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捉鬼案结谋逆现山河图诗藏奸王 (第3/3页)
包大人一摆手,止住公孙先生的话,阖目沉思片刻,慢慢睁眼,望向跪地的孙怀仁:“孙大人,你可知罗良生大人为此人做了何事”
孙怀仁忙使劲摇头道:“启禀包大人,孙某的确不知,若不是有一次花娘失言,说出朝中为那人办事的还有罗良生大人,孙某甚至不知道罗大人也陷入其中。”
“花娘是如何说的”包大人继续问道。
“那日,花娘说她主人下令,让我再次更写数省赋税,孙某不从,花娘便威胁孙某说,我若不从,那半死不活的罗良生就是我的下场”
说到这,孙怀仁一脸惊恐,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孙某震惊非常,就私下去打探,这才知晓罗良生大人已癫狂数月,人事不清,且与孙某一样,一年前新娶续弦夫人,孙某费力打探出那邢夫人的来历,竟也出自红月镇”
说到这,孙怀仁突然抬头,一脸恳求望向包大人,提声道:“孙某得知花娘被展护卫擒杀后,也想将功抵过,所以说出了邢夫人的出身,只望包大人能顺藤摸瓜查出罗良生大人的死因,抓住邢夫人。谁料那人居然派邢夫人刺杀孙某,若不是开封府的衙役相助,孙某如今已如罗大人一般,难以瞑目了”
说到这,竟是掩面哭了起来。
“孙大人”包大人面色黑沉,一字一顿凝声问道,“利用叶怜梦和花娘胁迫罗大人和你的幕后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孙怀仁边哭边道,“那人只透过花娘传话,我根本不知晓那人的身份”
“此话当真”包大人眯眼。
“孙怀仁愿指天立誓”孙怀仁抹泪提声道。
一室死寂。
包大人皱眉,公孙先生捻须,展昭攥拳,白玉堂冷颜,颜查散眯眼,金虔暗暗叹息:
莫不是这案子的线索又断了
就在众人皆和金虔同一想法之际,突然,屋门被人猛然推开,一人迈步逆光而入,指着孙怀仁说了一句令众人大为吃惊的话:“他说谎”
一身素白孝衣,面色苍白,浓眉大眼,竟是罗良生的儿子罗东阳。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罗贤侄”包大人惊讶,“你这是”
“包大人”罗东阳面容悲戚,双眼通红,面朝包大人扑通跪地,抱拳道:“孙怀仁在家父生前曾多次与家父密谈,东阳曾偷听过几次。孙怀仁分明说过,主人对他十分赏识,待大事一成,便可封侯拜相,权倾天下。”说着,冷笑一声,“如此重用,怎会不知自己效忠主人的身份这岂不是笑话”
“罗东阳我与你父亲也算至交一场,你竟然血口喷人”孙怀仁暴怒喝道。
“至交你算什么至交好友”罗东阳眼中泪花泛滥,“若不是你的引荐,父亲怎会去那红月镇,又怎会认识那叶怜梦,被其所惑,以父亲挚爱如痴的字画墨宝为圈套,一步一步引君入瓮,为那人办事可叹我父亲一世廉洁,居然晚节不保,被几幅字画和一个花街女子所害父亲良心不安,不愿再助纣为虐,最后竟落得惨死下场”说着,罗东阳直指孙怀仁鼻尖,厉声喝骂,“你这等贪恋富贵,卖国求荣的小人,怎配与我父亲相提并论”
孙怀仁被指的浑身一颤,面色青白,猛然扭头向包大人泣声呼道:“孙某如今一心将功抵过,却被人如此污蔑,包大人你可要为孙某做主啊”
“我污蔑你”罗东阳冷笑阵阵,骤然提声,“这些都是那叶怜梦亲口告诉我的”
“一派胡言”孙怀仁破口大骂道,“那叶怜梦是何等人物,对那人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怎会告诉你这些”
“她自然不愿意说”罗东阳一脸凄然,“若不是我与她虚与委蛇三月之久,甚至、甚至骗她要与其私奔隐居,她又怎会将这些告知与我”罗东阳慢慢垂首,双手拂面,哭笑难辨,“我告诉她,真正害父亲之人乃是她背后的幕后黑手,所以我不恨她,她居然信了,她居然相信我真的会和自己的杀父仇人共结连理,真是可悲可笑哈哈哈哈哈”
凄厉笑声响彻屋内,开封府众人面色凄然,面面相觑。
谁都未曾料到,原来之前所见这罗东阳与那邢夫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情愫竟是源于此
“贤侄,你”包大人上前一步,轻轻按住罗东阳肩头。
“包大人”罗东阳抹去眼泪,抬头道,“叶怜梦昨夜接到命令,令其杀死孙怀仁。若是孙怀仁当真不知那人身份,他又何必大费周折杀人灭口”
包大人点头,正欲回话,却被孙怀仁打断。
“可笑、可笑”孙怀仁冷笑声声,“既然你号称与那叶怜梦情深意重,她为何不告诉你幕后之人的身份”
“叶怜梦她不知道。”罗东阳冷声道,“叶怜梦只知自己受命于一个名为水使的人,而水使才直接受命于那人”
