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幸福 (第2/3页)
&bp;&bp;&bp;&bp;那晚皇后领着众妃嫔拈香祈福时,京城又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众人出得隆禧殿,容澜道:“这场雪下来,明日积雪恐怕又要及膝深。”
&bp;&bp;&bp;&bp;京城的大雪及膝深并不常有,东北那里却年年如此,晏珅初到东北就被冻伤,十指的冻疮红肿得不能屈指握剑,后来还是他的侍卫每晚送来一种调制好的油膏状东西为他敷在手上,半月后才消了肿,那药膏虽然奇怪却很有效,晏珅便也习惯了。
&bp;&bp;&bp;&bp;今夜边关将士自然也要过年,晏珅极好地安排下人手,争取让每一个士兵都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年夜饭,而他也将自己也编入值夜的名单,在受了众将士敬酒后,来到边陲与普通士兵一起巡逻。
&bp;&bp;&bp;&bp;夜虽深,然白雪反射着月光,周遭并不昏暗,这对边防倒是一大利处。边防外的蛮子因知每年这个时节汉人要过年,各种食物储备丰富,每每都起歹心欲掠夺一二,往年边陲百姓们一边忙着过年,一边还要忙着防狼。
&bp;&bp;&bp;&bp;今年泓昀大大方方地扔出去十条猪,冲着空无一人的荒原喊:“本王赏你们的,都过个年吧”白日里那十条猪自然没人来取,但隔了一天后,连绑猪的绳子都不见了。但整个腊月里不再见蛮子偷偷入境行窃,老百姓们才敢将腊肉冻菜放到屋外,而得知王爷是用了自己的供给,以至于整个腊月甚至到春天都不会有肉吃后,又纷纷送来各种食物,让晏珅倍感温馨。
&bp;&bp;&bp;&bp;此刻虽背井离乡在这团圆佳节里驻守边关,晏珅的心却并不比在京城时空落多少,各处有各处的人情冷暖,也许他爱的女人不会爱他,也许手足之情被皇权瓜分,可至少这里有实实在在的人心在,只要你稍作付出,他人就十倍奉还。
&bp;&bp;&bp;&bp;此刻他踩着吱嘎作响的雪缓缓巡视在边境,举目的一瞬,却见一抹身影在不远处窃窃行动,他握紧了手里的剑,冷声呵斥,“谁在那里”
&bp;&bp;&bp;&bp;“啊啊”那里一把女孩子的声音,她似乎吓了一跳,于是身体失去中心一脚跌进雪窟窿里,晏珅快步上前将那女子从雪堆里拖出来,才看清这个浑身滚了雪的姑娘是汉家女子。
&bp;&bp;&bp;&bp;“这么晚了不在家守岁,怎么跑到这里来玩这里可是好玩的地方”晏珅愠怒,对于这类只会给边防带来麻烦的老百姓,他还是会板起一张脸的。
&bp;&bp;&bp;&bp;那姑娘却不答,见是边关将士便不再害怕,又扑进那雪窟窿里扑腾了半日,待自己再爬上来,手里已多了一个藤编的小篓子。她笑容灿烂地对晏珅说:“掉了这个可该死了。”但见月光下晏珅板着脸,才有些害怕地说:“实在对不起这位大哥,都是因为忙家里过年的事,我白天没空所以现在才来的。”
&bp;&bp;&bp;&bp;“你这篓子里是什么”晏珅问,不可否认,月华落在这姑娘的脸上,虽然头发上眉毛上还沾着雪,但的的确确是个秀气水灵的小丫头,咧开嘴一笑露出的小虎牙更显得可爱。
&bp;&bp;&bp;&bp;她笑嘻嘻说:“是冻死的蚂蚱和蝗虫,很难找的,要不是家里的快用完了,我也不会急着到这里来找。”
&bp;&bp;&bp;&bp;“要那东西做什么用”晏珅拍拍自己身上的雪,对那姑娘道,“赶紧回家去吧,下回再碰到别人把你当蛮子一箭射死,你爹娘也不必过这个年了。”
&bp;&bp;&bp;&bp;姑娘憨憨地笑,连声答应了。才转身走了没几步,又跑了回来。
&bp;&bp;&bp;&bp;晏珅奇怪,问:“怎么了”
