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结局 (第2/3页)
所阐明的中心思想已经很明确了。
&bp;&bp;&bp;&bp;其实沐长枫拉拢沐子宣的举动是很明显的,别以为当初沐青鸾暗访王府之事他不知道,这些私下里的小动作他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只是不想毁了俩人当初结盟的大义。
&bp;&bp;&bp;&bp;毕竟,他与沐长枫的交易也不算干净,且各怀鬼胎,这层关系薄于纸轻于沙,彻底决裂恐怕也只是迟早的事。
&bp;&bp;&bp;&bp;依照他的计划,惠城很快便会被攻陷,到时候他再怂恿一番,加上其他人的推波助澜,将他那个太子哥哥给推到最前线去,接下来便该是沐长枫的表演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太子活着回来。
&bp;&bp;&bp;&bp;郑太尉那边早已经和他通过气了,抵住南郡的攻势应该不难,事成之后他便会娶郑家的女儿,结成更加稳固的同盟。
&bp;&bp;&bp;&bp;东郡的战事已经稳定,有秦云鹤在那里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
&bp;&bp;&bp;&bp;至于西郡嘛虽然与顾清鹏那层姻亲关系不在,但俩人始终都有些交情,而且他了解顾清鹏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公私不分,特别是对待谋逆之臣,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bp;&bp;&bp;&bp;他为北郡提供了那么多的资源,如今也是沐长枫回报他的时候了,再之后北郡自然便没用了,若是再有沐子宣里应外合,各处战事稳定,调兵围剿,全歼北郡也不再是难事。
&bp;&bp;&bp;&bp;战事平定,他运筹帷幄,居功至传,那太子之位定是他一人的囊中物
&bp;&bp;&bp;&bp;这是沐世闵打的如意算盘,他虽然不是嫡出,但他的本事才华却远远高于太子,再加上有淑妃在一旁斡旋,太子之位甚至帝位对他来说也不再遥远,只要一一清除了那些挡路的障碍,前方定是一片坦途。
&bp;&bp;&bp;&bp;命运已经悄悄撒下了一张大网,各人却死守着自己的棋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只等着那收盘的一刻才能知道谁是这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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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王府依然门可罗雀,风光不在,但日子总是要照常过下去不是。
&bp;&bp;&bp;&bp;柴侧妃去京城贵妇圈里逛了一转,回家后便连摔了几套上好的汝窑瓷器,破口大骂了好一阵,再也不愿轻易出门。
&bp;&bp;&bp;&bp;柳氏将这事当成笑话讲给锦韵听,她也没有发表意见,人情冷暖本是如此,柴侧妃还有要去的地方,可柳氏却只能窝在王府里,连女儿的婆家也不待见她了。
&bp;&bp;&bp;&bp;沐子妍其实也有心帮衬娘家一把,但被婆婆当场教训了一通后也知道了进退,曾经婉转暗示柳氏别再轻易上门,以免她在婆家难做。
&bp;&bp;&bp;&bp;柳氏气得不行,但又不好发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是再也倚仗不了的,回过头来,不管王府是兴衰还是败落,恐怕她也只能吊死在这颗大树上了,
&bp;&bp;&bp;&bp;沐子乐倒是有心帮衬娘家,但王妃却让她顾好自己,单凭一人之力实在无法扭转乾坤,不若存着点实力,等将来真正能用的时候再帮上一把。
&bp;&bp;&bp;&bp;王妃虽然终日茹素念经,但锦韵闲着没事也常去陪她,婆媳俩说得不多,但都刻意避过了沐子宣的话题,锦韵知道王妃心里还放不下,而且为了这事,王爷都不再理王妃了。
&bp;&bp;&bp;&bp;俩人的感情看着都似要好转了一些,眼下却因为这事又起了波澜,王爷定是在心里怪着王妃。
&bp;&bp;&bp;&bp;而王爷年纪也大了,又突逢变故,原本看着还壮实健硕的身体一夕之间便歇了菜,连日的忧思与不振,身体机能终于承受不住,各种毛病接踵而至,一下便病倒了。
&bp;&bp;&bp;&bp;起初的时候,柴侧妃还在身边殷勤照顾着,端茶送水服侍汤药,可看着曾经爱慕的男人一天一天地衰老,呈现出一种萎靡不振的病态,柴侧妃也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渐渐地便来得少了,转而每日呆在自己屋里盘算着退路,她是不是也应该如郑芳宜一般回娘家算了,也比如今这半死不活来得好。
&bp;&bp;&bp;&bp;当初郑芳宜说出这话时她也不无心动,只是想着这么多年的感情,她实在有些不忍。
&bp;&bp;&bp;&bp;想等着沐子荣回府再作打算,却不知道沐子荣本来身负将命,和他们这些闲散妇孺是不同的,即使押解回京也是单独关在宗人府里,根本见不到自己的家人,这下她便更没指望了。
