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 二十年来梦一场—斜阳何事近黄昏 (第3/3页)
似乎又是一个极平淡的日子。便连云婵忽而扬起的话语。听在耳里都是极随意简单、云淡风轻:“皇上。”她将目光凝在他淡漠无态的面上。浅浅莞尔。“酒里有毒。”
含丹的昙口恍若世上最嗜血阴戾的荼毒。眼前风韵犹盛的女子俨然不再是一个人。已经图腾蜕变成了一个嗜血的邪灵、一个午夜阑珊梦回时降临浊世的女神。一眼过去。便是永无止息的美艳而不祥。
胤禛依旧是极平静的。甚至于说话的口吻听來都沒有半点风浪。仿佛只是一个极简洁的发问、极无关痛痒的琐碎调侃:“你就这么恨我。”他似问又近乎叹。因为如是的随意淡泊。反倒冷静的令人心寒。
“对。”云婵临着他的话尾轻声附和。旋而语气陡扬、眉心却展。“我恨你。极其恨你。恨死了你。我恨你入骨。恨不得你死。”她的声音一浪盖着一浪高过去。到了后面几乎在咆哮了。
云婵黛眉紧拧。银牙咬得狠厉无双。铮然抬袖。刷的一指胤禛:“我就是再傻再愚也能明白因果二字。虽然我从來到这个世上之后。便几乎天天都在做错事。但圣祖四十九年旧历新春。我因顾念你的心境而往雍王府去寻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最错的一件事。我大错特错。”她周身上下已经开始瑟瑟颤抖。因着心绪叠伏。整个人都在霍然间变得凄厉撕裂、歇斯底里。“我原本可以有自己的人生路、可以有虽平淡却美好的生活、可以安稳一世可是如今呢。我沒有亲人、沒有爱人、沒有朋友通通都沒有了。即便我的亲生儿子都不肯认我这个额娘。我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
最后这五个字她言的极慢。一字一顿。却极其铿锵有力。似乎倾尽了毕生所有的、极致的怨忿之能事。
幽幽光影卷起了万般寂寞的旷古冷清。晕成一道绸缎般的织锦。就那么展展的扑洒在胤禛如是清冷绝尘的眼角眉梢。半晌无话。他紧锁的眉头已经泛青。似乎将喧嚣尘世间所有的落寞、所有的寒冷尽匡于蛊中。
迎着这一大片寂寥无边。云婵一张血色全无的面靥突然起了癫狂之态。她仰脖抬首哈哈大笑。犹如一个森森深夜里索命勾魂的怨咒厉鬼。边如此间。她霍地一下伸臂。将雕花小桌上的另一杯酒举起。后仰脖饮尽。
她的动作太突兀。突兀到根本來不及反应、更來不及阻止。一向冷静自持的胤禛也是一震。在她面前他再也做不到不为所动:“云儿”胤禛抬臂想拦。但那毒酒已经被她饮尽;且在同时。因着药力起了效果。他身子兀地一软。铮然倒在了冰冷的地表。
萎在青砖地面的尘滓霍然间被带起。粘粘连连、飞飞扬扬。像极了一场华丽而庄严的殉葬。
许是这颗心再也支撑不得这个身子。云婵绵软周身再也难有半点气力。亦在一恍惚间。她足髁一萎、曳曳微颤。昙然瘫倒在地。若一朵离了枝头的孤洁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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