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番外 (第2/3页)
。我吓了一跳,急忙规规矩矩站好。这时还有人陆续上来,偶尔还会跟我们交谈几句。等客人们都回到各自的座位,清点完总数,就可以宣布结果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客人用一首油里油气的打油诗去调戏琥珀,惹得他眉毛直皱,倒是又引发了一轮打赏。我看他盘子里的金银数目一下子就超过了我,直逼第二名,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馆主却是满脸喜色,又让琥珀吟了首诗,那词句中大约是有些淫|浪的意思,弄得琥珀很不高兴。
到终于公布了结果,选魁会却还没有结束。我排在最末一名自然没甚么好做,馆主却一力撺掇排在头两位的公子再度引起台下客人的注意。又争夺了片刻,还是之前那位出手阔绰肥头大耳的商人又多喊了八百两银子,头一名的公子才总算甩开后一位,眼看就要当上魁首。
正这时,我突然见最末排那人对身边一个仆人动了动嘴。心中正犯嘀咕,就听那仆人喊了一声,山西胡爷送三位公子每人一千两算是见面礼。他这人出价却也奇怪,寻常人只捧魁首,他倒好,一捧捧三个,出的价格却不如那个肥头大耳的商人,花了三千两冤枉钱,最多只能叫琥珀相陪,实在是咄咄怪事。
我一听那三个人里头恰恰没有自己的名字,心里也不知道是种甚么感觉,竟然还对他笑了笑。这一回他倒也是眯起眼睛,跟一头狐狸似的,对我点了点头。我心里突然有种怪诞到了极点的想法。这人该不会是为了戏弄我,才花的三千两银子吧?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那仆人又喊道:“另赠秋蝉公子白银一万两,聊表倾慕之意。” 这一回,不要说是我,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不惊讶的,连馆主都不由用帕子捂住了嘴。在欢场中一掷千金的人见得多了,一出手就是上万两白银的却是从未有过!
直到披上魁首的喜袍,被人用轿子抬着送到软香园,我都没能回过神来。等我想起来要先敬合欢酒,慌忙走到桌前托着酒杯跪下,那人却半天都没有接过酒杯。我不敢抬眼去看他,只好傻愣愣跪在他面前,垂下颈子,做出乖顺模样。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我手中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抓着我的手,把我带到床边。虽然没想到他会这般性急,我到底为这一刻准备了半年有余,就算十分紧张,脸上也丝毫不会显露出来,当即用师傅教的动作替他宽了衣。
现在想来,他那晚抱我的时候其实有些犹豫,只是那时我头脑已经一片空白,他又总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却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要了我一整夜,折腾得我连眼皮都撑不开了,在心里一个劲地腹诽,为了让那一万两银子物有所值,他可真是耕耘不懈。
第二天早晨,我倦懒得连挽留他的力气都没了。还在犯迷糊的时候,就突然被人扶上了轿子。等清醒过来,才知道他竟然已经为我赎了身,现下正在他在京城中的一处别院之中。馆主告诉我,他是北方首富胡百万,能跟了他简直是我祖坟上冒了青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从前的所有东西他都没让带来,不过看这头的情况,的确也是用不上了。末了馆主还滴了两滴眼泪,说是他活了四十年,从未见过像我这般好运的倌儿,叫我好好惜福,一定要用心讨好胡爷。
我懵懵懂懂,却也觉得自个儿是真的交了好运。这地方和我原先住的地方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听下人说,就光是这样的别院,胡爷在京城里就有好几处,他可真的是富可敌国了。
不过有钱归有钱,他却还是要忙着赚钱。所以,第二天他就和我道了别,只留下了一二十个奴仆给我使唤。我时常想,我要是有他那么多的银子,必定要……必定要做甚么呢?我脑中空落落的想不出个所以然,却明白自己绝不会像他那样,日夜奔波于往来的生意之间。不过后来我却渐渐明白了,原来他家大业大,并不是说不干就能不干的。不仅是各地数千张嘴等着他赏口饭吃,就连许多朝中官员也都张着血盆大嘴等他供奉。
无论如何,胡爷待我的确极好。不过我们在一起的机会却不多。要不是因为他在京城里有许多大买卖,我们一年中恐怕连三次面都见不着。他每回来总是把我抱了又抱,亲了又亲,我要是换甚么新花样,他从不说好或是不好,竟是一味纵容我的架势。他总说,我性子柔,就是惯也惯不坏,说罢有时候还摇摇头,好像这句话有多不可思议似的。