&bp;&bp;&bp;&bp;那姑娘道:“这位大哥你的手上也生了冻疮”
&bp;&bp;&bp;&bp;晏珅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无声地点头。她便笑起来,举着手里的篓子说,“我这里有灵丹妙药,大哥明日还在这个时辰值夜吗若是明儿我还来,给你涂上我制的药膏,过几日就会好的。”
&bp;&bp;&bp;&bp;“你在雪地里翻这些东西,是做膏药用”晏珅微微皱眉,大概在他看来虫子如何能做药。
&bp;&bp;&bp;&bp;小姑娘咯咯笑起来,冲着晏珅道:“您别怕呀,弄好了看不出来是虫子呢,我可是省下家里的香油做的,而且这虫子是冻死的,可干净了。大哥明儿您还在这里吗”
&bp;&bp;&bp;&bp;晏珅只想她快些回去,便敷衍道:“明儿我还在这里。”
&bp;&bp;&bp;&bp;“那我明儿还来”小姑娘乐呵呵地挥了挥手,一高一低地踩着雪往家里去。
&bp;&bp;&bp;&bp;晏珅摇摇头,四处看了看没有异常后,便继续巡视下去。寅时有兄弟来交班,他这才回府邸去,回去便一头栽倒睡下,沉沉地直到天明。
&bp;&bp;&bp;&bp;年,便这样过了。
&bp;&bp;&bp;&bp;初一,宫廷里自然又是各项繁杂的礼仪规矩,如今嗣音待在冷宫里,倒十分清静了。早晨醒来时母亲已不在身边,她恍然有梦的感觉,推门出来找娘亲,外头竟又是皑皑白雪。
&bp;&bp;&bp;&bp;宁夫人从另一间屋子出来,瞧见女儿穿一件棉挂衣就立在雪地里,气得打她的胳膊骂道:“你这小东西,不要命了,别伤了我外孙。”
&bp;&bp;&bp;&bp;嗣音吃痛便撒娇:“娘如今为外孙都舍得打我了,我真真是没人要了。”
&bp;&bp;&bp;&bp;宁夫人骂道:“少矫情,赶紧穿好衣裳是正经的。”说着来照顾女儿洗漱,妃嫔那繁杂的发髻她也不会梳,一时兴起,就给女儿梳了在家时的模样,但又觉得不妥,才要拆了,嗣音却说:“不必,反正今儿不会有人来,我们也不出去,没人会瞧见的。”
&bp;&bp;&bp;&bp;宁夫人自然就依了她,不多时有宫女来送饭,因是知道这位夫人的存在,也不惊讶,笑融融地行礼问好后,便摆了饭菜要退去。
&bp;&bp;&bp;&bp;倒是宁夫人早有准备,摸出一只红包塞入那宫女的手里,“辛苦姑娘每日照顾梁婕妤,不嫌少姑娘拿去买几朵花戴吧。”
&bp;&bp;&bp;&bp;“哎呀,夫人可别这么说,这可是奴婢的本分。”那宫女喜滋滋地谢了礼,不久便走了。
&bp;&bp;&bp;&bp;母亲回来时,嗣音已坐在桌边吃饭,因说:“还是娘周到,想我是两手空空进来的,这会子竟什么也拿不出来。”
&bp;&bp;&bp;&bp;宁夫人笑道:“你这里东西还少么,自己不仔细整理罢了。昨夜瞧见你那匣子里有好几包吃的东西,晨起我翻了翻,虽然是蜜饯糖果什么的但也稀罕精致,你又不吃,给了那宫女也是人情啊。”
&bp;&bp;&bp;&bp;嗣音却眼睛也不抬一下,只说:“娘别动那里的东西,那些我都要收着的。”
&bp;&bp;&bp;&bp;宁夫人便没再说什么,而后母女俩天南地北地聊天,说到皇帝,宁夫人说她眼下只见过七贤王,皇帝长什么模样竟是从没见过。
&bp;&bp;&bp;&bp;嗣音想了想说:“就是那冷面修罗的样子,怎么凶您怎么想呗。”
&bp;&bp;&bp;&bp;宁夫人想不明白,呆了白日才发现是被女儿玩弄了,拍了她一掌道:“就你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还能做娘”
&bp;&bp;&bp;&bp;嗣音咯咯直笑,嚷嚷笑得肚子疼,而后却正经对母亲说:“我可做了一年多的娘了,皇上把一个成了孤儿的侄女交付给我照顾,这一年多我们母女感情可好了,不晓得有没有机会让娘见一面,是个很好的孩子。”
