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六章 (第3/3页)

儿。不过张杨想操心的地方，他和韩耀使不上力张容的成绩令不甚满意。张杨时常督促张容让他的年级模拟分数再高一些，再努力一些，因为张容的分数实不够考上好大学，万一他们这届的高考题抽疯的难，他可能上一本都是问题。张容不傻，可是脑子也不非常聪明，平常普通，所以他要想高考的独木桥上挤占一个位置，不被挤掉进水里，除了努力，只有努力。

    相较于成绩，韩耀更关心他儿子能否休息好，所以星期日早上只要有一点儿噪音他都不乐意，收大米豆油那小子也就遭了殃。其实，韩耀也担心儿子考上大学的事，但是成绩他心中不是最重要的，这句话他曾经明明白白跟张容讲过，希望儿子别有太大压力，尽量做好就行。

    有一回，张杨挪揄他，说：“怎么不干脆让张容甭高考了，不是不看不起臭老九么。”

    韩耀语塞，咳了声：“嘶，这真是这话都多少年前的了，现社会不是变么，当时受教育的年代，咱俩的年代，可不就是长个脑瓜子就能空手套白狼，戴眼镜都让瞧不起。再瞅瞅现，干啥都要文凭，得有文化。而且说实的”

    他顿了顿，又道：“真还得读书啊，念了书有知识。一看公司上下，有文化和没文化差的天地。扫楼道的婶儿一个月一千块钱，累得够呛；技术部顾青他们，大学滚一圈出来，天天端个茶缸坐着不起身儿，伸手拿高待遇高工资，而且一年给咱家造出这些钱。”韩耀张杨手心写了个数字。

    说罢，韩耀喟叹道：“不图咱儿子能造这么多钱，以后毕业了，站社会上拿来跟别比，凡是摆出来的方面都不比低，这就行了。他以后要是真考个硕博连读什么的，再用脑过度，像顾青似的谢顶，那可不值当。”

    说是这么说，可越临近高考，张杨和韩耀越不安，仿佛情绪也随着渐热的天气而躁动起来。

    只要能考上怎么着都成了，就怕临场失误，考不上。

    四月份的一天，韩耀接张杨下班，俩正好路过晚市，于是停了车进去买食材。

    张杨踩着瓷砖台阶，站大玻璃浴缸前挥舞着从摊贩手里夺来的捞网，想挑一条鲫鱼给张容炖汤喝。排队等着收拾鱼鳞的工夫，张杨对韩耀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心就是不痛快，想明天领张容去庙里拜拜。家长委员会的很多都拜了”

    “”韩耀特别想告诉他这个时候封建迷信也解决不了问题，但是看着张杨惴惴不安的模样，想起张容每晚伏书桌前紧绷绷的脊背，小脸儿蜡黄的，韩耀最后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拜一拜也能求个慰藉，缓和缓和情绪，让他俩安心。

    礼拜日早晨，张杨以“爸今天忙，出去买东西，两只手没有四只手够用，跟去拎口袋”为由，把准备学习的张容从小阁楼哄了出来。父子俩开车去了市区一条繁华的步行街，这条街西侧隔了两条胡同就是省城一间很有名的老寺庙。

    张杨有意无意的领着张容闲逛，很自然“路过”这里，张杨周边的佛用品店买了一串檀香木珠，张容手腕缠了三扣，站红墙根儿底下听了一会儿白胡子老头给路算命，然后张杨笑着说：“既然路过了，跟爸进去拜拜吧”

    张容哦了声，说：“进去看看，多排队就不拜了。”

    张杨蹙眉，轻拍了他一下，“佛寺跟前别说这种话，既然要拜佛，就得诚心。”

    领着儿子迈过门槛，寺内来往，熏香缭绕，木鱼声与钟声庄严。

    张杨跪于蒲团上，双手合十祝祷，希望儿子能放下负担，从容面对，金榜题名。

    张容被父亲扯着跪地，有些不太乐意，鼎盛香火缭绕的殿前四下瞻望，见张杨跪起来还没完没了了，他吸了吸鼻子，径自从蒲团上起身，双手插口袋晃悠去了殿外自个儿寻热闹看。

    这寺庙的香火极旺，来往香客络绎不绝，形形色色，寺庙围墙的青瓦看着已然破损古旧了，院内苍天巨树，张容目测两三个自己才能保得住，定是古木，这寺庙年头不少。院中央伫立一尊大鼎，鼎内烟火缭绕，不少排队里头焚烧着什么东西。

