迅速蔓延全身。他看着掌心的那张脸,逼着自己狠下来心追问,他不住地告诉自己,只有把毒疮挑破挤出脓血,才有可能痊愈,于是他问:“后来怎样了”
“后来”顾之泽闭上了眼睛,“我过生日,那天下大雨没有去成欢乐谷我不高兴所以爸妈带我出去吃晚饭然后”
顾之泽倏地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呆滞地穿过李润野,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李润野面对着这双眼睛,忽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人形的布偶。
李润野终于忍不住,把自己温热的唇轻轻印在顾之泽的额头上,很轻很快,那一点点温暖的触感瞬间唤醒了顾之泽,他眨眨眼睛,把目光凝定在李润野的瞳孔里,他从里面看到了十四岁时的顾之泽,那个在雷雨天闹着要“过生日”的顾之泽。
“之泽。”李润野轻轻地叫一声。
“然后,妈妈开车,我坐在后座我跟她说话,她她她”顾之泽的低语卡在了那个“她”字上,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
“她”李润野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个说法,“车子失控了是么”
“车子”顾之泽喘口气说,“有人超车对面的车子开了远光灯看不清车子打滑了她她”
“嘘,”李润野轻轻地把一根手指放在顾之泽的唇上,“我知道了,别说了,你嗓子都哑了。”
顾之泽听话地闭了嘴。
李润野瞬间就明白了:在那个雷雨夜,顾之泽的母亲就这么离开了他们父子俩,顾之泽背负了十年的愧疚,一直觉得自己的手里沾染着母亲的鲜血。也因此他害怕开车,死也不愿意去学车。顾之泽并不怕雷,但是他害怕在雷雨天开车,所以在那个雷雨夜自己开车送他回家时他会吓成那个样子。
还有那个诡异的“幽闭空间恐惧症”,他其实并不是怕那个空间,而是怕那个空间里没完没了响起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塑胶地的尖锐的声音,还有那刺目的车灯光。
李润野心疼得手都在抖。
“师父”顾之泽说,“我为什么会那么坏”
“你不坏,”李润野再轻轻地印一个吻在他的额头,在触碰的瞬间,他感到顾之泽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你犯了个无心的错,但是你不坏。”
“之泽,”李润野攥紧顾之泽的手说,“这件事你有错,但是你的父母也有错,你的父亲应该制止你去跟妈妈说话,而你的母亲应该时刻保持注意力集中。他都是成年人,他们懂得交通法和驾驶规则,可他们依然犯了错,知道这说明什么”
顾之泽摇摇头。
“这说明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无可避免。犯了错,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悔恨逃避无济于事,只会让错误永远得不到纠正的机会,所以,你要好好的,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让你的父母放心。”
李润野微微一笑,叹口气继续说:“另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明知道很危险他们还是在雷雨天带你出门去吃饭庆祝生日因为他们很爱你啊,愿意满足你一切心愿,只要你高兴,他们就高兴。所以我相信你母亲即便在最后一刻一定也是在暗自庆幸:还好我的阿泽没事。”
顾之泽摇摇头,又有新的眼泪滚落。
“不是这样的,”他哽咽着说,“妈妈没了,爸爸怎么办”
李润野刚想说什么,就听顾之泽接着说:“我父母是背着我姥姥姥爷领的结婚证,姥姥姥爷一直不肯原谅爸爸,我爸就想一辈子对妈妈好,让妈妈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然后姥姥姥爷就会原谅他了,我妈妈就此生无憾了。可是爸爸这辈子都等不到等不到”
李润野狠狠地眯起了眼睛,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事情竟会这么的糟糕。他想不出什么语言来宽慰这个自责绝望的孩子,只好再次把他拥进怀里,用力圈住他,让他在自己怀里再哭一场。
不知过去多久,顾之泽奔涌的眼泪终于有一次渐渐停止,他哭得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只是软软地靠在李润野怀里,根本连眼睛都睁不开。李润野把一只手伸到他的膝下,用力把他抱起来,轻轻走进自己的卧室,放在宽宽的大床上,拉上遮光窗帘。再绞一条热毛巾细细地把他的脸擦干净,脱去他的外套和长裤,拉上被子。屋里黑黑的,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人影,李润野坐在床边,用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梳过顾之泽满头的黑发,他轻轻地说:“睡一会儿,醒了就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尘珂”小盆友要进考场了,祝她金榜题名。
北京今天大暴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妖精来了,快保护师父呃师父快保护悟空
另外,蜗牛还在锅里煮着呢,区别是温水变开水了,每天下午五点半准时开始发烧,烧到39,八点半以后退烧,然后一直维持在37.5的温度直到第二天下午五点半就像钟表一样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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