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抬头 (第2/3页)

一次回家的路上，就有人指指点点的，依稀可闻议论，“别看生得俏，泼辣着呢两巴掌，老七房的老三都被扇到地上”

    &bp;&bp;&bp;&bp;“啧啧，别看是官家小姐，到底还是像她姆姆，一朵带刺儿的玫瑰花”

    &bp;&bp;&bp;&bp;善桐不禁皱起眉头，见姐姐面容恬静，她却也不敢说话，进了院子才抱怨，“哼，从前居然也不觉得村子里怎么这么多长舌妇”

    &bp;&bp;&bp;&bp;“从前你还小，哪里懂得这些。”善榴不以为意，一边走一边说，“其实走到哪里也都一个样，在京城的时候你是不知道，那些个官宦夫人聚在一起，又何尝不是东家长西家短的”

    &bp;&bp;&bp;&bp;说话间，姐妹俩已经掀帘子进了里屋，果然见到王氏正在屏风后脱外衣换家常穿的夹袄，善桐想到祖母所说这一次回去，你娘肯定是要说你的，不禁又担心地看了姐姐一眼。不想善榴却是泰然自若，非但如此，甚至还笑靥如花地主动到王氏跟前，和她耳语了几句。

    &bp;&bp;&bp;&bp;王氏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味的笑，这位贵妇之前虽然说不上是一脸的官司，但也是满身的疲惫风尘，听了善榴的几句话，所有疲惫竟似乎一扫而空，她亲昵地顶了顶善榴的额角，嗔怪地道，“真是个小鬼灵精，逮着机会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你娘在你这个年纪，也没有你这样的手段”

    &bp;&bp;&bp;&bp;虽然是责怪，但这责怪里竟分明带了无限的赞赏。

    &bp;&bp;&bp;&bp;善桐一下就呆住了，她张大嘴，傻乎乎地看着母亲与姐姐，猛地一下回过神来，又急着追问，“什么手段什么手段，姐姐你可我们今儿一直在一块的呀”

    &bp;&bp;&bp;&bp;王氏和善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被善桐逗笑，善榴亲热地捏了捏妹妹的鼻头，笑道，“就不告诉你，三妞自个儿琢磨去吧。”

    &bp;&bp;&bp;&bp;一边又和母亲道，“祖母说，今儿那边吃羊杂汤，怕妞妞儿见了羊肠要呕，就打发她回来吃饭”

    &bp;&bp;&bp;&bp;母女三人正唠嗑家常时，二姨娘忽然掀帘子进了里屋，三人倒都是一怔：二姨娘那天吃了老太太的排头，倒是稍停多了，却也很少进主屋来服侍王氏。

    &bp;&bp;&bp;&bp;“太太。”二姨娘却是不管不顾，一脸的着急，“刚才大椿看着榆哥、梧哥哥俩和三房的善柏一道，往村外头去了。脸上神色都不大对呢，她多问了一句，问去干嘛，榆哥说说说要给大姑娘出气去”

    &bp;&bp;&bp;&bp;不要说善桐善榴，就是王氏一下都站直了身子，一叠声追问，“叫人去追了没有哇”

    &bp;&bp;&bp;&bp;她一面说一面就叫望江，望江忙进来回道，“刚才大椿过来找我，我已经赶着打发张看去了。”

    &bp;&bp;&bp;&bp;王氏听说，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二姨娘却犹自操心，她转着眼珠子又犹豫了片刻，一咬牙就道，“不成，太太，我这还是得去看看”一边说，一边撸袖子就往外走。

    &bp;&bp;&bp;&bp;善桐本来对她殊乏好感，此时倒是有了几分同病相怜她也很想去凑这个热闹，可还没动弹，王氏就蹙眉道，“我们这样人家的姨太太，等闲有出门的没有”

    &bp;&bp;&bp;&bp;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二姨娘却一下似乎被打蔫了，她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少许犹豫，过了一会又是一阵扭曲，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在京城多少人压在头上，咱们也没有这样丢人过。太太啊，人家是都欺负上门来啦，这您还不出面，往后在村里还抬得起头来吗”

    &bp;&bp;&bp;&bp;再粗俗的姨太太，都有讨着人喜欢的时候。这想法一下就窜到了善桐心底：从前看二姨娘，觉得她俗不可耐，又妄自尊大，自私傲慢。真是怎么看怎么讨人嫌，她甚至于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是怎么生下梧哥的。可今日里看，她虽然粗俗，但这泼辣刻薄用到家外，就是精明强干，虽说这精明强干始终带了几分市井，但也要比家里大人们那老谋深算的所谓温吞水，来得更讨人喜欢得多。

    &bp;&bp;&bp;&bp;忽然间，善桐的思绪飘了开去，似乎又一片迷雾，从她眼前缓缓地揭开了。她一下就明白了姐姐今早为什么作风丕变，一下就爽快地甩了老七房温三爷两个耳刮子，而母亲又为什么这样欣喜地夸奖大姐才露了一丝破绽，你就顺着杆儿往上爬