&bp;&bp;&bp;&bp;蜀地的信早已经寄到了京城,娘家劝她也别想着要救儿子了,若是沐子宣谋逆投敌之罪给确实了,沐家的男儿一个都跑不了,还不如紧着自己,如今她年纪也不算太大,若是肯回娘家来,再寻个人家嫁了,下半辈子也能凑和着过去。
&bp;&bp;&bp;&bp;但若执迷不悟,还想跟着王府一起寻死,也行,但别惦记着他们
&bp;&bp;&bp;&bp;娘家的态度如此明确,柴侧妃一时也有些心冷,硬气地不想附和,但如今在沐正峰身边侍疾已久,她早已经失望至极,又救不了沐子荣,前途更是灰暗一片。
&bp;&bp;&bp;&bp;若是再等下去,恐怕王府遭了罪,她也逃脱不了沦为官婢的命运,若是再被转卖到从前哪个相熟的人家去侍候那些贵妇小姐们,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她就羞愤难当,还不如一头碰死得好
&bp;&bp;&bp;&bp;可若是退一步想,回到蜀地,她还是柴郡主,她的身份没变,她的下半辈子还能体面地活着
&bp;&bp;&bp;&bp;若真能活,为什么她还要去就死呢
&bp;&bp;&bp;&bp;儿子她救不了也帮不到,丈夫自己也病恹恹得指望不上,如今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bp;&bp;&bp;&bp;想到这一点,柴侧妃眸中光芒一闪,显然是已经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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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正德苑的主苑厢房里,自从王妃念佛茹素之后,这座厢房就空了下来,柴侧妃借口毅哥儿年纪小不能过了病气,是以西苑的厢房里沐正峰是不能待的,所以如今他便住在了这里养病。
&bp;&bp;&bp;&bp;夏日的午后,阳光正烈,沐正峰胸口吁着气,一阵咳嗽声将自己给吵醒了去,伸手摸向床榻边的小几上,空空如也,平日里的温茶也没了,这些仆佣是越来越懒散了,看着他不济事,连这伺候的本分也是躲躲闪闪,沐正峰心里泛气,咳嗽声便亦发响亮了。
&bp;&bp;&bp;&bp;“王爷,该喝药了”
&bp;&bp;&bp;&bp;室内的花鸟屏风之后转出一人,素青色的绮罗长裙,只在角边缀着一丛兰草,头发简单地挽了个家常的堕马髻,斜擦着一只羊脂玉如意云纹簪,淡施脂粉,面容端庄娴静,皓白的手腕上拢着碧翠的镯子,纤长的手指托在碗下,青筋隐隐,骨节分明。
&bp;&bp;&bp;&bp;“你怎么来了”
&bp;&bp;&bp;&bp;沐正峰掩着唇咳嗽了两声,勉强撑起了身子,但口气显然是不悦的,他本来是想相信沐子宣的,却不想自己打了自己个大嘴巴,因着这事,他心里其实是怪着王妃的。
&bp;&bp;&bp;&bp;或许王妃也是知道这点,自发地远离他,就连生了病也是过来瞅了一眼,见着有柴侧妃在一旁照顾着,她便也自觉地离开了去。
&bp;&bp;&bp;&bp;可自从柴侧妃不来照顾他之后,都是他的贴身小厮华伟忙前忙后的,今日里华伟碰巧有事不在,这些仆役见没人盯着便越发托大了,他已经咳嗽了半天竟然都没一个人来。
&bp;&bp;&bp;&bp;“先喝药吧”
&bp;&bp;&bp;&bp;王妃径直坐在了床榻,低垂了目光,也没有多说话便将一张绣了鸢尾花的薄棉巾垫在了沐正峰襟前,侍候着他喝药。
&bp;&bp;&bp;&bp;沐正峰静静地看着她良久,这才接过药碗,一口饮尽了药汁,再就着棉巾沾了沾嘴角的污迹。
&bp;&bp;&bp;&bp;王妃真的没什么变化,那容貌那身段,真如少女时一般,只是那眸中沉淀的深沉却是岁月与磨难之后的成熟与淡定,这点柴侧妃比不了。
&bp;&bp;&bp;&bp;可再看看他自己,不久前他趁着无人自己摸下了床去,在铜镜前一照,那苍老的模样,那憔悴佝偻的身形,连他自己看着都下了一跳。
&bp;&bp;&bp;&bp;两鬓间早生的几根华发原本还能被掩埋在浓密的乌发之后,可如今却再也掩不住了,尽是一片斑驳的灰白色,他才蓦然发现他早已步入了暮年。
&bp;&bp;&bp;&bp;这样的他,可还配得上她的清丽婉约,可还配得上她的心净如尘
&bp;&bp;&bp;&bp;他心里是知道的,不管沐子宣选择了什么,这和王妃都是无关的,孩子可以说是她亲自养大的,他又尽过几天父亲的责任
&bp;&bp;&bp;&bp;此刻,他有什么理由去责备她
&bp;&bp;&bp;&bp;两夫妻相对无言,结婚二十年,到此刻才发现竟然没有了共同语言,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悲凉
&bp;&bp;&bp;&bp;良久,王妃才开口道:“若是你不愿意见我,我便将怜芯和暖芯调过来侍候着,你身边怎么能没个机灵点的丫环,华伟也是,出去办事也不先来和我打个招呼”
&bp;&bp;&bp;&bp;“这两个丫环是你身边一直侍候着的,我这里有人”
&bp;&bp;&bp;&bp;沐正峰摇了摇头,正待拒绝,王妃却已经截断了他,沉声道:“你这屋里侍候的人也太不像样了,虽然如今王府不若从前了,但也绝对容不下这等怠慢主子的奴才既然不想留下,我便趁早发卖了他们,免得吃不了这苦,反过来还在心里怨恨你我”