    正疑惑间，身后有一和缓带着笑意的声音替他答了疑惑：“那是烧小，烧替身。”

    张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老和尚，眉毛灰白，穿灰蓝的粗布衣裳，正冲着他笑。

    上下端详这个寺里的和尚，张容问：“为什么烧这玩意儿”

    老和尚回答：“因为们有了不能解决的苦恼，所以希望以此得到解脱。”

    张容不以为然，耸肩“：烧了就能解决么看还不如自己想法子，做点实事解决问题，干嘛要信这种”他原本想说封建迷信来着，不过面前就站着个封建迷信的宗教士，说这话容易使不愉快，于是也闭上嘴不再说下去了。

    老和尚和蔼的笑了起来，眉毛微扬，已然知道张容心之所想，倒是没生气，不置可否的嗯嗯了两声。他端详着张容的眉眼神情，点点头，说：“孩子，和尚送一本经。”

    张容疑惑的看着他，目光带上了防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强买强卖可找错了，兜里一分钱没有。”

    “诶”老和尚打断他，笑容可掬：“和尚说了送。”说着从肩挂的布袋中拿出一本小册子。

    张容就着他的手去看封面，皱着眉念：“摩诃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哦，知道，就是心经嘛。”

    和尚笑问：“可知此名为何意”

    张容摇头。

    “那么，讲与。”老和尚阖眼颂了一声佛号，声音如潺潺之水。

    “以心量广大之通达智慧，超脱世俗困苦之本途。”

    “摩诃为宇宙万物之本命，无边无量。”

    “波罗为之彼岸，不垢不净。”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一切法皆无自性，即为空性，一切烦恼皆可断除。庸自扰，生自是苦多，凡有难处时，不急不躁不嗔不恼，顺其自然，何来烦恼”

    周围的游者香客皆被讲经声吸引，团团围张容和老和尚周围，群中亦有好奇着，看热闹的，拍照的，静心听经的，老和尚语毕，周遭皆寂静。

    张容恍然，似懂非懂的接过心经，老和尚笑呵呵的他头顶拍了一下，转身隐入殿后，周遭群尽数散去。

    张杨上香结束，一看身边儿子不见了，赶紧出来寻，一眼就望见张容杵大鼎后头，傻呆呆的手里拿着本书。

    张杨走过去，张容见他过来，偏着头，而后无缘无故的舒了口气，说：“爸，虽然不太明白，但是觉得好多了。”

    张杨怔怔看向儿子放松的表情，以及转身时轻快的步伐，立刻扭头跑进大殿跪下又拜了三拜，心道：多谢佛祖佛祖显灵真是立竿见影啊

    当年盛夏酷暑，张容顶着骄阳似火，热浪侵袭，与数以万计的考生一同走进高考考场。

    分数出来的第一天，韩耀和张杨围他的电脑前，无比紧张的盯着屏幕，看张容一字字敲入他的姓名和准考证号。

    五百七十一分。

    属于妥妥的正常发挥，张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几乎瘫椅子上，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从高二分班学文科以来的所有成绩拿出来比对，这是最好的一次，比这再多他拿不到，不过不该丢的分儿，他几乎一点没丢。

    一看这个分数俩个爹都乐了，韩耀使劲儿的揉儿子的头发，激动的高声说：“好儿子考得好这回可彻底好了，乖宝不愁了，这分数清华北大考不上，重点学校还不够用么，咱还不挑着来么”

    张容脸上也忍不住挂着笑，只是垂着头有些不太敢看张杨。他觉得这个分数达到了他最好预估，却没达到爸爸对他的期望，爸爸总是要求他做的更好一些。

    而这时张杨拍了拍他的脸颊，让他抬起头来，笑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眼神无比自豪，骄傲。

    “儿子，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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