&bp;&bp;&bp;&bp;宁夫人不由得感叹:“你这里的故事可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了。”
&bp;&bp;&bp;&bp;嗣音躲在冷宫里和母亲尽享天伦,说话也不必顾忌许多,益发连家里做姑娘时的习惯也拿了出来,可外头的人却仍旧不得不被规矩所束缚。
&bp;&bp;&bp;&bp;一大串冗长的礼仪全部做完,已经过了晌午,加之前夜又都没睡好,大家都累了。容澜来涵心殿陪皇帝用了午膳,便要去忙碌夜里的家宴,过了今晚她才总算能松口气。如今嗣音在冷宫里待着,少了一个得力的助手也是此番疲惫的缘故之一。但放眼后宫这些女眷,竟也挑不出一个合心的。容澜亦对皇帝道:“改日梁婕妤有了孩子,臣妾也舍不得叫她腾出照顾孩子的空管这些琐事了。”
&bp;&bp;&bp;&bp;彦琛笑而不语,来日自有来日的打算。
&bp;&bp;&bp;&bp;晌午稍事歇息后,彦琛也难得这一日不必被公务埋没,就换了便服也不要人跟着,只带着方永禄和两个小太监,一路往永巷来。这会子各宫为了夜里有精神赴宴都在歇觉,宫里自然没什么人行走。
&bp;&bp;&bp;&bp;冷宫的大门静幽幽地被打开,彦琛进门那一刻忍不住嘲笑自己,竟然有一天他会习惯并向往来这个地方,真真世事无常。
&bp;&bp;&bp;&bp;进门来,便瞧见厚厚的积雪无人打扫,有一溜的脚印往来,当是送饭的宫女留下的,他一脚一脚地踩进来,那吱嘎吱嘎的厚实感也叫人觉得有趣可爱。
&bp;&bp;&bp;&bp;许是听得声音,宁夫人掀了棉帘子出来,瞧见是个男人,一时没想到是哪个,但见他气度不凡、不怒自威的模样,再有那袖口衣摆上的盘龙图案,猛地醒悟是皇帝来了,忙地跪拜下去,口呼万岁。
&bp;&bp;&bp;&bp;彦琛亲手将她扶起来,温和道:“夫人不必多礼,您一路辛苦了。”他对宁夫人用了敬称已属不易,虽然她是他的岳母,但在帝王家却只有君臣子民。
&bp;&bp;&bp;&bp;“民妇惶恐,皇上里面坐吧,只是梁婕妤睡了午觉,这会子没醒着。”宁夫人也算是大家族出身的小姐,又嫁了文气的书生,谈吐举止自是进退得宜。何况嗣音由她一手教养长大,自然也是随了母亲身上好的品格。
&bp;&bp;&bp;&bp;“晨起已有宫女来为民妇另僻了屋子,这茶是早晨才泡的此刻正出色了,皇上慢用,民妇先告退。”进屋后皇帝落座,宁夫人亦是有眼色的人,自然知道要离去。
&bp;&bp;&bp;&bp;彦琛却是莫名地倍感亲切,竟亲自送她到门外,宁夫人这才惶恐不已,笑起来说:“民妇问梁婕妤皇上什么模样,她竟说就是冷面修罗那样凶恶的,真真该打,皇上如此和善的面容,同活菩萨似的。”
&bp;&bp;&bp;&bp;“冷面修罗”彦琛笑出声,那丫头竟如此在母亲面前编排自己的送走宁夫人,他回身来到嗣音身边,到底是孕妇贪睡,二人进进出出的动静也没能吵醒她,她憨甜地睡着,不知梦里见到了什么,嘴角竟带着微笑。
&bp;&bp;&bp;&bp;彦琛啊彦琛,你竟是着了什么魔为何深爱这个女人,即便这样看着也会觉得幸福呢他伸手撸开嗣音散落在面上的秀发,突然发现她今日梳了江南女子出阁前的发式,竟是新鲜得叫人惊喜。
&bp;&bp;&bp;&bp;彦琛从没见过嗣音以前的模样,第一眼见到她便已经是秀女的装扮,即便在江南她也是和络梅那样穿戴,他曾也瞧见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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