&bp;&bp;&bp;&bp;王妃明白这些下人们的想法,如今王府的大部分钱财已被查封,皇上只准了他们基本的生活用度,这些人见再也没有打赏和油水,侍候主子便亦地怠慢了。
&bp;&bp;&bp;&bp;既然王府养不起这些眼高手低的刁奴,何不将他们重新给发卖了,清贫的日子过不惯,便让他们自己去寻那满意的富贵主子,她绝对不拦着。
&bp;&bp;&bp;&bp;沐正峰微微一怔,他何时见过王妃如此雷厉风行
&bp;&bp;&bp;&bp;是,他如今屋里的人是不济,偷奸耍滑地跟着来,他也有心要教训一番,可缠绵病榻之上他又始终打不起精神来,所以这才一拖再拖。
&bp;&bp;&bp;&bp;若是从前有柴侧妃在她身边,又怎么会是此刻这般的光景
&bp;&bp;&bp;&bp;想到柴侧妃,他的眸光又是一暗,虽然说是为照顾毅哥儿不想过了病气,但这都多久了,柴侧妃再没过来看过他,就连他差人去请,也被她寻各种理由给推托了去。
&bp;&bp;&bp;&bp;最后一次柴侧妃来看他,他甚至从她的目光闪烁中看到了一点厌弃,这样的感觉让他心惊。
&bp;&bp;&bp;&bp;难道他们几十年的感情竟然经不起磨难和挫折难道真是只能在一同享福,而共同患难却早这般地难
&bp;&bp;&bp;&bp;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bp;&bp;&bp;&bp;沐子荣的遭遇已在眼前,他可不想步儿子的后尘
&bp;&bp;&bp;&bp;“那些人你处置了就处置了吧那你身边可还有人侍候着”
&bp;&bp;&bp;&bp;沐正峰忽然抬眼看向近坐在跟前的人儿,柴侧妃似乎一直是这样,过于方正不够柔和,过于严肃不够可亲,但可贵的是她从来没有改变过,比起柴侧妃对他的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儿才更加真实。
&bp;&bp;&bp;&bp;至少,她不会因为世事的起落而变得淡漠疏离高深莫测,至少,她待他还如从前一般,既不谄媚也不讨好。
&bp;&bp;&bp;&bp;在一刹那间,沐正峰才突然明白,感情求的并不是轰轰烈烈,精彩纷呈,而只要细水长流永不停歇,这才是最真实最可信的。
&bp;&bp;&bp;&bp;“我身边还有吕妈妈照顾着,如此也够了。”
&bp;&bp;&bp;&bp;王妃如今也清减了不少,淡妆素抹,就如同普通妇人一般,只是那淡洁高华的品质却隐隐透着尊贵与舒然,只是望着,便让人顿生自惭形秽之感。
&bp;&bp;&bp;&bp;“这段日子以来累着你了。”
&bp;&bp;&bp;&bp;沐正峰拉过王妃的手,正想轻拍抚慰,却发觉她眉头一皱,本能地想缩回手去,他心中生疑转而握紧了些,撩了袖子一看,只见原本白皙的掌心内侧处赫然已是一片红肿。
&bp;&bp;&bp;&bp;“这是怎么了”
&bp;&bp;&bp;&bp;沐正峰焦急地问道,“哪里受的伤,怎么不擦点药膏”
&bp;&bp;&bp;&bp;“不妨事的我待会回去便擦。”
&bp;&bp;&bp;&bp;王妃说着便抽回了手,细细理了理衣袖,搭住了那红肿之处。
&bp;&bp;&bp;&bp;沐正峰眉峰一紧,眸中光芒一闪,忽而道:“这药是你熬的”
&bp;&bp;&bp;&bp;怪不得在半梦半醒之间他闻到一阵药香,而刚才王妃出现时是从屏风后面转过来,他记得为了进出来往药庐方便,那里开了道侧门,侧门边便搭了个炉子,专门给他熬药。
&bp;&bp;&bp;&bp;平日里这都是华伟亲自做的事,可今天他却不在那么王妃的伤该是在为他熬药时烫伤的
&bp;&bp;&bp;&bp;想到这里,沐正峰又是一阵自责,强自拉过王妃的手看了又看,一边小心地吹着抚着,眸中尽是怜惜与温柔。
&bp;&bp;&bp;&bp;“哟看来我今天是来得不凑巧了”
&bp;&bp;&bp;&bp;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响起,只是少了平日里的温柔可亲,倒多了些尖厉与刻薄,尾音拖得长长,显示出来人强烈地不满
&bp;&bp;&bp;&bp;王妃有些不自在地收回自己的手腕,捋了袖子搭下,她还不习惯沐正峰对她这般关心,感觉很奇怪,特别是在柴侧妃的面前。
&bp;&bp;&bp;&bp;手中的温暖与柔软刹那间失去,沐正峰有一瞬间的失神,抬头看向柴侧妃时,不由抿紧了唇,淡淡道:“你来了”
&bp;&bp;&bp;&bp;或许从前,他没有做过这般地对比,两个女人,此刻同时站在他的面前,一个清冷自持,另一个却是刻薄寡恩,为什么他却还一头势地往里扎,全然看不见王妃的好呢
&bp;&bp;&bp;&bp;他还记得小时候曾偶然在御花园里看到她,那时的她正在为受伤的小白兔包扎着腿,目光专注,动作轻柔,眼里是满满的怜惜与心疼,她的温柔和善良是扎根在心底的,他以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bp;&bp;&bp;&bp;只是那颗掩藏在冰冷外表下柔弱纤细的心,究竟要被伤成怎样,才能练就成如今的冷硬与漠然
&bp;&bp;&bp;&bp;一想到这般,他就越发地歉疚和懊悔。
&bp;&bp;&bp;&bp;“有王妃姐姐在这里侍候着,王爷自是不愿意见到我了。”
