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回 花开淡墨痕(一) (第3/3页)
很远的未来。
抚上男子颤抖难抑的肩,袖手一挥,桌侧上的几锺空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小炉与闻香杯。
你现在的心,有想守护的人,对么?
夜子硕眼中闪了闪,有点暗淡,带着痛苦,不回应。他直起身,望着满庭的合欢花,他记得西海的神女殿前也有两株,像永远都触不到的爱人,隔着神邸,日夜相伴。
他记得,那年阿裹主持祭祀大典,一身龙族神服,一瞬神化,一脸冰霜,一人默默地走上那至高的地方。
或许很多故事从很早就注定开始,然后在众人未知的年岁里早已沿着它的命轮运转。
只是当时的阿裹,他不懂,为何日升月落地陪伴了她整整千年,那道背身步步登阶而上的影莫名刺痛了他的眼。
薄允,数十万年过去了,为何我一心想要好好保护的人,最终我却依旧无能为力……他笑了一下,苍凉、悲恸无力那般明显。足够令薄允痛心,从司命星君到司命天神,再到如今的帝位,我一路步步为营、参天悟道,可我依旧保护不了!
话至最后已然重极,风逸的面庞刹那透出教人心力交瘁的寒意。
薄允默然半晌,屏住呼吸,抬眸一一扫过眼前这座空荡荡的阁楼,曾几何时这里笑语阑珊,锦瑟和鸣,曾几何时这里二心相许,醉忘生死……而如今,萧瑟得令人不寒而栗。
你在乎的,是么?薄允叹息,望着男子惊愕迎上的眼眸,怅然一笑,还不清楚么,因为在乎,所以骇惧悲喜全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人一旦在乎,就会乱了心,生了怖。
他垂眸,抽出压在最层的一张绘图,金栗笺上绘着凌乱难辨的图案,黑乎乎的一团,不着边际的笔功,还有无数不经意留下的小手印子,更无任何画工可言,却沾染着股简单纯真的过往。
绘的这是什么?他问。
一只亲吻海中鱼的猫。男子答得很快。
为什么猫会爱上鱼呢?本是命缘相克的事物。
夜子硕却不禁笑了起来,无端涌起了一股快意。因为……鱼也爱着猫。
多么新奇的答案,没有世人附加的各种原因,却是一眼能见的事实。
可綦瑧,你懂么……
天庭公主的画工真是出神入化。视线是在是移不开这幅化作,颇头疼地道。
他真的没有看懂那是鱼和猫。
她自小便这样,自个儿画得倒舒畅,可观画的人却要绞尽脑汁,要答不上来半天都不理人。他斜靠着身后的屏风,似是想起什么,含着笑。
脾气不好?薄允来劲,有些好奇这位天庭公主。
夜子硕摇摇头,是太好了。所以别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对她好。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了然的笑容,执着茶锺饮了口茶,问得清浅。
她和那人一样么?
男人无力一叹,知道这两个她代表什么,默默摇头。这个师父身份怕却是徒有其表,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我却不知道如何疼惜她。或许是因为那个人离开太久的缘故吧。说到这里,微讽地笑了起来,却是无用。
以至于我想好好保护她时却每每适得其反,而她的哥哥们却总能恰如其缝。
薄允莞尔,半响才明白他话中之意。
他的意思是,对这个天庭公主的哥哥们,夜子硕心中有一番比较?
倒是又一新奇事。
綦瑧啊……你自己都没有发觉么,现在的你慢慢地,缓缓地,让我想起了那个数十万年前能把酒言歌,有血有肉的须眉男子。
或许就如当年佛陀所言,净心守志,悠然,随时,随性,随缘,当得宿命。
白素去了,可是有个女子悄然随缘而来,不是么?
他似乎……有点开始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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