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父辈血滴子(下) (第3/3页)
是师太的声音:十三年后的一个初冬,有队驮马运送一批自流井的盐和成都府的绸缎去川边。交接货物后返回之时,在一座险峻的山崖前停了下来……
顿时,一股朦胧的情景又开始在秦耀宗眼前显现:
……一条驿道通向另一处流水湍急林木幽深的峡谷,那镖头模样的,是马背上一个年过三旬身形彪悍神色冷峻的汉子,他扬鞭一指,也不顾手下的几个伙计有些迷惑的神情,将驮队带了进去。马队急行了一个多时辰,领头的那个汉子勒住了缰绳。眼前展现出一块靠山面水的荒草坪,诺大的这一快地坪上并无房舍,只有几处低矮的残垣和不多的几截被火烧过的木块,黑乎乎地从荒草丛中隐隐现出,一只野兔从前边蹦出,一个伙计取下背上的弓来,正要催马搭箭,被那领头的汉子止住。当年的‘七灯巷’是在这里?
只见这野兔几下就窜进了山麓下的那片林子里,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又行了一段,远远地就能看见那条溜索横跨对河两岸,右侧的山坡上,几间木屋依旧,不过门前的那几棵垂柳明显地粗大了许多,挂着几片黄叶的枝条在风中摇曳。
中年人略微犹豫,便跳下马背顺坡径自朝木屋走去,刚要走进木屋,就听得木门吱呀一声,从屋内走出个壮年汉子。中年镖头看他面容咋有几分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开口打听道:“请问这里住着的秦大爷还好么?”
壮汉一脸茫然:“我也是从外地来的,还不到一年。”
“那——那位姓秦的老人家?”
“我来的时候这地方早就不见有一户人家,房子烂得都快要垮塌了,还是我和我二哥——”
“你二哥?”中年人像是想起了啥,“请问贵姓?”
“我们——我们就姓段,原是弟兄三人,因来寻找失去多年音讯的大哥,咱的老父临终前还时时牵挂着他。咱还是寻到与他同在一起公干吃皇粮的一位老哥,方才打听得,说是我大哥那年进了川边这炉水河岸边——”
没等他说完,当镖头的中年人一摆手截住他话头,缓缓地转过身去,心中竟发出一声叹息。他跨上马背,环视那屋后的山峦,朦胧中,一片晶莹的冰雪似在眼前,一簇杜鹃花隐约可见……
“姓段?”中年人摇摇头,刹那间眼前又浮现出当年的一幕幕情景。大伙见他一直沉默无语,谁好动问?几声清脆的马鞭声响过,人们赶着这队骡马跟随着镖头胯下的那匹草上飞,一阵蹄声响过,这里又复归静寂。
在左侧激流飞溅的河谷中,那块有三张饭桌大小状如青蛙的河心石,依就昂首朝向着急流静静地蹲在伏那里,白色的浪花汹涌着从它四周奔去,此情此景,好象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无论是进入了追眼功还是入了梦,你所看见的那位少年,后来的中年镖头,就是你曾祖父当年的情景……”师太好似在自语。
静易师太接着道:“往日情景,什么是情什么是景,今日是明日的往日,明日是后日的往日,眼下为实过往为虚,此说听来也是也非,古往今来无人能道个透彻……
“我曾祖爷爷并不姓孙。”猛然知道自己的高祖辈竟是朝廷的密探杀手血滴子,秦耀宗心中堵得发慌,目光盯向静易师太手里的那张蜀锦,忍不住道一句。“他原本就是孙骏飞,为走僻静的捷径进入到少有人迹的深山中,被一位采药老人从那条五步蛇的剧毒下救出性命,之后到了华林坪……”
“采药的老人?”
“就是秦之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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