&bp;&bp;&bp;&bp;柴侧妃看着沐正峰眼里流泄着对王妃的深刻情意,虽然有些吃味和不甘,但想起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又强自硬起了心肠。
&bp;&bp;&bp;&bp;王妃无依无靠又没有娘家,自然要贴紧沐正峰,曲意讨好服侍周到,可她是有家世有背景的,何必如此
&bp;&bp;&bp;&bp;正好趁王妃今日在这里,做个见证也好
&bp;&bp;&bp;&bp;“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bp;&bp;&bp;&bp;沐正峰皱起了眉头,半眯着眼扫向柴侧妃,眸底泛起深沉的光芒。
&bp;&bp;&bp;&bp;几日不见她了,如今突然出现,他直觉里不是好事,只是不知她又要耍出什么幺蛾子,夫妻几十年了,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要做些什么,他到底是心里有数的。
&bp;&bp;&bp;&bp;“妹妹,”连王妃也笑了,转头看向柴侧妃,“这些年来王爷是怎么对你我,你心里还没有数吗何苦说这些话来扎人心”
&bp;&bp;&bp;&bp;柴侧妃敛了容色,“姐姐说这话我可不依,你是嫡妃,我是侧妃,正经名分上我可赶不上你当年,我早已经生下子荣,若是王爷真的爱重我,说什么也该为我挣个正名回来,子荣如今也就不会是这庶出的身份,说到底王爷心里最爱的还是姐姐”
&bp;&bp;&bp;&bp;王妃冷笑连连,摇了摇头,眸光微冷,“你向来能言善辩,我说不过你庶出又如何自小养在父母身边,受尽宠爱与尊光可怜我的宣儿,虽然是嫡出,却在娘胎肚子里便被人下毒暗害,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却又成了如今的这般光景,我又该怨谁去”
&bp;&bp;&bp;&bp;王妃早看不得柴侧妃这副假惺惺的脸孔,这么多年来佯装温顺谦恭,在沐正峰面前讨尽了喜欢,临到末了还要听她这般冷嘲热讽,犯不着
&bp;&bp;&bp;&bp;“姐姐是哪里听来的这些腌臜事,世子从小病弱这可是大家都知道的,难不成姐姐成日里胡思乱想些名目便想诬在我的头上”
&bp;&bp;&bp;&bp;柴侧妃目光闪了闪,却又强自撑起了笑脸,只袖中的手掌却是紧握成拳,心中暗道,当年那事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就算王妃最后觉出了什么味,也无处查证,只要她抵死不认,又能耐她如何
&bp;&bp;&bp;&bp;王妃咬了咬牙,“是与不是,你心里清楚”
&bp;&bp;&bp;&bp;“好了,你们两个都别争了”
&bp;&bp;&bp;&bp;沐正峰神色一暗,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不管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再说子宣那个孽障,如今还能指望他什么倒不如当他早已经死掉了
&bp;&bp;&bp;&bp;“王爷,你对我们母子不公了一辈子,就算子宣他如今犯了错,可到底是你的儿子,你不管不顾他这么多年,可我做不到当年我也以为宣儿是自小病弱,可遇到他师傅才知道宣儿是从娘胎里带的毒,你知道那时我又有恨多悔吗你当我为什么带着宣儿常年不回王府,那也是怕有人再次害他如今,我的一切都没了,现下还不能允我说句真话吗”
&bp;&bp;&bp;&bp;王妃神色哀戚,心寂如死,索性将一切说开了,这辈子她都束缚着自己,从来也未这般快意地吐出心中的不愤不懑,如今她连最后的指望也没了日日念经求佛又如何,她始终心乱如麻,就快到达崩溃的边缘了。
&bp;&bp;&bp;&bp;王妃的话像根利刺一般扎进了沐正峰的心头,他全身一颤,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原来她亦是有怨有恨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不公
&bp;&bp;&bp;&bp;沐正峰沉沉一叹,若妩音的这一切指控都是真的,他又有资格怪婉柔吗没有他的纵容与宠爱,她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胆量
&bp;&bp;&bp;&bp;沐子荣是他们的长子,若是没有妩音的出现,那便是他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将来的世子,他能了解婉柔心里的不甘与不愤。
&bp;&bp;&bp;&bp;过往的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了,如今王府这副光景,她们也的确没必要再争什么。
&bp;&bp;&bp;&bp;“王爷,你看姐姐这说的是什么,难不成我是那般恶毒心肠的人,连个未出世的孩儿都不容”
&bp;&bp;&bp;&bp;柴侧妃眨巴着一双泪眼,委屈地咬紧了唇,拿着丝帕沾着眼角,低垂的眸中光芒却飞快地闪动着。
&bp;&bp;&bp;&bp;“妩音,如今都过了这么多年,再来追究也无济于事,不若将心胸放宽些,余下的日子我定会好好地补偿你”