    &bp;&bp;&bp;&bp;作者有话要说：老太太出了神，屋内一时就无人说话，善榴唇边噙着一丝淡淡的笑，低头用了一口茶，在心底盘算了片刻，就听得善桐脆生生地问，“祖母，咱再来一筒”

    &bp;&bp;&bp;&bp;老太太顿时就笑了，“傻丫头，水烟虽然是好东西，可傻抽傻抽那也不行。你搁一边吧，别乱捅烟道了，免得烟油沾了一身。”

    &bp;&bp;&bp;&bp;善桐就傻笑着把水烟筒搁到了一边，又拿起了美人拳，轻轻地为老太太捶起了肩膀，老太太惬意地哼了一声，又抬起眼来，笑着向善榴道，“我寻常是不夸人的，不过三妞这孩子，真不怨我偏疼，家里孙辈这么多，也就是她最有孝心，最惦记着伺候我了。”

    &bp;&bp;&bp;&bp;夸了善桐一句，气氛顿时就活泛了起来，三老爷欠了欠身，笑着道，“可不是我前儿还和慕容氏说，等开了春，四妞身子好了，就让她多和三妞来往，也学学三妞的机灵孝顺。”

    &bp;&bp;&bp;&bp;善桐红着脸笑道，“人家哪有这么好”又一头钻到祖母怀里撒了半天的娇，老太太才握着她的肩膀道，“好了好了，别闹腾了，你这折腾得我老婆子骨头疼三妞，你说一说，咱们不和老七房打交道，还有什么别的用意么”

    &bp;&bp;&bp;&bp;她这一问，倒是把善榴问醒了，她扇了扇睫毛，心中倒不禁有了一丝悔意：早想到这里，今早就不上巴掌了

    &bp;&bp;&bp;&bp;可一想到老七房三爷那惫懒无赖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这两巴掌打得的确痛快，眉宇间倒挂起了一丝倔强，一时咬着唇，并没有说话。

    &bp;&bp;&bp;&bp;善桐连刚才那打狗看主人的问题都不能答，如今老太太天外飞来一笔，她如何想得出来自然是搜索枯肠也无法作答，期期艾艾了半晌，又望向姐姐。

    &bp;&bp;&bp;&bp;善榴便平静地道，“老七房虽然穷，但人口多，要窜是非，也窜得快。眼看着西北来的借粮使者就要到了，这件事虽然是族里的大事，但也和我们小五房密切相关。爹人就在前线为粮草发愁，我们不好扯他的后腿要是把老七房往死里得罪了，他们几乎是一无所有的人，认真和咱们过不去，光是在借粮上，就能闹出好大的风波。”

    &bp;&bp;&bp;&bp;善桐恍然大悟，只觉得心头又一重迷雾被善榴一语点破，眼前顿时就敞亮了开来：为什么老七房的温三爷几次上门找十三房的乐子，祖母人就在隔邻却并不开声，一反从前嫉恶如仇的性子。而母亲在知道自己和善温的冲突之后，也没有进一步对老七房施压的样子。甚至今早被人把大粪都泼到门口了，也不曾暴跳如雷

    &bp;&bp;&bp;&bp;她才要说话，三老爷已是笑道，“大姑娘真是兰心蕙质，你这一席话，倒是把三叔都说得豁然开朗起来”

    &bp;&bp;&bp;&bp;老太太看了三老爷一眼，不轻不重地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是真想不透怕是只惦记着你的戏，根本就没往深里想吧。”

    &bp;&bp;&bp;&bp;见三老爷面露愧色不敢说话，又扫了两个孙女一眼，见孙女儿们面露尴尬之色，善桐更是冲着善榴直使眼色，似乎正在请示姐姐是否应该起身回避，老太太又叹了口气，“家里的事，你好歹也上点心，别老让你媳妇一个人忙里忙外的操持今晚和宗房老四说话的时候，口气别太硬，却也不能软。”

    &bp;&bp;&bp;&bp;点了一句，就也不再往下继续这个话题。她的语气变得更冷了一些，轻轻地磕了磕水烟袋，又森然道，“咱们小五房就是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人敢这样欺负到我们头上来。老七房是当我老得不像话，竟怕起事来了你不要把话说死，就让宗房老四先把这事压一压。等明年开春缓出手来，再从容收拾善温那不成器的东西。”

    &bp;&bp;&bp;&bp;三老爷面色一正，肃然道，“是，娘的吩咐，儿子记下了。”

    &bp;&bp;&bp;&bp;他见母亲再没有话，便小心地站起身来告退，“那儿子就先下去，母亲要想起什么，再叫儿子过来吩咐”

    &bp;&bp;&bp;&bp;老太太嗯了一声，挥了挥手，便闭上眼不再说话。三老爷又冲善榴一点头，同善桐挤了挤眼睛，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屋子。屋内一下就静了下来，善桐见善榴泰然自若，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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