此言一出,开封府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水使”展昭上前一步,急声道,“你确定是水使”
罗东阳见众人如此表情,有些意外,垂眼想了想,点了点头肯定道,“就是水使”
“大人”展昭猛然回头,直直望着包大人。
包大人点点头,面色沉黑犹如锅底,“果然就是此人”
“炼制控人心智之毒药,训练杀手死士,利用女子控制朝中大官,秘密运送钱粮,偷走国家税赋”公孙先生一字一顿将“幕后人”所作所为一一道出,又看了一眼孙怀仁,望向包大人道,“孙大人曾言,事成之后封侯拜相唾手可及,看来这幕后人乃是意在江山社稷,欲窃取皇位圣权”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色变,一时间,竟是无人接话,满室死寂。
“孙怀仁,你还不招吗”包大人沉声如锤,字字砸在众人耳膜。
孙怀仁浑身缩成一团,颤抖不止,豆大汗珠滴落地面,哒哒作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孙怀仁,你莫不是怕道出此人身份会召来杀身之祸”包大人缓声问道。
“我、我”孙怀仁猛一抬头,“包大人如今我已经身犯大罪,早已是必死之人,有何惧怕之处我当真是不知道此人身份”
“若是孙大人担心家人安危”公孙先生定声道,“孙大人敬请放心,包大人自会禀明圣上,护孙大人全家老小安然无恙”
孙怀仁身形一颤,猝然绷直,嘴唇哆嗦不止:“此、此言当真”
“当真”包大人点头。
“包大人不会骗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孙怀仁颤颤点头,慢慢垂眼,思虑片刻,又抬眼望向包大人:“那人权倾朝野,势力滔天,出身尊贵,即便我道明此人身份,只怕皇上也不会相信”
“孙大人,若是你一人所言,圣上或存有疑虑,但若是你和罗大人同时指证此人,皇上定然相信”包大人定声道。
“罗、罗大人”孙怀仁双目瞪大,“哪个罗大人”
“自然是罗良生大人”包大人道。
“他、他不是死了吗”孙怀仁惊叫。
“死人,也能指证”公孙先生上前一步道。
众人闻言无不惊诧。
“父亲怎么可能”罗东阳惊道。
包大人扭头,向身后的颜查散示意,“颜先生。”
“是,大人”
颜查散上前一步,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一卷字画,和公孙先生一人拉住一边,缓缓展开。
一副山河水墨图在众人面前徐徐展现。
菲菲暮云矮,重峦峰遥天,泉飞虹玉带,白鸟过琼山。
好一副气势磅礴的江山水墨长卷。
在画卷的左下角处,题有四句诗词:
乡间一壶酒,杨柳垂钓闲;
忘却凡世忧,返心享逍遥。
乃是一首颇为雅致的闲逸小诗,和这副气势磅礴的画卷配起来,颇有些不伦不类。
孙怀仁在画卷上细细一扫,双目爆睁。
“这乃是罗良生大人书房内悬在梁上的一副字画。”公孙先生轻声道,
“这幅字画有何不妥”罗东阳急声问道。
“诸位请看。”公孙先生与颜查散同时转身,将字画抬高,映向窗口,正午时分的灿灿阳光透过字画洒在地面石板之上,隐约映出五个连环相扣的“萬”字。
“萬”众人疑惑。
倒是那孙怀仁一看见这个图案,就好似见到什么鬼怪一般,浑身抖如筛糠:“果然、果然罗良生也知道了”
“这个萬字”展昭皱眉,“似曾相识”
没错、没错,很眼熟啊
金虔也一旁暗自嘀咕。
貌似
啊对了,安乐侯庞昱那张制毒品的药房上有个类似图案
“这萬字有问题”罗东阳惊道。
公孙先生露出一个无害微笑:“这萬字图案背后确有蹊跷,但揭示幕后人身份却并非在此,而是”
说着,指向那首不伦不类的小诗,环视一周,眯起凤眼,“这是一首藏头诗。”
“藏头诗”除了包大人、公孙先生和颜查散,余下众人纷纷上前瞪眼研究。
金虔也拿出高考备战的精神,瞪着细眼细细研读。
乡间一壶酒,杨柳垂钓闲;
忘却凡世忧,返心享逍遥。
藏头的话,就是“乡杨忘返”
嗯哈啥意思
而旁侧同在研究的展昭、白玉堂以及罗东阳却皆是脸色大变,异口同声读声道:“襄阳王反”
“诶襄阳王”金虔惊诧高呼,心思不过一个回转,就立即回想起这万分耳熟的贬义词汇来历:
靠这不是包青天中最终反派oss的名号吗
再看孙怀仁,却是一脸放松,摇头轻笑,口中喃喃自语:“罗良生啊罗良生,果然还是你棋高一着”慢慢闭眼,轻叹一口气,缓声道:“没错,这幕后之人就是襄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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