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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05 (第3/3页)



    传志在一旁坐着,经济强大了,人就容易自信心满满,不仅有超强的抗打击能力,也能用幽默的眼光看待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姨的话了。只要能让何琳回头,哎,随便说。

    老何也说:“何必呢,孩子都有了,有些事还都能怪传志成家过日子,彼此体谅,有些事吵也吵了,就过去了,下次吸取教训,哪像你这样没完没了的”

    只有岳母郁华明没说话,只顾逗外孙女玩。

    何琳显然铁了心肠,“这次我离定了,谁的生活谁知道。我一个人一样带孩子,我又找了份工作,可以把天勤入全托。当年我嫁给他是我自己的主意,现在离开,也是我的主意”

    郁华清急了,把外甥女拉到另一个房间,关上门,有点气急败坏:“臭丫头,你脑袋怎么了单身妈妈多辛苦你知道吗你低估了一个人带孩子生活所遇到的困难我离婚时你二表哥都十五六了,天勤才多大你得为孩子考虑考虑吧,冲动是魔鬼现在传志让你培养出来了,干吗就为不值一钱的一口气傻了吧唧成全别人你以为你做慈善呢你婆婆那死老太婆还能活几年你气死她不就完了”

    何琳倔倔地走出来。小姨若无其事倒水喝。

    老何接着说:“日子是磨合出来的,不行再等等,再给个观察期,你心急如火干吗传志又不是无药可救。传志也是,以后不要动不动一大家子捆绑,这样的生活难幸福”

    传志猛点头。

    何琳却不理会,“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他是不会吸取教训的;只有我离开,这个教训才足够让他记住,所以能和他过下去的命中注定是别人。放心吧,有他油里盐里都伸一手的妈在,任何女人都甭想和他过清静日子,传志性格太软,也没原则性,改造他是一辈子的工程。我烦了,没耐心了,让我过自己的生活吧,请放心,未来的我再也不会哭着回娘家了”

    传志急了,向所有人保证:“我怎么没吸取教训了看我行动行不行以后何琳不用出去工作,就在家带孩子吧,而且我保证单住,搬到我们的小房里,大房出租,租金给爸爸妈妈。爸妈退休了,也需要个灵活钱”

    这话说得既诚恳又是时候,当即受到了在场除他之外的一半人赞扬:郁华清和老何。

    谁也说服不了谁,事情僵着了。关键时刻母亲郁华明回头说了一句:“自己的生活,自己拿主意,当年我们没阻止你找这样的人结婚,今天也不会阻止你离婚,只是劝你慎重,为孩子考虑一下”

    传志没有想到岳母因为闺女下跪的事现在还没走出阴影,一直就不能原谅他,这个清高的老知识分子最后关头没有帮他没帮他等于帮何琳。在内心深处,没有母亲的压力,何琳以为自己走得没错,父亲只是从一个女人的安全、生存角度看问题,小姨则从一个家庭的经济角度看问题,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支离破碎一地鸡毛的情感和麻木到无法承载的灵魂。

    转眼大房没了,小房也没了。老太太有些心慌和恼怒,什么都让媳妇拿去了,自己和儿子孙子以后住哪呀住大街上反正媳妇怎么也是离,她没必要拖着掖着让着哄着了,蹬蹬稳实的脚步直接上了二楼面对何琳。

    “俺儿和你生活了四五年,他就应该什么也不落下”

    “你觉得他应该落下什么”

    “俺儿这些年天天上班工作,工资没养着你啊”

    “很遗憾你儿子虽当官,但官太小,没捞着什么油水;这些年的工资都养着他娘他兄弟姐妹他老家人了。这些年分明是我养着他,免费提供他吃、喝、睡”

    “这房子有俺儿一半”

    “别做梦梦见大头鬼了,这房子以前是我父母的,现在是我女儿的;曾经有过你儿子的份,但你儿子没福消受,身边小鬼太多,现在物归原主了”

