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第3/3页)
确实是主负责抢救的高年主治或者副主任来交代,但是今天的情况是,在急救告一段落的时候,监护人并未到达,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没有前例来让上级大夫等到监护人到达再离开,我想,监护人可以向主管大夫询问病情,如果有问题,应该耐心等候上级大夫回去。”
凌远动了动嘴唇,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当然,您是我上级的上级,可以根据特殊状况作判断,对我提出要求。所以。。。我接受您建议,立刻回去,照顾患儿情绪。”
说到这里,服务小姐已经打好包找好钱,快步走来,林念初停下,那服务小姐恰到好处地微微鞠躬微笑谢谢光临,欢迎您下次再来,如果对我们的服务有什么建议意见,欢迎您提出。谢谢。
这通不合时宜的罗嗦让凌远越发烦躁,看也没有看小姑娘一眼,林念初瞧着这张年轻的,不过17,8岁的脸上恭谨的笑容,心里居然有些恻然的感慨。凌远自然不会明白,对于这个外地小姑娘而言,这份在他眼里恐怕连职业都算不上的端盘子冲人微笑的工作,就是她给自己赢得基本生活权利,乃至尊严的唯一基础,也是今后一切其他可能的起点,而作为新人,一个顾客的投诉,就可能断送了一切。对于只喝了半碗汤就烦躁地要结帐走人的顾客,如果不是菜不合口,很可能是对服务有着她所想象不到地不满,这,怎么可能不让她诚惶诚恐。
凌远是不可能明白的。他的生命中有许多的艰难,却从来没有包含过这种卑微;林念初原本也并不明白,然而却就在此刻,被面前,固然是爱人,却也是上司的上司的凌远,很领导地斥责自己的工作态度,让她有了意想不到的惶恐紧张,于是,竟然对这个小姑娘的心思,心有戚戚。
被他一棒子敲过来的时候,她甚至来不及去分辨他是说气话还是再一次地实事求是,固然明白他不会真去儿科追自己的责,却怕是自己真昏了头,竟然拿工作的事情,来做感情上的妥协。
这一瞬间,她有种巨大的恐惧,脑子里想的就是,自己本是个蠢人,许多事,做不好;感情再宝贵,没有了,也还可以生活,而这份工作,如果也搞得如感情一样一塌糊涂,自己当真再也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
那一篇解释的话就自然而然地出口,然而说完,猛然看见凌远有些无措,欲言又止的神色,她又有些茫然。
林念初对小姑娘微笑说了谢谢之后,站起身,凌远沉默着提起来打了包的,几乎没有动的菜,跟在她身后,出了店门,两人一直快步走到医院门口,林念初往妇儿搂的方向走去,外科楼的主电梯在另外一个方向,凌远站在当地停了一会儿,看了眼表,过了几分钟,待她已经进了电梯,自己却走楼梯往儿科楼过去,走进楼道里,先是到抢救室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看见林念初已经进去,背对着门,似乎正在根病床上的小孩子说话。
凌远站了一会儿,朝护士台走过去,对40多岁的儿科护士长叫了声严姐。
“哟,凌院长。”严利萍微笑,“今儿我们这儿热闹坏了,不但什么国际友人,老干部,军队医院同仁。。。副院长院长全来了。凌院长也来凑热闹”
“这到底是怎么了”
“哦,这个热闹的呀”严利萍摇头,“不晓得是孩子瞎说呢还是怎么。生病的小孩子从幼儿园给接回家,保姆看着,结果逃家,在街上病发呼吸困难,让刚从美国回来,恰好就是要跟咱们系统,包括咱们医院在内的几家医院儿科合作做儿童心理学发育项目的专家捡到送来;现在奶奶来了,说要转院,孩子就哭,这也倒罢了,奇的是孩子听见奶奶说话,瞧见奶奶进来,居然尖叫发疯,管老太太叫老妖婆,说老妖婆赶走她妈,要让她爸爸也不要她;要说以往也就罢了,这么小孩子,还是由监护人作主,只要老太太出示根孩子的关系,在根孩子爸爸联系上,怎么也不能由着孩子,但这回麻烦,孩子坚决不肯,孩子爸爸据说进了什么军事演习,一时间联系不上,孩子奶奶呢,又坚持不让打扰儿子工作,不肯让联系儿子。 那现在呢,有个把孩子送来的顾桐博士,死活根老太太作对,说不能相信她照顾孩子的能力,还说要请司法部门介入什么的,还说老太太如果仗势欺人,她要联系大使馆申请庇护和伸张正义;这个顾桐博士,又是什么国际儿童心理委员会的,又是美国c州社会署分管虐儿部分的专家,吵吵着说如果孩子奶奶一意孤行,要通过媒体全面曝光,请国际儿童心理学会组织介入审查,并且,顾桐博士要求联系孩子妈妈,说原则上,孩子妈妈也有知情权,得,老太太这个,一下儿窜儿了,激动了,血压升高,晕过去了。现在在咱们医院心内科呢,海总的俩大夫陪过去了;李副院长正跟中厅对付那个顾桐博士。你说说,这够不够乱活”
凌远这多年在临床上见识的稀奇狗血事情着实不少,却也听得发呆,看看时间,距跟眼科主任开会讨论眼科中心的项目问题也不过还有20分钟了,自己还来得及回去泡碗面,稍微安静休息休息,他把打包的饭菜放在护士台上,对严利萍笑道,“严姐,待会儿您提醒念初吃午饭―――刚出去点了菜,就给叫回来了。”说罢,就转身往外科楼去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