&bp;&bp;&bp;&bp;沐正峰这话一出,明显又是在偏帮柴侧妃,王妃哪能甘愿,美目中噙着泪水,忿忿道:“王爷,我们娘俩这么多年的委屈,岂是一句补偿就能了事的”
&bp;&bp;&bp;&bp;“那你还想怎么样”
&bp;&bp;&bp;&bp;柴侧妃间或抬起眼角的余光注意两人的表情和动作,此刻听王妃这一说,她立马尖声地插进话来,一边抽抽泣泣地抹了泪,“既然王妃姐姐这般容不下我王爷也别再为难了,索性就依了她,给妾身一张切结书,妾身立马收拾包袱离去”
&bp;&bp;&bp;&bp;柴侧妃也是顺势说出这一番话来,半真半假,也是探探王爷的口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想要合离书她身份资格还不够,只能退而求这切结书,若是王爷肯给她,今后她与王府的干系就真正是两清了。
&bp;&bp;&bp;&bp;“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bp;&bp;&bp;&bp;沐正峰板起了脸,他与柴侧妃也算是情投意合自由恋爱而在一起的,他一直相信俩人之间是有真感情的,既能同富贵,也能共困苦。
&bp;&bp;&bp;&bp;虽然前不久柴侧妃对他没有以往这般关切,连情绪也是忽冷忽热捉摸不定,他也只当她在适应,总会走出这片阴影。
&bp;&bp;&bp;&bp;所以,此刻柴侧妃说出这话,他也只当是她气头上的言语,作不得真,还转而劝导了王妃几句,让她大度容忍,大家一家人携手才能共度难关之类的云云。
&bp;&bp;&bp;&bp;却不想柴侧妃越闹越厉害,这哭泣声竟然还断不了了,端得是哀戚一片,让外人听到,指不定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呢
&bp;&bp;&bp;&bp;王妃冷眼在一旁看着,也渐渐觉出味来,柴婉柔这样哭闹怕不是玩笑,而是真正地想这么做了。
&bp;&bp;&bp;&bp;“你够了再哭回自个儿苑里哭去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哭丧”
&bp;&bp;&bp;&bp;到了最后,连沐正峰都火了,一掌拍在床榻边的小几上,震得那药碗一斜,“嘭”一声便摔落在地,溅了一地的碎片。
&bp;&bp;&bp;&bp;柴侧妃这才收了哭声,却是一脸惊愕地望向王爷,眸中光芒不定,如今已经到这份上,该说的已经说了,与王妃也彻底撕破了脸,她若再待在王府万一被王妃反过来给害了怎么办
&bp;&bp;&bp;&bp;要知道当年她是真地想害世子,若是这段秘密仍然掩藏着她还能少操一分心,可如今这王府是再也不能呆了。
&bp;&bp;&bp;&bp;“王爷”
&bp;&bp;&bp;&bp;柴侧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眸光闪烁游移,最后却慢慢变成了坚定,只见她昂首握拳,咬牙道:“王爷,咱们这么多年的情份我也舍不得,只如今这般情况王爷若还怜惜妾身,便让我去了吧”
&bp;&bp;&bp;&bp;沐正峰猛地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地看向柴侧妃,这就是他这么多年来爱着的人这就是他逆着太后也要求来的人
&bp;&bp;&bp;&bp;如今王府这般境地她却要舍他而去连自己的儿子孙子也不要了
&bp;&bp;&bp;&bp;他爱着的女人竟然是这般自私和冷血
&bp;&bp;&bp;&bp;王妃撅起的唇边泛过一抹冷笑,她算是看明白了,她早知道柴婉柔多日不来侍候王爷了,今日再出现想来便是为了这事,只不过趁着激怒她的由头才有胆子将这话给说出来罢了。
&bp;&bp;&bp;&bp;临到末了,还不忘踩着她来达成自己的心愿,她真想剖看柴婉柔的心来,看看那里面是不是已经黑完了,烂透了
&bp;&bp;&bp;&bp;柴侧妃低着头不语,可那挺直的背脊却说明了她的决心,既然已经将话给说出来了,便断无转圜的余地。
&bp;&bp;&bp;&bp;若是沐正峰真的爱她怜她,就不该让她陪着他一同去死,给她新的生活,看着她幸福,才是爱她最好的方式
&bp;&bp;&bp;&bp;“你”
&bp;&bp;&bp;&bp;沐正峰心头百转千回,俩人过去恩爱的画面不停在脑中闪现,那么缠绵悱恻,那么凄婉动人可此刻,他却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人
&bp;&bp;&bp;&bp;气急攻心,沐正峰只觉得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点点洒在云丝白锦缎面的床褥上,像绽开了朵朵红梅,触目惊心。
&bp;&bp;&bp;&bp;可他却只是用手背在唇上一抹,仰天大笑道:“柴婉柔,我自问待你不薄,如今你背信弃义,竟然还妄想我成全你”
&bp;&bp;&bp;&bp;“我告诉你,休想”
&bp;&bp;&bp;&bp;笑声缓缓而止,沐正峰猛地抬眼看向柴侧妃,唇角含着一抹轻蔑与不屑,但眼中却已经多了一丝阴鸷与狠厉,披头散发,再配着他那亦发苍白的脸孔,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就如厉鬼一般骇人,看得柴侧妃不由跌退两步,惊恐不已。