    “小房子是俺儿的钱买的”

    “小房的本金是我的,是我结婚时我家亲戚朋友和我姐给的礼金,你家亲戚的礼金你拿走了;就是股票赢利的部分也有我一半。你想要,行,去法院告我吧,法院支持你,我就给你一半”

    “难道俺儿这几年光忙活了,什么也没落下”

    “落下了,落下一个闺女,他要付十八年抚养费;也落下一个年薪三十万的金领,一个正在走向成功的高收入人士。你值了,不值的是我”

    何琳坐在洒满阳光的椅子上,脚下是素雅的淡绿色地板,窗棂的格子影印在鞋子和地板上,恍然看到光阴如水般在客厅里哗然流逝。这个屋子像舞台般,上演的家庭流水剧在她脑子里回响,以前她是那么气急败坏,充满激情地拉开架势要打一场家庭反入侵战争,一打竟是好几年,房子每一个角落里甚至还有吵吵的回声。现在她只有平静,只有内心溃败后的劳累和淡然,像花开花落,像尘埃落定。

    相处七年,婚龄五年,她想最后看他一眼,那个英俊、不能说没有责任、热爱家庭和孩子的男人,那么优秀,那么忘我地工作去改变自己的命运,让家人过上幸福生活;但一扯上他的母亲,他的兄弟姐妹,他原来的一家人,他就面目全非,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了,好像变成了一只蜂后窝里的工蜂,他的出生、成长、工作、生活和死亡都因那只威力巨大的蜂后的存在而陷入无法摆脱的阴影。

    他就是那个阴影下不会用脑子思考的人,从小就被强制灌输“孝道”、“百善孝为先”,好像用一种枷锁式咒语把一个男人的灵魂长久地把握在手中,长大后,理所当然地要求他反哺,要求他遵守孝的承诺,返还年幼时养育的恩情。这就是母与子的逻辑。

    母亲永不会离开儿子,儿子也永不会离开母亲,这是心理上种下的魔咒;而生理上,有时也会让位于心理,因为母与子,是血缘,是na 的传递通道,是一种优先关系。这是与生俱来的恋子或恋母情结吗也不全是,相反,这是带有一种畸形契约的两性关系,尤其在中国,一种使儿子永远断不了奶、对母亲天生亲昵装小、不能形成自己独立人格和思考的心理与文化滋养。同时对母亲,也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反哺,他的爱情、配偶、个人家庭的完整性都本能地让位于母子优先权那个优先权中的“她”,只是靠从别人家庭中抽取养分生存。这是不是一种寄生当然,你可以指责社会福利与保障制度的欠缺、养老制度的冷漠自私,而这种母子关系和长久传承下来的文化心理是互相作用形成的,那就是母亲永远是母亲,儿子永远是儿子,他们面对面时,那种亲密的感恩和跪着的姿态,都排斥了个体的独立需求。这种后天暗示和强化的优先关系,本能地排斥了另一种更基本的社会秩序:配偶和婚姻。它们的先天和后天性使后者变成了更加不确定更加动荡的“可选择性”。

    只是何琳没等到被动选择,而是主动出击了。一个屋檐下狭窄而温暖的空间里装不下两个同时要求拥有支配权和话语权的女人;同样一个男人,也无法承受两个虎视眈眈的女人的争夺和支配。就像一个果子里只有一个内核一样,每一个家庭只有一个也只需一个可以颠三倒四和指手画脚的女人。

    二○○八年发生很多事。

    这一年,中国南方发生雪灾;四川发生了特大地震,八万多人丧失了生命;这一年,美国最终没选举出第一位女总统,她还是被一个男人打败了;这一年,郁华清与一个退休的外交官交往,成了他第三任太太,他是她第二任老公;这一年,中国举办了奥运会,并问鼎金牌榜;这一年,秋天,何琳向法院递上了离婚诉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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