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那些欲走还留一往情深 (第3/3页)
就离婚的事情,春儿来劝妈,舌灿莲花。
“妈,婚是不能离的,离了就便宜别人了,让别的女人登堂入室,住你屋,睡你床,花你的钱,用你的男人虐待你的娃儿”
常蓝不吭声,那间大屋,怀建军给了她,昨夜,他搬到怀家老爷子的老屋去了。
春儿还说,“妈,你知道不,咱家投资的那间酒店的经理,姓郑的那个不是离婚了又娶个小妖精,结果他女儿结婚那天办酒席,他女儿换几套礼服,那小妖精跟着换几套礼服”
常蓝还是不吭声,她知道怀建军干不出那事儿来,就算是离婚了,两个儿子的婚礼上,怀建军还是会请她坐主席,她千秋万载不变,还是青儿和春儿的妈两行泪,再也控制不住,从常蓝眼里落下。
春儿跪在妈妈面前,给常蓝擦眼泪,眼圈红红的,哭咧咧,“妈,咱不离婚成不为了我和我哥,就别闹脾气了。你知道我爸就那死德行,自尊心强到变态,这辈子他没求过人,也没跟谁说过句软话,咱们全家都让着他的嘛,一直都这样过来的啊”常蓝脸上的眼泪越擦越多,终于,春儿也泣不成声,好像他今年就八岁,因为太调皮,刚挨完妈妈一顿揍,哭着求饶,,“我不让你和我爸离婚,我就这一个家啊,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求你了”
春儿在求妈,青儿也在求爸。
建军爸爸很有闲情逸致地把玩几块他收藏的寿山石,拿放大镜一块块研究过去。
系青神情阴郁,“爸,这件事是你错在先。”
怀建军对着石头,头不抬眼不睁,“我知道。”
“你让妈伤心难过下不来台。”
“我知道。”
“一个女人要求丈夫忠于自己是应该应份的。”
“我知道。”
“如果因为现在很多人都包二奶,就要求妈对你的错误忍气吞声,对妈来说很不公平。”
“我知道。”
系青头痛,“爸,都知道,还不肯努力挽回,这叫明知故犯。”
怀建军叹气,“算是吧。”
“你跟妈说几句软话求求她,不丢人。”系青苦口婆心,“爸,保住一个完整的家,牺牲一点骄傲和自尊,不行吗”
怀建军的眼睛终于从石头那里挪到儿子身上,“可那太委屈你妈了,她跟我一起吃饭,睡觉,住在一个屋檐下,想起你爸曾经出轨,会觉得你爸脏,膈应,何必为难她本来你妈就嫌你爸老土,离婚对她也好。”
系青从没想过,爸是这样看待这件事的,讶异,“爸,你是不是想歪了误会了妈什么”
怀建军又回去研究石头,“两口子的事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系青几乎气急败坏,“可是爸,你和妈这个年纪,离婚对妈来说,伤害很大的,女人跟男人不一样。你们做了这个多年夫妻,爸,你有责任继续照顾妈,你又不是对妈没感情,不喜欢她。”
“我知道,今后你妈那儿有爸能帮上忙的,爸会尽力而为。”
就是这样的老爹,什么都知道,却中了邪样对着冲着一条死路出溜下去不肯回头。
系青不死心,“爸,不是说有人暗中收购我们的股票吗现在妈和你闹分家对公司不利,为何不就着这个台阶下来算了,用公司的名义留下妈,妈会答应的。”
“你知道爸的脾气,从不强人所难。”
“对妈来说这不勉强。”
“对爸来说是。再说你妈也会计较,我留下她只是为了公司,不是为了她,她还是会膈应的。”怀建军稳稳当当,“青儿,你知道爸的脾气。”
系青真有点火,“爸,你什么脾气”重申,“你就是被我们惯坏了”
怀建军倒承认,“是,惯坏了,小时候被你爷爷奶奶惯着,到部队也好强,事事争第一,领导和战友惯着,讨老婆都比别人的媳妇儿能干,好看,养儿子更出奇,一对儿漂亮的双胞胎,后来做生意虽有波折,但节节得利,有钱了,想什么有什么,到最后就自个儿惯着自个儿了,脾气见长,想改都改不过来。以前,不乐意求人,现在,求不得人,谁都不行”
建军爸爸一番话,令系青怔在当地,动弹不得。
如醍醐灌顶,他觉悟,自个儿惯着自个儿的,不止爸一个,他何尝不是如此。
计然一直跟他强调,他和她不一样,他就一直不明白,他们哪里不一样现在,系青终于清醒,即便他再怎么表现的不介意计然的出身,家境,教育,生活习性,可那些差异根深蒂固,不是他用嘴说说,行为上有多平易近人,就能弥补的。思维上,他并不超脱,即使他读过很多书,受过不错的教育,但他依然混迹于俗世,屈从于这里的规则。他屡屡叹世间不公,可这似乎也不妨碍他将不公施诸于世人,他鄙夷别人滥用权势财富,但他也在干同样的事情。
当爸妈为了保全他昧下那笔本该给计家的抚恤金,向他隐瞒计然行踪的时候;
当怀家的企业吞噬掉计然赖以维生的馄饨店的时候;
当他只为了让自己心里痛快点,决议为计然复仇的时候,
当他不由自主,对计然说出那种话伤害计然的时候,
所有阴错阳差,是因为他和她确实不一样。
如果他不能把自己变成和计然一样的人,和她站在同一层面,看待同一件事情,他们之间恐怕难有善终。他只能要求自己改变,而不能对计然有所要求,这是他必须要为计然做的,也只有如此,他才能证明他对她的爱是真的,不是一直以来,象嘴上说的那样轻飘,行为上做的那样软弱~~只是给计然买漂亮的衣服,带她享受好的生活,这些对他来讲,很容易,而这些也未必是计然需要,能令她有安全感的
如果你口口声声爱一个女人,却始终不能给她安全感,这爱又有何价值可言
“你妈不想再留在公司,她那部分股份转给你,爸也要退休了,主席这个位置,给你玩儿吧”怀建军说完,见儿子傻愣愣坐那儿没反应,目光茫着,也不知神游去何处,踹他一脚,“喂”又磨叨一遍,问,“你的意见呢”
“不,”系青坚定果断,“我不要。”
“怎么不要呢”怀建军以为儿子客气,要求,“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没差不多就回来上班吧,这儿现在需要你。”
“我不会回来了。”
“什么”
“我不会回来了,”系青清清楚楚说,见建军爸爸仍是疑惑,说的更明白些,“我不想失去小然,不想再惯着自己,不想象你这样失去妈。”
怀建军直直看了儿子好一会儿,笑,“我一直知道,你小子比爸有出息。不过,你能不能帮着公司熬过这阵子再说”
象很多年前,为了计然跟爸妈讲条件一样,系青侃侃开价,“你能不能不和妈离婚”
“这两件事不好混为一谈。”
“那就是不能了”系青的答案,“我也不能。”
怀建军很累,“一定要这样吗青儿”最近他常常问家人类似的问题。
“是的,再也不回来了。”系青半开玩笑,“我用我的任性,惩罚妈和你的任性。”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又看看爸,“一定要把我和春儿的家,分成我爸家和我妈家吗”
怀建军瞅着青儿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惯来成熟稳重的孩子,是真的在伤心,他都快哭了。一瞬间,怀建军觉得有什么要从眼睛里冲出来,他掩饰住,只是朝青儿挥挥手,很轻描淡写的动作,示意他可以走了,仍把弄手里几块田黄,听着门轻轻合上,怀建军眼里两道热泪竟没忍住,唰地涌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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