&bp;&bp;&bp;&bp;“王爷”
&bp;&bp;&bp;&bp;柴侧妃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她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沐正峰,记忆中的他总是温柔多情细致有佳,可此刻那坐在床榻上形同恶鬼一般的垂垂老人,她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上一眼,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厌恶的情绪。
&bp;&bp;&bp;&bp;她原以为好言相劝,沐正峰念在多年情份上总会怜惜她一二,却不想他死也要拖着她一起,这就是爱她吗
&bp;&bp;&bp;&bp;呸
&bp;&bp;&bp;&bp;“妩音,叫人来将她给带下去,锁在她苑子里,派人日夜看守着,绝对不能让她给逃了去”
&bp;&bp;&bp;&bp;沐正峰咬牙切齿地说道,当爱情不在,只有仇恨才能让他燃烧。
&bp;&bp;&bp;&bp;“王爷”
&bp;&bp;&bp;&bp;柴侧妃惊叫起来,王妃已经转身出了屋去吩咐,怜芯与暖芯不一会儿便带来了四五个粗使婆子,更有些还拿了麻绳和板子跟上,就这阵势已经吓得柴侧妃连连后退。
&bp;&bp;&bp;&bp;沐正峰眼尖已然瞧见柴侧妃惊恐的模样,眸中泛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对,给我绑了她带走,跟着她的那些人全部给我换了,一并锁进柴房,一个都别想逃”
&bp;&bp;&bp;&bp;几个粗使婆子得了令,上前便扭住了柴侧妃,可怜她就跟个小鸡似的,全然没有反抗的力道,几下便被绑成了缠丝兔,再拿棉布一塞嘴巴,这下连哭也哭不出来了。
&bp;&bp;&bp;&bp;王妃一直在旁冷漠地看着,心却渐渐凉了起来。
&bp;&bp;&bp;&bp;她能够理解柴婉柔的想法,女人本就不易,柴婉柔为自己打算也没错,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bp;&bp;&bp;&bp;但对柴婉柔这种弃夫弃子,甚至连襁褓中的孙儿也彻底给抛弃了的行为,在道义上却是万万不容的。
&bp;&bp;&bp;&bp;她原以为沐正峰也算是爱重柴婉柔,即使听了这话有心伤难过,但到底会顾念着几分往日的情分,却不知道当情爱过后,男人的无情与狠绝好似那地狱的魔鬼,能生生地将人给逼死。
&bp;&bp;&bp;&bp;但柴婉柔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她一点也不同情,这一辈子柴婉柔也算做恶无数,手底下有多少条人命债欠着,如今不过是还点利息罢了。
&bp;&bp;&bp;&bp;踏出那一室药味的厢房,顿觉一阵清爽,再抬头看向苑里葱葱的绿树,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心也好似渐渐被抚平了去。
&bp;&bp;&bp;&bp;看过了世间的男女情爱,再亲眼见证了男人的薄情与狠心,王妃只觉得心中一切都可以放下了,那曾经的怨怼与不甘,还有对沐正峰那仅有的一丝期待与爱恋,也随着今日的一切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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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王府内院的变故也算是大手笔,卖身奴籍的有多少人被暗地里发卖了,就算契约没满的也给了银子让他们自个儿去了。
&bp;&bp;&bp;&bp;当然,锦韵在这段日子里也趁机将沉香与竹心一家人连同陈妈妈一家都给脱了奴籍,并且给足了他们银子在附近买了个小院子住下,这也是防范于未然,若是最后王府真的有个什么,将来他们也能不受牵连地好好地活着。
&bp;&bp;&bp;&bp;但沉香和竹心他们都舍不得离开锦韵这样的好主子,虽然已经脱了奴籍,却还是回王府里侍候帮衬着,俨然做足了一个忠仆的本分。
&bp;&bp;&bp;&bp;锦韵也没说什么,只得由着他们。
&bp;&bp;&bp;&bp;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锦韵虽然身在京城,却也听闻了北郡的战事,听说惠城终于给攻破了,威远侯老将军阵亡,更传闻沐子宣在叛军之中出了不少的力,之后朝堂之上更是风云涌动,各路言官口诛笔伐,声讨叛逆种种罪行,再之后,便是太子出征。
&bp;&bp;&bp;&bp;随着这件事情之后,皇上终于顶不住舆论的压力,就此查封了王府,将沐亲王府一干人等都押进了宗人府,其他的奴仆分为家生子与契约仆役两拨,交由京畿卫衙门一一提审。
&bp;&bp;&bp;&bp;王府的主子们这下算是齐齐地进了宗人府,男女分房而关,沐正峰与沐子荣关在了一起,而锦韵锦茜则与王妃、柴侧妃连同柳氏一道。
&bp;&bp;&bp;&bp;锦茜算是无辜的,只是她一直住在王府里脱不得嫌疑,这才顺道被关了进来。
