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十二新妇 (第2/3页)
自振作。环视一圈,先走向桌案。
将适才季瑛所绘兰花画卷珍重卷起,放入怀中;跟着毫不迟疑打开抽屉,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剪刀藏在袖里;再将那盆龙岩素捧起;想一想,又打开梳头匣子,将郑夫人给的那金珠项圈也放在怀内。
再瞧一瞧屋中——鸳枕冷落,锦被萧条,只季瑛的长袍与自己的罗裙并排挂在素衣架上。兰芽这才想起自己仍未着外衣。当下走过去穿好。略略闭眼,咬了咬牙,转身出门。
李立已在招呼众人封门。见兰芽捧着一盆花出来,诧异地吹了声哨子,下令:走!
出了大门,李立自上马先行。押着兰芽的几名元兵甚是巴结,竟招手叫了一乘小轿,将兰芽塞进去,当街喝道,返回路衙。
许是怕她自尽,兰芽被缚了双手。她挣扎着使肩头顶开轿帘,但见郑府诸人都跟在后头。她竭力要从人群中辨出季瑛的轮廓,却累花了双眼也瞧不清楚。
蓦地里北边天上一颗流星遥遥陨落,她抬头向天:冬季的银河远不似夏季明亮,唯见福寿禄三星高照,却瞧不见牛郎,亦望不见织女。
扭头再看人间:岘山如壁,汉水如带,夜色中相依相偎,白头相守,令人羡煞。兰芽忽然想起一句诗来:一山如画对清江——
一念至此,她蓦地里打了一个冷战,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升至顶门心!
自己与季瑛订亲那年,母亲曾特地去关帝庙求签。本来也并非怎样虔心,谁知偏求了个王昭君和番的下下签——
当时母亲多少有些犹豫,父亲是孔子门生,一向不信这些的,只一笑而罢。
当时自己自然也是不信的,签文亦只扫了一眼,便扔进了纸篓。可此刻,那四句诗竟清清楚楚地从脑中流过:
一山如画对清江,门里团圆事事双。谁料半途分折去,空帏无语对银缸!
兰芽将四句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又一字一字地回忆批文。碧仙注记不清爽,东坡解却一点点想起。她慢慢念了一遍,不由一阵毛骨悚然——
那签解的乃是,
坟宅虽吉,命运未通。
家门招祸,好事成空。
夫妻离散,骨肉西东。
凡事不遂,有始无终!
肝胆皆冰雪,表里俱寒凉。兰芽紧紧抱住了自己,仍是不停地发抖,整个轿子都跟着乱颤。早有人掀开轿帘,看了她一眼,又复垂下。
迎面有更夫走过,兰芽听他一声声敲着梆子,只觉声声敲的都是,有始无终,好事成空!
外头九歌不知说了句什么,给人喝了一声,再无声息。兰芽呆呆傻傻地靠在轿厢上,一时竟想不起来为何九歌还在身旁。轿子一径向南,向城中灯火最为明亮的那一处抬去……
命也罢,运也罢,兰芽与九歌便这样进了武昌路衙!
决心是早就下定了的:若遭冒犯,有死而已。
当晚二人被一个老婆子带进一间小小木屋。老婆子将人带到,一句话没说便走了。
这一晚提心吊胆,担惊受怕自不必说,所幸却并没有人来招惹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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