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上)难舍唯真情 (第3/3页)
听罢归海阳一番叙说,殷寒松一时无言,心下长叹,原来这粟妹子却是肃顺的后人?我竟然丝毫不知……如此的一对有情ren却是终老也不能成眷属?……端起桌上酒杯连连干了两杯就被对方挡住。对方道声慢,何必论输赢?殷老头回道,是我自个儿想喝!两人同时饮干杯中酒。
半晌,殷寒松指着对方拇指上的那扳指又道:“与这同样的,我还见过一枚。”
“不对,只有两枚。”归海阳摇头,“一枚由雄鹿胫骨所制,另一枚为雌鹿胫骨所制。与其它人的各类扳指不同之处是朝向手腕内侧皆有一小孔,一枚在我手上,另一枚自是在她那里。”
“前不久,我所见到的就是一枚式样相同的,内侧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小孔。”
“小孔处可镶有一米粒大小的珍珠?”归海阳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不禁急切地追问道,“可知是何人所戴?”
“从服饰看去应是清廷内宫一个内卫高手,年纪与你我也就差不多。”殷寒松回忆道,“也就在几日前,我与他在京郊圆明园废墟处打了个照面,当时四下无人,他以为我是跟踪他的,而我也以为他是来找我麻烦的。此人一身绝高的游身八卦掌,数十招下来竟有些敌不过他了。此人倒不像宫廷内一般鹰犬杀气腾腾的,相搏间我正犹豫着是否使出……他却忽然跳出圈子,道一句双手齐全的与独臂人较技即便是胜了也无趣,抛下一声幸会,竟一溜烟走了。”
归海阳却是面色微变,呆了半晌,默默无语。
殷寒松见状,只道是这世上唯有男女情事最令人神伤气短,即便是到了白发苍苍的偌大年纪也是割舍不下。不觉勾起自己已尘封多年的心事……仰头饮下一杯酒低头暗叹息,只得把话语岔开去,故作打趣道:“归师兄可不是还又坠入儿女情长中?不对,该叫住老头老妇陷入旧情中才是。”
“不怕你笑话,即便是到了这把年纪,若真坠入了真情情深中也算是不枉了此生呢。”归老头苦笑,也将杯中酒一口饮尽,道,“情长也罢意短也罢,我归老头——咱两个老家伙不提这话了!啊,对了,你个老殷,自从嫂子——这么多年来,你老哥就未必没相中一个中意的女人,还真不打算续弦了?”
殷寒松默默摇头,无语,归海阳将旧情道为真情深情且又勾起他……他只把目光望向远远的一派大江。半晌,方见他喃喃道:“说得极是,但凡遇上了贴心的知己,坠入过难以割舍的真情,也不枉在人世间来走过这一趟。”
归海阳心下叹息,你殷师兄真可谓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当年你与嫂子在沙场浴血拼杀的情景自今还历历在目。为救嫂子险些丢了性命,终因寡不敌众舍去一臂。是了,他做了青城山上的道人恐怕也有这缘故。不觉抚摸到了手指上的扳指,心下一颤……
唯有饮酒这时辰便过得飞快,不觉间,夕阳将最后一抹光芒移出了窗口,两人同时起身离座,极目远眺窗外那一派浩浩荡荡的江水。
良久,殷寒松提议请归海阳来一曲旧时的曲子。
“殷师兄可别用上请字,你我相逢,是该以当年的一曲饮尽这收尾的一杯酒。”归海阳心下长叹,在当年的兄弟中,殷寒松是最能欣赏音律的。便道:“与殷师兄在此相逢,本该留下点自以为有些儿回味的余韵,但是三天不摸手生我岂止是三天不摸?只怕是已经吹奏不出像样的曲子来了。”
“怎可能?就算是你归师兄多时不练手法再生疏也无甚打紧,两个老家伙今日相聚也是难得。此后一别,还不知有无再相见之日?无论如何光阴虽短暂余韵可无穷,归师兄来一曲罢。”
归海阳心下一凛,无意间摸了自己项下一把金黄的胡须,满眼是对方花白的须发和清癯的面容,对方话语让他感觉隐隐的一丝伤感,摇头道:“殷师兄既然已成了游方道人,该有占卜算命的本领,难道你我二人就此一别之后再相逢就——”
殷寒松知道对方是因了自己的言语……便急急喝下杯中酒掩饰道:“我这道人却不会占卜算命摸骨看相一类本事,你没瞧见我自身装扮得也有些三不像么?我信奉的‘大道’只在心中。好啦,还是请归师兄奏支曲子罢。”
也罢,让殷师兄见笑了。归海阳朝相邻的木椅上伸过手去时,霍然一愣,放在椅子上的夹袄依旧,而别在那根护腰带后的家什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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