&bp;&bp;&bp;&bp;稚子无辜,只毅哥儿被三皇子从牢房里抱走了,得了皇上的许可,暂时养在了太后身边,这也算是他对锦韵如此听话的一点回报。
&bp;&bp;&bp;&bp;狭小的牢房里散发着阵阵恶臭,已经发了霉的干草铺成一处便成了就寝之地,连饭都是馊的,柳氏刚吃了一口,便忙不迭地给吐了出来,撑在一旁干呕,其他人立刻便没了胃口。
&bp;&bp;&bp;&bp;饭食扔在一边,立刻便有老鼠欢快地前来就餐,还大摇大摆地从她们面前排队而过,吓得几个女人惊叫连连。
&bp;&bp;&bp;&bp;之后,柳氏便躲在一旁低低饮泣,柴侧妃指天骂地,将沐子宣父子都骂了个遍,最后还不住地嘲讽奚落王妃和锦韵,骂得累了,便坐在干草上休息,周而复始,直至疲累地睡去。
&bp;&bp;&bp;&bp;时间过得很快,牢门一关,又是在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只在牢房最顶端有个小小的窗户,透着一丝半点的星亮。
&bp;&bp;&bp;&bp;锦韵圈膝坐在角落里,伸手取出用红强系上挂在脖子上的龙铃,细细抚过那隽刻的纹路,心中一时温软,这是她进入宗人府的牢房后,唯一没有被带走的东西。
&bp;&bp;&bp;&bp;子宣,凤在你手,龙在我心,相信重逢的日子不远了
&bp;&bp;&bp;&bp;在牢房的日子也算是日夜颠倒,黑白不分,她也逐渐适应了累了就睡,饿了就吃,如今她还不想死,总之要努力活下去不是。
&bp;&bp;&bp;&bp;抬头望着那一小方的星亮,锦韵的心中却在不住地计算着。
&bp;&bp;&bp;&bp;十天,顶多还有十天,这一切应该便能落下帷幕了,只是可怜了威远侯老将军一生忠烈,却独独败走北郡,这恐怕已经成了他毕生的遗憾,却再也没有机会圆满了。
&bp;&bp;&bp;&bp;经过这两年的努力,高寂终于统一了东北大草原,让达拉汗族的旗帜飘扬在了草原的上空,成为了草原上最英勇最年轻的单于,晓笙也通过她的善良和勇敢,得到了达拉汗民众的认可,如愿地成为了他的大阏氏。
&bp;&bp;&bp;&bp;就在京城发生变故之前,锦韵便收到了晓笙的来信,王府被围后,她苦无办法传递消息,幸好有了楚夜华的帮忙,才让她连通了北郡的沐子宣与东北大草原上的高寂。
&bp;&bp;&bp;&bp;计划上应该是没有疏漏了,如今就全看沐子宣与高寂的配合了,希望真能如她所愿,顺利地拿下北郡,诛灭逆贼,再揭穿三皇子的阴谋,让他们一家能最终团圆,度过这次的劫难。
&bp;&bp;&bp;&bp;这个秘密藏在她心中良久,却不能对任何一人提及,稍有风声走漏,或许远在北郡的沐子宣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bp;&bp;&bp;&bp;面对三皇子的种种试探与猜疑,她都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照常按着他的吩咐与沐子宣通着书信,确保他充当内应的忠诚,以此来换得众人暂时的平安。
&bp;&bp;&bp;&bp;牢房里的日子苦吗也许,但总比呆在王府里安稳,还要担心时不时的飞来横祸。
&bp;&bp;&bp;&bp;就在他们被押入宗人府的前几日里,便有一伙群情激奋的暴徒闯入了王府,烧打抢掠了一番,王府外的侍卫却是睁只眼闭只眼,谁让这沐亲王府出了个逆贼呢,他们不跟着打掠一番便是好的了,还想让他们帮忙做梦去吧
&bp;&bp;&bp;&bp;幸好有曾凡他们一众护着,主子们倒是没有受伤,只是一些仆佣在和暴徒抢夺王府财物时受了伤,但王府的女眷们着实受惊不少。
&bp;&bp;&bp;&bp;最后,三皇子带了人来赶走了暴徒,至于那些王府外的侍卫却也只是略微训斥了一番,根本没有实质性地处罚。
&bp;&bp;&bp;&bp;这种事情有一便有二,如今沐亲王府成了整个京城的过街老鼠,真是人人喊打。
&bp;&bp;&bp;&bp;所以如今能住到宗人府的牢房里,锦韵反倒还觉得安全了些。
&bp;&bp;&bp;&bp;日升日落,天光天暗,就这样掰着指头数到了第八天。
&bp;&bp;&bp;&bp;这一天,锦韵没感觉和平日里有什么不同,狱卒照例来发了饭菜,如今她已经能够分辨饭碗里哪部分的食物能够吃,哪部分变质的吃了估计会有拉肚子的可能,细细挑拣了一番,先给王妃紧着,然后是锦茜,最后才是自己。
&bp;&bp;&bp;&bp;在起初饿了几天之后,柳氏与柴侧妃也不再挑食了,给她们什么就吃什么,虽然中途柳氏拉了两天的肚子,但之后适应能力反倒增强了不少,还反过来抢了柴侧妃的吃食,俩人为了这事不知掐了多少架。
&bp;&bp;&bp;&bp;当远处的牢门被人一脚踢开之时,锦茜正无精打采地窝在一角,锦韵则蹲在王妃身边,借着微弱的天光寻着她乌发中生出的虱子,这些小东西很讨人厌,不过几日没有换洗,衣服脏了些,身上臭了些,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便找了来,经常弄得身上头上痒痒的,恨不得抓破了皮。
&bp;&bp;&bp;&bp;“这是什么声音”
&bp;&bp;&bp;&bp;柴侧妃敏感地站起了身,凑近了牢门,透着木栅栏努力伸着脑袋向外看着。
