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卷 第八十一章 溪云 (第3/3页)
过多久,娘亲便走了,她走得很安详,未曾多一言半语,只对我爹爹说了声谢谢,那时我哭得很伤心,而爹爹却哈哈大笑,喝得酩酊大醉,等到后来我长大了,渐渐明白了,我娘她记挂的人不是我爹爹,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如云彩一般的人。”
&bp;&bp;&bp;&bp;云裳儿唔地一声,若有所思,只听花溪云苦笑一声,道:“直到一年前,我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因为他临死前对我说,让我去我娘的墓前替他告一声别,那一瞬间我明白了,我明白我为什么叫做花溪云,他才是我真正的爹爹。”
&bp;&bp;&bp;&bp;云裳儿惊呼一声,只觉匪夷所思,忍不住问道:“你爹爹不是花木庭呀”花溪云深深吸了口气,断然道:“是,他自小养育我成人,教我一身本领,我心目中便只有他一个爹爹。”
&bp;&bp;&bp;&bp;“我只是可怜我娘,有时更有些可气,因为她本来无忧无虑,却喜欢上了一个注定不能和她在一起的人,我娘和他毗邻而居近二十年,不能见上一面,日日只能看着那可望而不可及的云彩发呆,我更可怜我爹,他一辈子深爱的人,与他生活了二十多年了,始终不曾爱过他半分。”
&bp;&bp;&bp;&bp;“那人死了之后,爹爹不见欣喜,反是落下泪来,派人厚葬了他,此后夜夜在他墓前喝酒谈话,有一夜,我爹爹他忽然将我拉到那人的墓前,让我磕头上香,告诉了我昔年的一切。其实我也不恨那人,这或许便是他和我娘的宿命,但若要我认他是爹爹,我一万个不肯。”
&bp;&bp;&bp;&bp;云裳儿听花溪云一字一顿地说完,心潮如涌,只觉身边这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外表波澜不惊,而心中却是有着逆天的叛逆,又念及他父母早逝,身世也是这般可怜,忽地想到自己娘亲,心中不觉酸楚起来,不由地又对花溪云亲近了几分。
&bp;&bp;&bp;&bp;花溪云舒出口气,忽而笑了笑,道:“裳儿姑娘,这说来未免荒诞,但我真是一见你便只觉你和我娘一般亲切,若不然这些话,在我心里压抑了很久,是不会在今日一吐而快的。”
&bp;&bp;&bp;&bp;云裳儿正自怜伤,闻花溪云之话,却不曾听出他言外心歆之意,只觉感同身受,当下点点头,道:“公子的心声裳儿明白,以后公子心里有事,不妨都和裳儿说罢,裳儿定不会向外人说道。”
&bp;&bp;&bp;&bp;花溪云心中欣喜,信手取来采来一支芦苇,摘叶去枝,裁长取短,倏忽作出一支芦笛,弹指而奏,吹得却是一首关雎。
&bp;&bp;&bp;&bp;“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bp;&bp;&bp;&bp;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bp;&bp;&bp;&bp;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bp;&bp;&bp;&bp;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bp;&bp;&bp;&bp;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bp;&bp;&bp;&bp;云裳儿听着那悠扬的笛声在寥廓的河面上荡起,却不曾听出其中绵绵情意,抬头望着天边一道道金芒曙光,不由地念起年前与天痕并肩共坐在三清山崖的情景,心里忽地有些凄楚:“日升月落,周而复始,西月落下后,这朝阳终归要是起来的,天痕哥哥,你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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