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禅师（三） (第3/3页)

房里已经有些昏暗了，长老还没掌灯，慧觉依旧坐在床沿上。

    我站在长老身旁，没去打搅长老的诉说，我摸起书桌上的火石，将油灯点亮。

    长老对慧觉禅师说：“我已劝你半日，你也是有学问的人，参禅拜佛也有十几年了，你的病痛，来自哪里？是折磨，是你内心的折磨？见你平日遥望白云，我便猜测，你是思想起自己双亲不能奉养？或者不能亲葬？有时见你莫名地落泪，是不是又想起抛撇下的幼小？现在成长成何等摸样？你从不诉说你的心事，但你的心事写在脸上，想当初，我留你在寺里，你的苦痛折磨，你的前世情缘，终难了，但是最终要了，是不是？”

    片刻沉默之后，长老继续说：“应当看到各人都有各自的定业因缘，凡是人生在世，贫富苦乐、寿命长短，都是前生自作之业所感，今世各自受报，父子至亲，这种情感谁也不能替代，谁也无法割舍，佛祖说因为有爱才有慈悲，忘仁义而缺慈悲，我难苟同。”

    灯光下，慧觉禅师泪如雨下，起身向长老深深弯腰鞠躬。

    长老将他按下。

    “主持，刚才的两个女孩，都是我的孩子，我作孽呀！”慧觉又是一声长叹。

    长老劝慰道：“你把事情慢慢讲来，看如何解开你的心结？”

    兴隆庄的林家，是远近闻名的大户人家，林家大公子林觉更是风流倜傥，才华横溢。

    那是二十年前，父母为他娶来董氏。

    林觉执意不从，称要做新时代的青年，要抗拒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包办婚姻，放言要新时代的自由恋爱。

    父母怕他加入不三不四的什么革命队伍，给他立了门户，把董氏娶进家门。

    林觉誓死不入董氏的房门，独自一个人住在前院，作为抗争的姿态。

    一天，从前的女同学沈青来到家中林觉，林觉当众宣布他要取沈青为妻。

    董氏追问林觉，她算什么？

    林觉说这是包办婚姻，他誓死不从，也不承认有这么个妻子。

    林觉的父亲对儿子的倔强性格，毫无办法，发毒誓如不悔改？断绝父子关系，一点家产也不分给林觉。

    无所谓，林觉带着沈青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讯。

    董氏从此过着守活寡的生活，但从未给自己娘家人说起，怕娘家人受牵连，遭人白眼。

    四五年后，林觉带着沈青返回兴隆庄，沈青此时已怀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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