&bp;&bp;&bp;&bp;牢房里的每一次响动她都是最先发现的,她甚至在心里盼望着会是蜀地的娘家派人来救她了,都是那个该死的沐正峰,若是允了她,痛快地给了她切结书,如今她犯得着这般吃苦受累吗
&bp;&bp;&bp;&bp;瞧她如今的模样,手也粗了,皮肤也糙了,整个人还不知道狼狈成什么模样了。
&bp;&bp;&bp;&bp;想到这里,柴侧妃立马沾了两口唾沫在掌心,抹散了抿在头发上,将那散乱的长发略微整理了一番,柳氏见了不由微讽道:“姐姐,你可又在做白日梦了,如今王爷和大公子都生死不明,你还只顾着自己,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枉自这么多年王爷都白疼你了”
&bp;&bp;&bp;&bp;“你给我闭嘴”
&bp;&bp;&bp;&bp;柴侧妃转头,凶恶地瞪了柳氏一眼,更加留心地听着,甬道里好像响起了阵阵整齐奔跑的脚步声,她的心不由激动起来,若是狱卒,断断不会是这种脚步声。
&bp;&bp;&bp;&bp;柳氏见状,不屑地瘪了瘪嘴,却也凑近了身子听着,不由大惊失色地跌退两步,捂着唇惊恐道:“不会是宫里奉旨来拿人监斩了吧”
&bp;&bp;&bp;&bp;“姐姐,我还不想死”
&bp;&bp;&bp;&bp;说着,柳氏便奔向了王妃,哭倒在她跟前,倒是着实吓了锦韵一跳。
&bp;&bp;&bp;&bp;“有什么好怕的”
&bp;&bp;&bp;&bp;王妃淡淡地瞥了一眼柳氏,神情淡漠,“如今都到了这地步,你还想要什么活路”
&bp;&bp;&bp;&bp;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锦韵在心里默了默,若是在沐子宣他们功成之前真出了什么变故,她定要想办法拖一拖,再不济她也能亮出三皇子这张底牌,总是会让人忌惮一阵吧。
&bp;&bp;&bp;&bp;至于其他的,便是一个拖字,只要熬到了,就是最后的胜利。
&bp;&bp;&bp;&bp;脚步声近了,王妃依然端坐如钟,锦韵却不由地握紧了拳头,掌心冒出丝丝冷汗,谋划了这么久,她可不想临到末了才功亏一篑。
&bp;&bp;&bp;&bp;“这些是什么人”
&bp;&bp;&bp;&bp;柴侧妃愣愣地看着不远处奔来的纵队,脚步沉稳,身形彪悍,那一身异族服饰让她彻底傻眼了,难不成大辰破国了
&bp;&bp;&bp;&bp;“小姐”
&bp;&bp;&bp;&bp;那些异族汉子动作整齐划一,站道两旁,一名红袍女子从人群中奔了出来,一打眼便望见了隔着栅栏木的锦韵。
&bp;&bp;&bp;&bp;“这不是锦韵身边的丫头吗”
&bp;&bp;&bp;&bp;柳侧妃已经慢慢凑上前来,看清那红袍女子的面容后,不由惊讶地捂住了唇。
&bp;&bp;&bp;&bp;“晓笙”
&bp;&bp;&bp;&bp;待看清那女子,锦韵不由心中一喜,快步奔了过去,隔着栅栏木,紧紧地握住了晓笙的手。
&bp;&bp;&bp;&bp;“小姐,你受苦了”
&bp;&bp;&bp;&bp;晓笙抹了抹泪,虽然她已是今非昔比,但没有锦韵,就没有她的今天,她心里永远怀着感激与敬畏。
&bp;&bp;&bp;&bp;“王妃陆主子”
&bp;&bp;&bp;&bp;曾凡也紧跟在晓笙之后,这么多日子被关在京畿卫衙门里,罪受的不少,但他都挺过去了,如今亲眼见到主子没事,他这才松了口气,总算对世子有交待了。
&bp;&bp;&bp;&bp;“你们都来了子宣他”
&bp;&bp;&bp;&bp;锦韵眨了眨眼,强自压下欲涌上来的泪意,既然已经见到了晓笙,那就说明他们的计划是成功了的。
&bp;&bp;&bp;&bp;不管其中有几多凶险,好在沐子宣他都挺过来了
&bp;&bp;&bp;&bp;“陆主子放心,世子已经先一步进了皇宫面圣”
&bp;&bp;&bp;&bp;曾凡心中激荡莫名,世子定是已向皇上道明一切,那传旨的太监不过慢了一步,先到京畿卫衙门宣了旨,这宗人府怕是要晚上一分。
&bp;&bp;&bp;&bp;他就知道世子不可能会投敌,那些构陷的阴谋,如今也该被一一粉碎了吧
&bp;&bp;&bp;&bp;“曾凡你是说子宣没有没有”
&bp;&bp;&bp;&bp;王妃颤抖着走上前来,脚步虚浮,犹如梦中。
&bp;&bp;&bp;&bp;这么多日来的煎熬和心酸,她已经心如死灰,就快要放弃心中那一点希望了,想不到还能有愿望达成的那一天
&bp;&bp;&bp;&bp;“是”
&bp;&bp;&bp;&bp;曾凡重重点点了点头,情绪激动道:“世子根本没有投敌谋逆他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里应外合,击溃北郡”
&bp;&bp;&bp;&bp;“菩萨保佑”
&bp;&bp;&bp;&bp;王妃长叹一声,双手合十,仿佛心中久置的包袱终于稳稳落下,双眸一闭,落下一行清泪。
&bp;&bp;&bp;&bp;“不不可能”
&bp;&bp;&bp;&bp;柴侧妃惊叫了一声,脸色青白交错,禁不住连连后退
&bp;&bp;&bp;&bp;若是沐子宣没有谋逆,那王府便不会再有灾祸,那她那她之前做的这一切算什么
&bp;&bp;&bp;&bp;还在沐正峰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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