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羌族悲歌(十二) (第2/3页)
所有族人,我也都能再见到他们。”他的声音很疲惫,疲惫的已无力再带上刻骨的恨,只余落寞后的期盼,却也符合这羌王的真性情。
智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说下去,因为智的眼睛很毒,在登上坡顶的第一眼就发现,涂里琛看似平静的席地而坐,并非是要向自己故示倨傲,而是因为他早已重伤垂危,他能坐着,已是极为勉强,之所以还能撑着一口气,其实只是因为他怀抱中的女子还有微弱气息,所以,这大汉还要再撑下去,再撑得片刻,与这女子的今生相拥。
片刻也好。
否则,以羌王被自己所施与的灭族深仇,只会有同归于尽的一刀,又岂能有只言片语的相谈。
下意识的,智的目光转向了涂里琛怀抱中的女子,那女子惨淡的面容其实清丽无双,长长的眼睫犹在昏迷中轻颤,娇弱的身姿微微蜷曲在大汉的粗犷身躯中,似有着天生的匹配。
一拥一卧,如是一副匠师所绘的画卷,缠绵意深。
但在这女子身上,却有几支深透入骨的弩矢,完全破坏了这一份缠绵,看向这女子的一瞬,就连智这样的铁石心肠,也忽觉揪心,那几支弩矢扎得太深,使得涂里琛不敢下手拔除,只能紧紧抱着她,以此分担一些昏迷中的痛。
难怪,这大汉专注的垂首中,是深深的温柔。
智的目光陡然一跳,他发现,这几支弩矢都是扎在女子的后背上,想来,当坡下密集的弩矢直射坡顶时,这女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扑在这大汉身上,用自己的柔弱身躯去为他遮挡弩矢。
难怪,这女子温柔的脸庞上,是深深的专注。
原来,她只想救下自己的男人,所以,即使昏迷无觉,苍白若纸的容颜上也透着不甘,就象那个被射瞎双眼的小孩,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拔出眼中弩矢,却在醒觉沦入黑暗后凄厉狂喊。
那一声声的狂喊,是最凄厉的不甘。
而那样的不甘,也曾在上京城门下的火海后同样凄厉。
智不敢再想下去,匆匆抬头,正对上涂里琛的目光。
“这是…”智无比艰涩的问:“你的女人?”却是一句明知故问,只因智无法去面对对面那一双眼睛中的深沉。
“这是我的妻子!”涂里琛将怀中女子搂得更紧,眼中忽有一刹悍狠,如一头受伤的恶虎,“不许再看她的伤,不许再看!”
“好,好…”智竟是退让的点了点头,让他退让的当然不是重伤的羌王,但这一对情侣身上似有一种难以阐诉分明的力量,使智不敢正视,他轻咳了几声,低声问:“她的名字是?”
“月歌!”涂里琛搂着妻子,大声道:“很美的名字,是不是?”
“月歌,确是很美的名字。”智记得这女子,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白日里羌族大败时,正是这女子盈盈步出,走到池长空的刀锋之前,使这爱将对此战生出惘然,也是这女子,使涂里琛奋起一击,挽救了在白日里便早该崩溃的羌族。
“羌王,其实你族尽多人才,便是这一位女子,也有不让须眉,力挽狂澜的魄力。”智慢慢的说着,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军士面前,他尽力以冷酷驱使他们行斩尽杀绝之举,但当自己真正面对已穷途末路的涂里琛时,却心旌意摇,难再自持一贯的冰冷。
是大胜后的些许伪善?还是张砺的比喻在他冷酷的心底注入了一丝犹豫?
智也无法回答这扪心自问。
“你想说什么?”涂里琛冷冷看着他,面有嘲讽。
智摇了摇头,也觉自己莫名其妙,忽然想起一事,急问:“顺州城里,是她劝住你不要屠城的,是吗?”
“正是月歌。”涂里琛一脸骄傲,“月歌一向心软,也只有她能劝住我的暴躁,若不是她,顺州已无活人。”
“我会让顺州劫余辽人永远记住你妻子的恩情。”智郑重说道:“活人之德,月歌之名,会有一城之人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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