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第3/3页)
会再想。”
王翦颓唐不语。
没多久医生来了,看了下喉咙,又量体温,说有点低烧,38度,扁桃体略红,问是擦药膏和物理降温,还是打点滴消炎。王翦忙说:“打点滴,”又问,“这是什么病,有没有其他可能性”
医生不解,只答:“一般皮疹,扁桃体有些发炎,多休息。年轻,出去跑一圈说不定就退烧了。”
父子两不说话,等走了,王居安帮儿子抹药,说:“王翦,要是实担心,去医院查一下,相信没事,查了更放心。”
王翦缩一缩身子:“不去。”
“陪着,没事。”
王翦死活不愿意,好说歹说,半强迫着上了车。
王翦问:“其实更怀疑是吧。”
王居安不做声。
不多时到了疾控中心,被告知,高危后时间不足六周,还得过大半月才能检查出来,三个月后要复查。
王居安暗道,真是急糊涂了。又把给领回去,见儿子浑浑噩噩,心里又气又急。
这天以后,王翦越发足不出户,一时伤风感冒也更厉害,他面如土色,吃不下,睡不着,竟似坐家里等死。好容易捱过几周去做检查,又要等上数天才能知道结果,院方电话通知。
王翦每晚做噩梦,电话铃声萦绕不去,他渐渐面黄肌瘦,半夜醒来忍不住哭。
王居安晚睡,路过儿子的房间,气急,把从床上揪起来,耐心耗尽,终于忍不住,劈头盖脑骂一顿,说:“孬种,有胆做,没胆子扛,就算真得了又怎样,那么多生病的,也不是一时半会都死了,要是真得了,家里的钱堆起来给用,还怕延不了的命就是这样没出息,和妈一样懦弱。”
王翦头一次听他提到母亲,不觉张大嘴,像是喘不上气来一样,半晌才问:“妈、妈到底怎么了”
夜色里,他父亲的脸孔极为残忍,他听见他一字一句:“她早死了,生下,她和她父母迁出南瞻,认识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朋友,成天吸毒,有一次过量,直接死了。”
“这辈子最痛恨吸毒,叔也这样,宁愿和他断绝关系,”王居安问他:“想和她一样么软弱,逃避,没勇气”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王翦的声音很低,泪水黑暗中无声滑落,他回房,安静地躺床上。
王居安发完一通脾气倒冷静下来,又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一晚上待儿子的房间外面不敢睡,直到天亮。
第二天,王翦如常神色,可以看出,是想父亲跟前勉强振作,第三天,似乎又更好一些,话多了,也不像之前那样爱抱怨。王居安逐渐放心,爷俩拿了两瓶啤酒坐游泳池边聊天,王翦想下水,他爸不让,说感冒渐好水太凉。王翦很听话,也不争。
喝了小半瓶,他忽然道:“爸,知道嫌没出息,是啊,想过,这个确实没出息,其实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自己喜欢的女当老婆,再生一个孩子,不,最好两个吧,们好好养孩子。说,是不是跟个女一样的想法。”
王居安没答话。
他又说:“就想,反正有钱,养们几个还是养得来,养们,们再养几个小孩”他顿住,喝一口酒,“爸,肚子饿了。”
王居安这才出声:“想吃什么”
王翦想一想:“就是那种路边摊,小时候一见就特别馋的,记得,有一次上街,不让吃,还给了一巴掌。”
“让去给买。”
“不,还是去吧,只有知道喜欢吃的是哪几样东西。”
王居安犹豫,见他眼巴巴地瞧着自己,不忍:“家待着,马上就回。”他出门,叮嘱保安好生看着,别让那小子溜了。
时间不对,地方也远,他开着车走街窜巷,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敲开门,让快些营业,等做好了,他扔一张大票出去,却没接稳对方递过来的食盒。
食物碗筷摔了一地。
他怔愣,心里忽然扑腾扑腾地跳,二话不说,转身上车,撒野似地往家赶。
到了门口,见一切如常,才松了口气,却想:东西没买着,儿子问起来怎么说又想:真糊涂,直接带他去吃不就行了。
他边想边往里去,兜里手机铃声大作,接了,疾控中心打来电话说:王先生吗检测结果出来了,是阴性。
王居安心头大喜,跑去后院的游泳池,却没见着,又去屋里四处找,一样没应答。
空荡荡的一所房子,时间似乎停滞。
他惶然,站住,慢慢地回到游泳池边,水面上飘着一张锡纸片的残角,水纹一圈圈地漾开
王翦听见前边院门合上,他随意倒掉啤酒,用空酒瓶直接游泳池里舀上半瓶水,把吸管扔进去,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白粉,洒锡纸上,点燃打火机。
忧愁散去,堕入另一片云雾。
他看见前面有个女,渐渐地越来越清晰,她脸庞温柔,慈爱地望过来。
他很高兴,忍不住流泪,站起身,跌撞着向前走去。
妈,见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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