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真假杜鹃刀(上) (第3/3页)
躺倒于地时,摸摸拴在后腰上的小皮囊,药袋还牢牢的在身上,真是万幸!他想起还是在彝海边上救人用过的。只用手指沾了一丁点儿朝鼻孔下一点,他整个人立时就全已恢复。其实经师父在药水池里浸泡过的他,这罗恪抛撒的药末是根本奈何不了他的。正想即刻就起身去帮助郭达将军,就听见这个罗恪正大声武气的在嚷嚷,听到几句有关郭达将军的话语,南宫旭也就暂时不动,听上一听看上一看,也好决断这个叫罗恪的是不是个短命鬼,归海阳师父的叮嘱真是很有些捆住了他的手脚,没办法,唉!
罗恪还正不停的说着。
“就这样,师父就一直弄不清楚我和你究竟哪个是汉人的娃,偏偏你我两个人的脸面模样又相象得没有多大的区分。师父说不管哪个是汉人娃哪个是吐蕃娃,从今以后就都是我铁匠强巴哲罗的娃。
师父给你取名郭达哲朵,给我取名叫罗吉哲朵。这些,你一定也是不会忘记的,那怕是你当上了将军。”
罗恪摇摇头,叹一叹气:“六岁那年,山那边远地方一个酋长的兄弟,算是一个大头人,说师父原本就是他手下的娃子,就连差巴娃都够不上,只是一个堆穷。当年干的铁匠活路还不够完成头人的支差,就起码要带走一个娃娃去当囊生,只能算你的运气不好,被头人挑中了,成了一个连堆穷都不如的囊生。那一年——”
南宫旭听见此话,心里道,我就是在彝地当过娃子的,恐怕吐蕃人的差巴就如同我晓得的曲诺一样,那么他说的连差巴都够不上的堆穷,就只能是安家和呷西了,可他又说郭达将军当年成了头人的什么囊生还不如堆穷,那就连呷西都不如了?
联想起在彝地当呷西过着牛马不如的日子,那么成了土司头人手里的囊生,肯定就更是非常非常的悲惨啦!眼前浮现木吉变了形状的身子和脸庞,还有那些瞎眼的断腿断胳膊的呷西的样子……,啊呀!比呷西都不如的娃子?弄不清楚,总之最多也就是同呷西一样的娃子。
他不由自主地卷缩起身子,看看自己的双脚,仿佛回到刚被弄去彝地时,被两个凶神恶煞的打手象只小鸡一样绑住手脚,用刀在他脚板上一阵地划割,不知被他们割了好多刀,鲜血淋漓的就撒上些粉末捆起来,疼痛得他昏了过去。后来还在滚烫的石板上烙过,从此以后,他的脚板就没了啥知觉,也能像木吉他们那样赤脚在山地上奔走,一双脚掌变得粗粝黢黑。离开彝地后,好长的日子都不习惯穿鞋。
自离开彝地后,还再也没有这种恐惧感袭上身心来,他的脚掌有些颤抖,心底里打了个寒噤————此刻,他感觉一下子就更与郭达将军亲近了许多。
他又想,这就非常的奇怪了,既然你这个当师兄的逃脱了当囊生娃子的霉运,就应该同请关心你的师弟才对呀,怎么会还正相反呢?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还是有我的一些运气,前两年闯荡江湖,也到过东面很远的地方,也开了眼见过了世面,总还是遇上过几个同我罗恪说得拢合得来的朋友,他们就瞧得起我——”
罗恪只顾说着,看不出郭达的表情变化。其实郭达此时的内心里正无比的难受,他如何能忘记他俩的身世?师父为了养活他们,不分昼夜地干活,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他眼前时常浮现师父光着黝黑精瘦的上身,盘着一头乌黑头发的脸庞和身躯上总是挂着的滴滴汗珠。只要他睁开眼就会看见通红的炉火,而师父总是站在炉前,手里的铁锤不停地锤打着……,拖着两个要吃要喝的娃娃,师父要完成繁重的支差是何等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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