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我们是最强骑士团 (第2/3页)

听到。”

    他没说话，因为听到代价这个词，脑子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些不吉利的事情。

    一旁的子夜慢吞吞地说：“我刚才听到恶魔对锋芒说‘你见到阳光的那一刻，就会死’！”

    他惊怔。

    “不只是这样，得到永久光明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你要背弃最好的朋友！”流水补充。

    他彻底哑然。

    背弃好友？如果他想得到一双永久的眼睛，不但要付出代价，还要背弃朋友，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忘了说，他叫随影。

    他最好的朋友叫原形。

    他们是十八年的好朋友，从未离开过彼此。

    【2】

    ——你说，我还能看到阳光吗？

    ——当然，因为我会把眼睛借给你一段时间。

    ——这次是多久？

    ——六个小时，好么？

    ——睡觉的时间？啊，又是黑夜呀！我想，看到白天呐！

    他再次失明了。

    每次复明几个小时后，等待他的便是失明。

    那种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滋味，总是反复的重演着，纵使他的承受力再大，也会消极一段时间。因为，谁都渴望光明。而他对复明的执着，就如同向日葵对太阳的依赖。

    面对着无休止的黑暗，他蜷缩在角落哀哀地问原形：“下一次复明是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吧。”

    “多久？”

    “六个小时。”

    “这么短？”

    “我要学习，晚睡早起。”

    原形穿上衣服，背上书包，沉重的书将他的背，压成一只大虾。

    他看不见原形，他只能听着声音来确认原形在走路，而且越走越远。他感到悲哀，浓郁而凄凉的感觉在他体内冲撞着，撕扯着他的心。

    他忽然想起锋芒，向恶魔许愿的他得到了一双眼睛，可看见阳光的那一刻，就会死去。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晚上的时候，原形回来奋笔疾书，好长时间他才漱洗睡觉。

    盖上被子，原形翻身，冲着他一笑，“好了，我把眼睛借给你六个小时！”

    接着，原形抠下自己的双眼丢给他。他安上眼睛，本来是黑暗的周遭，片刻变成了实体物事。

    他起身开门，像往常一样下楼。

    锋芒死了，他黑夜中的朋友只有子夜和流水。

    今天站在霓虹灯下的是流水，她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十指相扣。她只是仰着头，眼底深处涌动着泪花，他分不清那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兴奋才充盈的水光。

    “她在干什么？”他问子夜。

    子夜低头，“在找恶魔。”

    “她想许愿？”

    “是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流水的身上，心里怎么也无法理解流水的所作所为。她明知道向恶魔许愿会背叛最好的朋友，还会付出未知的代价，却依然选择拥有一双永久的眼睛。这到底是为什么？阳光固然有吸引力，可是没有了生命，便什么也没有了，不是么？

    久久，流水失望地低下头，无奈地吸了一口气。

    “她失败了。”子夜说。

    他好奇地问：“为什么会失败？”

    “不是谁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有时候恶魔不但不愿意帮你，甚至会诅咒你！”子夜叹息着。

    半晌，子夜伸手拉住他，让他背对着流水。

    “这是干嘛？”

    “别看流水，你会做噩梦！”

    “怎么了？”

    “她被诅咒了，恶魔说‘你永远都无法得到眼睛，包括在黑夜里’！”

    他的心咯噔一声，抽了。

    对一个不能自由看到东西，只能在黑夜中，得到好友赠予的眼睛去看世界的他们来说，片刻的光明都是温暖的，一辈子活在黑暗中，希翼的梦想被残忍的打破，她还有活下去的动力吗？

    还是忍不住地，回了头。

    他看见流水的脸在霓虹灯下抽搐、扭曲、变形。她的眼珠一点一点地挤出来，不知飞向何处。她的身体慢慢地萎缩，肤色也渐渐变成黑色，直到她变成墨夜一般，除了保持人的形状以外，什么也看不到。

    最后，她被一阵清风，吹得烟消云散。

    【3】

    “原形，我们什么时候遇到？我们第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而且脑子也没什么印象，但是和你在一起，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像我为什么是妈妈的孩子，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一样，谁也解释不了。”

    原形躺在床上，迷离的目光盯着天花板。他紧挨着原形身侧，漆黑的脸上，除了一张一合的嘴巴，什么也看不见。

    “原形，我想看见阳光，我想看看白天。”

    “啊，白天啊！”原形惊讶，“不行呐，白天我要学习，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翻了个身，心愈发的焦躁起来。

    对白天的渴望，从来都没想如此刻这般强烈。

    他的脑子里又浮现流水飘散的身体，惊恐便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层层包裹住，令他喘不过气来。他想逃离，想摆脱，可黑暗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他捂着眼睛，身体瑟瑟发抖着。

    他真应该听子夜的话，不要去看，可还是禁不住好奇了。有人说好奇如魔鬼，对于他来说，好奇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好了，明天是星期天，不需要上学，我今天早点睡，眼睛借给你1o个小时。”原形漫不经心地说着，话刚落定，原形抠下眼珠摸索着塞进他黑漆漆的眼眶里。

    光明如期而至。

    可却没有了当初的兴奋。

    他又下楼。因为除了下楼找朋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虽然现在只剩下子夜。也许他应该再结交其他的朋友，可这种心情却不是那么迫切。

    见到子夜，他正坐在天桥上，月光浑浊，星光很暗，就连亮如昼日的霓虹灯也斑斑驳驳。

    他顺势坐在子夜身边，拔出一根烟递给子夜。子夜瞥了一眼，接住，打火，吸了一口。久久，子夜弹掉烟灰，眸光变得深邃不已。

    “在想什么？”