有一年隆冬,我正收拾年货准备过年。胡爷自然是不会在我这里过年的,他要在山西老家祭祖。我虽然是一个人过,却不想过得太冷清,取出私房钱让人买了许多红绸来,扎成绣球的模样挂在栏杆和八角亭的八个尖角上,看起来好不喜庆。
除夕前一天,突然来了个女人,带了十多个健仆,气势汹汹冲上门来,说是要替夫人管教外面的“野猫子”。我手下的仆人们拦不住她,我被那女人泼了一身黑狗血丢进湖里,险些淹死。等那女人走后,仆人们将我七手八脚捞上来,我却已经昏迷不醒,发起了高烧。
据说胡爷是在第二天夜里赶到的,请了十几个大夫轮流给我看诊,足足折腾了一夜,看我高烧退下才算放心,给每个大夫一百两银子,派了马车送他们回家。我一直昏迷了一天一夜。等我醒来,胡爷却已经走了,好像是他在哪里的买卖出了些差错。后来,我再没见过甚么人从山西来,再后来,就连夫人逢年过节也会随一份礼,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这样又过了几年,我心满意足极了。我跟胡爷虽然不是夫妻,却有许多夫妻之间也不会有的默契。他偶尔也会在我这里宴请一些十分重要的客人,事先给了我银两让我去买些美貌的倌儿养在家中作陪酒之用。我就像是过去教导我的师傅那样调养这些孩子。偶尔他们也会被带走,从此一去不回。那些豪门大户在一般人眼里是做梦也想进去的好地方,对于我们这些命贱的人来说却无异于虎狼窝啊!每逢收到了坏消息,我总会伤心上几天,然后想法子把这件事忘掉。
只有一回,那客人不知道是撞了甚么邪,竟然看上了我。我几年来第一次害怕了。那是真真正正的害怕,从骨子里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人丢进了冰窟窿里。胡爷笑了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当天晚上他却用画舫将那客人接到了别处。那是流琴院,据说连一杯茶都要十两黄金的地方,是京城附近的第一销金窝。
胡爷第三天一早回来,跟我告了个别,嘱咐我最近不要轻易外出走动,这才动身南下。于是,我彻底放心了。我看着他的马车变成了官道上的一个小点,灰尘进到眼睛里,我却连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
要说还有甚么是美中不足的,大概就只有那个名字了罢?
那一次胡爷喝了许多酒,他刚刚给一个大官送了一大片田产。那时候我已经知道,有时候能把礼送出去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他将我压在身下,嘴里却突然叫出另一个名字。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说实在的,若是胡爷另结新欢我并不会觉得惊奇。他这么有钱,要甚么样的男人或是女人会得不到?只要他心里对我还有一丝记挂,我就愿意一直等下去。可是奇就奇在,这个名字我虽然从来都没有听过,却又偏偏像是熟悉到了极点!
一瞬间,我甚么都懂了,原来胡爷一直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想必我们一定有许多相似之处,否则以胡爷的厉害,又怎么会那天在选魁会上神色大异于以往?而且这个人一定对他极为重要。想想也是,只是替身都能获得如此荣宠,何况是本人?
他到底是死了,还是……还是活在一个连胡爷都到不了的地方呢?
我心乱如麻,躺在床上像是一具活生生的尸体,要不是胡爷喝了太多酒,必定能看出我的异常。他第二天倒还真的是看出来了。好在我又病了,他以为我是病得面色恹恹,并不记得自己昨夜曾说过那个名字。
这一回,我缠绵病榻,足有三个多月才稍稍好转。我整夜整夜地做梦,梦见一个人提了一把滴着血的尖刀站在我的床头,问我为甚么要睡他的地方。最可怕的是,那人的脸竟长得跟我一模一样!曾经有两次,我晕晕乎乎醒来,看到胡爷坐在烛火前面,脸上隐约露出了忧色,也不知是真心为我担忧,还是在想那个被他藏在心里的人。
无论如何,我总算是活过来了。为了怕再见到梦里那个人,我开始吃斋念佛,寄希望于我枕头底下那本用心头血抄写的经文能替我挡住那人。胡爷真心有些急了,怕我是着了什么魔怔,不但破天荒甚么事都没做陪了我几天,还专门请了高僧过来为我念平安经。他明明不爱吃素,却说陪我换换口味也不错。我看着他的脸,不知道为甚么,突然觉得他到底在看谁又有甚么要紧,他一生对那人求而不得,岂不是比我更加痛苦百倍?一时间,我觉得我自己果然是被他宠坏了,竟然为了这种事害他担心。
病根去了,病好起来也就快了许多。胡爷又开始天南海北地忙碌,过来看我的时候却已经不大带客人回来了。我会亲自下厨给他做点素菜。每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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