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文士袁世雪(上) (第2/3页)
“你说的那位好官如今多半是升迁啦!”
“才是枉然,听说是常与上司之意相左——又不善使银钱进美言,任期未满就被调至更为边远荒僻的外县,已有多时未闻到他消息啦。”
袁世雪对这些情形如何不知,同大多数草民一样,每日里没听上一两件这类事反倒是奇怪了,此刻只是木然地听着。半晌,他开口道:“大婶莫要太难过了,您老人家也要注意身子骨,您还要寻问?——”
“老身只求先生算一算,我儿被冤屈死的案子,这衙门还认不认承?老天爷对那些个昧着良心的昏官打手们还有没有个报应?”
“莫——”一人忿忿地刚要嚷道莫想莫想……就被袁先生的眼色和他身旁一人止住,那人轻声道:“听说当年胡乱断案的那个知县就是省督骆秉章的侄儿。”
“是骆秉章的亲侄儿或是他同哪一个女人的侄儿?”
“都差不多。”
有个老者像是知些底细,摇头道:“这人名叫骆富,先前在华阳县衙里干了个捕快混饭吃,不知何时寻着了骆秉章,骆秉章也认了他这个远房亲戚,他咋能不发迹?”
桌前一阵沉寂,这骆秉章的名声蜀中人谁不知晓?
袁世雪一时竟然心如潮涌,当年就是这个骆秉章利用大渡河之天险将太平军翼王石达开围堵于紫打地,翼王为保全剩余部下的性命,毅然应允投清,实为诈降,宁可牺牲自己一人,不忍部下皆遭杀戮。可骆秉章和唐友根随即就将已放下刀械停止抵抗的数千太平军将士尽皆杀尽,其残忍手段不堪叙说。
袁世雪在其后不久就听说了省督骆秉章和将军崇实在成都督署大堂审讯翼王的情形,当时向他问话的崇实语音低怯竟有些听辨不清发出是何语句,而石达开则神气凛然陈大义侃侃而谈,崇实见对方昂首怒目而视,一时竟气阻语塞。
将其绑至刑场间,翼王均神气湛然,无一毫畏缩之态,刽子手将他一刀刀慢慢地剐割凌迟处死,他至死亦均默然无声。就连当时在场的清廷官员事后都叹曰:——真奇男子也!
……
“这位老哥。”一人又问道:“你说的这个骆富当上了知县?”
“可不是,自古以来都是‘朝内有人好做官’嘛!这些年朝廷又大兴拿银钱买卖捐官之风,明码实价的,他如何不官运亨通?暗中脚踏白黑两道,又有弄来的银子,且比旁人更易补缺上任。别看他胸无多少墨水,到数百里之外的县衙上任,有几人能知他底细?为让刚攀扯上的省督亲戚提拔他有据,他恨不能在数日之内就捣鼓出几桩大大的业绩来。暗自认为自己是查案的捕快出身十分在行,对查案断案作内行高手自许自夸,据说到任后就连连结了好几桩案子,天晓得都经不经得起细细推敲,这中间还有无冤案?”
“老哥您是咋晓得的?”
“我曾在那地方做过点小生意,其利本就微薄,他这一去上任当官,这明摊暗派就更是越发多了起来,真是无法过活了——”摇头叹息。
“这位大哥所说的骆富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我还看见过他的,像是升了官儿带着两个跟随往打箭炉方向去了,听口气说是要上跑马山去烧香拜佛。当时有位刚从打箭炉回来的客官说是与他多年不见了,直呼他姓名,他还露出了极不高兴的面孔呢。”人们认得这位说话的是一家酒楼的伙计。
这一阵子,老婆婆似听非听地,一双失神的老眼木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