    “很多。”

    “打个比方。”

    “我是不是也要有所追求，比如永久的眼睛！”子夜随口答道。

    他夹着烟的手指抽紧，旋即平复。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任由尼古丁的香气在口腔和鼻子里来回穿梭，他希望尼古丁的麻醉，能让他忘掉短暂的恐惧。

    那就是，失去朋友的恐惧，现在的子夜是最后一个可以在黑夜里陪他聊天的人。

    “你不怕被诅咒？就算愿望实现，你也会付出代价，万一是和锋芒一样的代价呢？”

    子夜低头苦笑。

    他用尽力气将烟吸尽，再扔到天桥下。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事情，真的能十全十美吗？如果生活能如你所愿，人还有追去下去的理由吗？”子夜意味深长地说，“就是因为难以追求，所以它才有令人疯狂的诱惑力！”

    夜间没有彩虹，烟花虽美，转瞬就是黑暗。

    能留得住的，永远都不是最美的。而能轻易实现的梦想，永远都不是你最想要的。

    “你决定好了？”

    “是的，所以今天我是来向你道别！”子夜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很大，以至于他的肩不由自主地向下倾斜。

    然后，子夜转身，双手插进口袋里，随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消失在绚丽的霓虹灯下。

    长久的错愕之后，他背过身子，泪水在这一秒，决了堤。

    从今往后，他是不是再也没有可以说话的朋友了？

    【4】

    ——你跌楼了，你在昏迷。你沉睡的这段时间，眼睛都属于我。可是，为什么我拥有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十个小时的光明之后，黑暗再次大驾光临。

    小小的失落之后，他又在黑暗中寂寞着。

    “你需要我的帮助么？”耳边，传来阴沉而蛊惑的声音。

    他捏紧拳头，“你是谁？”

    “可以帮你实现愿望的人！”

    “恶魔？”

    “你可以这么叫我？”那声音陡然提高，“我可以给你一双眼睛，以后你再也不需要向原形低三下四的祈求！”

    他捂着耳朵，愤然咆哮：“你给我滚！”

    然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他松开手，周围静悄悄的。他突然想看见，至少想在这个时候看见恶魔，那样他就可以揍他一顿，恶魔用这种蛊惑夺走了他两个朋友，唯一剩下的子夜，也向他告别。而现在，他又来鼓动他，这就意味着他不但要背叛原形，还要承担无法预知的恶果。

    忽然，他的脑子像是被钝击般一阵轰鸣。

    他想到了锋芒，想到了流水，还想到了子夜。他们都在追求眼睛，而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得到吗？阳光对他们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人在追求梦想的时候，需要付出，这个付出可能是时间，也可能是金钱，甚至是生命。如果一个人能以最小的付出，得到最大的利益，这就是天才的成功模式。

    “是他们太蠢，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得到眼睛，又可以不失去一切。”他抱着身子，嘴角弯出得意的笑。

    虽然他的办法可能会伤到原形，但只有一次。只要有一次见到阳光的机会，他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做同样的事情。

    晚自习下课后，原形放学回家。

    他住在1o楼，但是他从不做电梯，而是爬楼梯，他说这样可以锻炼身体，我的学习太忙，没太多的时间跑步锻炼，上学和回家这段时间，我要充分利用起来。

    当原形爬到二楼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眼前一晃而过。

    “谁？”原形一惊，他慌张地扫视四周，“是你吗，随影？”

    他凭着记忆和感觉，晃悠到原形的身后，可此刻他又想退缩。短暂的迟疑后，他伸手在原形的背上，狠狠地用力。

    原形便如同皮球一样，滚下了楼梯，摔个四脚朝天外加头破血流。呻吟了几声后，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他想得到光明，必须要原形的眼睛。可原形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会杀他。所以他会让原形闭上眼睛一段时间，那么这期间，原形的眼睛就属于他。

    他将享受阳光的沐浴，而不需要向恶魔许愿，更不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颤巍巍地将原形的眼珠抠下来，放进自己的眼眶。

    他万分激动地等待光明的那一刻。

    久久，周围全是黑暗。

    他看不见东西。

    他以为这是暂时的不适应，于是转了转眼珠，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半天他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

    “呵呵，愚蠢啊！没有我的帮助，你永远都无法看到阳光！”黑暗中，恶魔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

    【5】

    原形苏醒了。

    昏迷了三天的他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醒来，因为在黑暗中，他看到了自己，那个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人，在向他招手。

    原形睁开眼的瞬间，他将眼睛卸下来放进原形的眼里。

    “你一直在我身边？”原形揉着眼睛望着随影，可是他的眼珠却异常的疼。

    他点点头，不敢说话，因为骨子里的心虚，让他不敢面对原形。

    “现在是晚上啊，爸妈都不在呢，只有你在。”望着空荡荡的病房，原形揉着额头，“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都活在黑暗中吧？对不起，我不小心摔下楼梯了！”

    他仍旧低头，不敢与原形对视。

    “眼睛给你用吧！”原形抠出眼睛塞到他的手里。

    他愕然，旋即问：“你呢？”

    “现在是晚上，给你吧！”原形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他捏着眼珠，羞愧之心如洪水般倾巢而来。但，这种心情只维持了几秒钟。

    装上眼睛，他眨了眨眼皮。结果他清晰的看见病房里的所有东西，白的床单，白的被子，黄色的输液瓶，锐利的针孔……

    他又惊又喜，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东西了！

    他走出医院，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悠着。不期然的，他遇到子夜。吃惊之余，还是上前打招呼。见到他，子夜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一副淡然如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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