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彼岸 (第3/3页)
他便傻乎乎地改变行军路线为什么他要救她,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
眨了眨眼,将泪水逼回去,翟羽吸吸鼻子,“有件事我该告诉你,你听了或许就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咬了咬唇,起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翟珏一听,唇角拉出更大的弧度,连眼神都亮了几分,不是震惊或者失望,而像是开心她的坦诚。她诧异和忐忑于他的反应,他便认可了她的猜测:“我知道。”
翟羽如遭雷击,当场被劈的瘫坐回去:“你你怎么会是因为四叔当初放出假消息说有个很像我的女孩跟在他身边”
“不,很早”翟珏慢慢摇头,眼神迷蒙,又像是跌入一小段回忆,无法自拔。
翟羽更惊,惊得她只能大口大口喘气,他如果早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揭穿她这样的话,这场仗或许根本就不用打
“你你”其他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眼见她震惊至此,翟珏忽轻笑出来,“小羽毛,你当我真喜欢男的”
无法控制地泪如雨下,翟羽痛恨他的说破,便一边抹泪,一边声音沙哑地冲他吼:“你别给我说什么喜欢”
“好,不说,”他眸间满是爱怜和痛惜,又抬手去抚她的脸,“我不配”
翟羽按住他的手,死命地摇头,泪水却越流越多,到他怎么擦也擦不完的地步
“傻丫头,别哭了”
她泪眼婆娑地瞪他:“你才傻”
是啊,他才傻,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他分明是她的敌人的,却待她如此;他分明只对不起过她一次,而即使是那一次,他也不必有任何内疚可他却为了她的愿望,赔上了他的一生
“凶巴巴的傻丫头,每次对我都那么凶”翟珏长叹一声,又想起什么,“我记得当时我听说你弹琴弹的很好,一直想和你琴箫合奏,那时你怎么都不肯现在我气力不济也吹不得箫了,你最后弹只曲子给我听吧”
翟羽重重点下头去,站起身,四顾帐内:“这里有琴”
原本是期盼和恳求的眼神蓦地亮了起来,他咳了两声,开口时声音像在粗砂上才磨过般嘶哑:“我一直备在身边,前方桌边架子上就是。”
翟羽将琴抱到床边,侧身跪坐在床尾,将琴置于大腿上,试了试弦音,赞道:“好琴。”又抬头冲他笑了笑,“不附庸风雅净手燃香了,你将就着听,想听什么”
翟珏眯了眯眼:“你的乐理师父是不是也是朱师傅在我印象中他最喜欢一支曲子叫什么彼岸三生”
“是的是的宫廷宴会上他又不敢奏这悲伤调子,只能私下教给我们,还摇头晃脑叹着什么,情之所至,死生无阻,酸唧唧的。”
翟珏轻笑:“就弹这个吧,现在就这曲子应景。”
翟羽心又沉了下去,低眉看着琴上冰丝,良久,才落手,拨出第一个琴音。
琴音哀靡,低低徘徊,凄凄如诉,翟羽眸中收入翟珏放在锦被外的手,纤长十指正配合着旋律在被面上有节奏地轻点,连按那是箫音的指法心头突涌上无穷无尽的悲伤,一路和翟珏那些不痛快的回忆与算计在脑海中一一漂浮而过
他拉着自己去郊外,说白后和敬帝曾在此初遇;他在那个冰雪天从房檐上轻飘飘下来,拥着绝代风华,看着她在外的脚,说你的脚怎么小得和女人一样;地动之后,他撕心裂肺地喊她名字,确认她活着后颤抖着声音欣喜若狂,但看到她和四叔在一起后又那般气愤悲伤;他在梅花树下向她坦白自己的全部计划,还阴森森地说自己新找入府的男宠没一个有她好看;他在自己的婚宴上,带着绝望情绪,柔声低低唤她“小羽毛”最后,一直到他跌下马前的那个笑容
一首原本熟练的可以倒奏的曲子,却被她生生弹错了好几个音,一曲完毕,她泣不成声,语不成句,勉强着解释,“好久不练琴,手生了”
翟珏却微笑,“此生愿望已了。”话音一落,他大大地抽了口气,突然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翟羽大惊,忙丢开琴,扑过去,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翟珏咬紧牙齿,脸色越发灰暗,他屏住一口气,稍微平静了些,只是紧紧反捏住翟羽的手:“小羽毛,你说,彼岸三生,彼岸三生人死后真的会投胎转世吗”
翟羽呆住,不知如何回答。
“你怎么不回答怕我下辈子还缠着你么”翟珏微微颤抖着,却还是笑了笑,“不会了如果真有下辈子,我要追着庄楠求她原谅。她上辈子有没有欠我,我不知道,但这辈子我欠她太多,她的家都为我散了,我却没给她半分回应虽然她说下一世不愿意再见到我了,但我还是要追着她不放手,我要好好地对她,爱她,一辈子”
见翟羽忽匆匆回头望向帐外,翟珏多用了半分力气握住她手,将她唤回来:“别别告诉她,我们悄悄的悄悄的”
“好”翟羽流着泪用力而快速地点头。
翟珏又笑了笑,松了手上的力气和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悠然倒了回去,闭上了眼睛,最后若有似无地吐出三个字:“小羽毛”
如叹息一般,说出口,便散了。
“翟珏”过了许久,见他不动,翟羽凝视着他冰凉而沉静的面容,出口唤他,“翟珏七叔七叔”
泪水如雨打沙滩般疯狂砸下,翟羽反手裹住翟珏已经彻底冰凉的手,低下头去,无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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