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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01 (第2/3页)

了也给你买不起房”

    “知道你买不起,又没让你买”

    “现在让买啥也买不起,乖乖,家里有两个钱全让你拿走上学去了,也别想着你娘出点啥了,现在你娘啥也出不起家里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憨完了现在你们能挣两个了,自己能顾自己了,想怎么办自己想办法吧”

    “现在不是都兴见面礼嘛三金嘛”

    “你把钱给俺,俺就给她见面礼;你把三金交到你娘手里,俺不就有三金讨好媳妇了”

    后来总算听明白了传林支支吾吾的意思:和二哥借一借,婆媳见面应该有这一节礼数的,不然未来岳父家有意见。

    “那也行,给你二嫂多少见面礼,也给小芳多少,这一碗水俺得端平”

    男孩在那边撒娇:“四年前的钱和今天的钱不一样了啊”

    “哪不一样了”

    “四年前更值钱,长期看人民币是贬值的”

    老太太听明白了,“那就再给你加二百”

    于是母子在见面礼上商量好了,又谈了些别的。传林好像挺满意,把岳父家人夸成一朵花似的,都很会做人,也很懂事,还把人家的应景之词显摆出来:盼着早日看到亲家,商量一下孩子下一步的事。

    哎呀,老太太坐不住了,在二儿子家受了冷落,说不定在三儿子家能补回来。考虑了两天,和周围邻居一说,大伙都鼓励她亲自去看一看,武汉虽比不上北京,好歹也是大城市,让儿子领着转一转,就当旅游了;活这么大一把年纪,省个啥劲啊,这前半辈子受的苦,后半辈子有条件补,就坚决补别让自己太不值。

    老太太心眼活动了,也觉得和这个小儿子更贴心。三个儿子,活都让大儿干了,巴掌都让老二挨了,就老三最受疼爱,从小有点好吃好喝的都捣腾到他窟窿眼里了。

    老太太手里还是有些私房钱的,孩子大了,没钱都能去想办法挣,她老了,得为自己藏点棺材板钱。于是老人家从床板下翻出包得层层叠叠的票子,取了十几张,咒骂了老三没有预付,然后把大龙交给绣花,在邻居们羡慕的目光中骄傲地去武汉了。

    传林电话里嘴巴很甜地说欢迎老娘去,但一旦老太太真到了武汉,给他打电话去火车站接时,小伙子惊讶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有点不明白老娘为什么在他最忙的时候给他添麻烦,而且没听出她最近一定要来啊

    传林在岳父手下干活,显而易见并没享受到乘龙快婿的优待,只是人家闺女有些喜欢他慵懒的小资情调,也睡过觉了,生米做成了熟饭而已。在没有得到正式认可之前他需要乖乖的,好好表现一下, 他称这种状况为“先夹着尾巴做人”。

    先前给老家打电话,他只是想从另一方面促成他和小芳的稳定关系,如果婆家人重视一下,正式地给些钱物,让岳父家人觉得他家里人很重视,说不定能松松口,把婚事定下来,他的生活更稳定一些,毕竟在年轻人中,他的资本太有限,没房没车没存款,前途未卜,还是个外地人,他需要在这个城市先稳住脚跟。城市里谈男女朋友,自由谈是一回事,到节骨眼上双方家庭的重视也是很重要的推动作用,如果自己家里此时能推动一把,出点钱,他能保证将来稳定后加倍还回去。

    老太太是在这种情况下到武汉的。远远的只看到儿子一人有点着急忙慌地去接她,想象中漂亮的未来三媳妇没跟着。

    传林没把母亲带到他和小芳的住处,虽是租来的房子,给老太太临时找了干净的旅馆,一百块一天的那种,在市中心,也不算差。老太太进了房间,心有点凉了,一是没比上在北京住的四星级酒店,二是晚饭时不仅亲家没露面,小芳也没露面,只有儿子陪着她沉默地吃。她难受的是,儿子没瘦,没晒黑,但很饿呀,三扒两扒就把碗里盘里扒光了。

    儿子放下筷子突然问:“准备了多少见面礼啊明天我把小芳带过来”

    “八百”

    传林好像给这个惊人的数字吓着了,“就给这一点”

    “当年何琳回咱家时,俺给了五百人家也没嫌少,那五百还是你哥提前塞给俺的”潜台词是:这八百你也得回头塞给俺

    传林脸阴郁下来,哭笑不得,“那你还大张旗鼓跑来干吗这样看媳妇哪拿得出手”

    老太太不高兴了,“哪有这样说话的俺是你娘,你交了女朋友俺来看看,认认你家的门你哪有这么多屁放这几年不是供你上学那么多钱,俺还能没钱给小芳见面礼你个没人心眼的憨货”

    传林无奈,道理和母亲是讲不通的。那一晚老太太自己在旅馆里孤独地度过,本指望老三能留下来娘俩说说话的,但大学生的三儿语气多有不耐烦,留不住他,闷着气看着他一晃一晃走了。

    传林不敢把母亲的到来跟未来岳父母说,怕寒碜,跟小芳说了,说母亲要到广州看妹妹,中途下来看看她,请她给点面子,配合一下。

    小芳何等聪明之人,在其市井父母影响下,早把王家太后在二儿媳妇家的事迹查清楚了,别说结婚后不让婆婆上门,就是结婚前也不可能,你们又不出房出车,什么都靠女方家操持,那就当上门女婿好了。女孩只答应陪着见一面,见面礼什么的,不要摆明了就是要和婆家人两清,互不欠,将来也是。

    第二天饭桌上,当老太太摆出八张粉红色毛爷爷时,小芳眼睛抬到老太太头顶的墙上,坚决不要。

    传林说:“这次出门没带多少钱,给你买身衣服的”

    “还是留着阿姨自己买吧,我自己挣钱,能自己买”

    稀稀松松吃完饭后,女孩就不冷不热地告辞了。

    老太太叹气:“长得比何琳高,也比何琳俊,就是不会来事”

    不仅三媳妇不如何琳会来事,三儿也不如二儿如她意。老太太还想看看儿子未来岳父家的工厂在哪里,老三推托累,哪里也不想去;老太太退而求其次,想知道儿子住什么地方,老三推不过,就带着母亲转了好几圈,终于转到一个能俯瞰长江的整洁漂亮的花园小区里,指着某一幢楼的高处说:“我和小芳就住在那里,二居室,里面中档装修,放心吧,生活还可以”

    老太太稍显可怜地:“不能上去坐坐”

    老三面有难色:“钥匙忘到了小芳包里”

    拿着见面礼,满怀一腔热情,却连儿子的家门也没进去,老太太回老家后难受呀,坐卧不宁,就坐在墙角避风的地方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剥僵硬的棉壳。那些嫩的,冬天来临前还没开花的棉壳皱巴巴干瘪地缩着,只来及裂开一道或两道缝,能看到里面的白棉丝,需要粗硬的手指用力掰开,掰不开就用剪刀或砖头砸,才能扯出里面硬邦邦一团发黄的棉絮,留下棉壳当柴烧。越想越糟心,老太太干着活,眼角里就不由自主噙满了泪。

    一个邻居抱着簸箕路过,走走停停,老远看到她就说:“传林娘,还不去武汉享福去让三儿媳妇孝顺你熊老妈子在家里干坐着捡点棉花做啥呀,轮也轮到三媳妇了”

    老太太冷笑回答:“眼珠子都指不上,还指望眼眶子”由于怕人笑话和小视,声音很小,小得只有她自己听见。

    一个人至少难受了半个多月吧,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念叨:这个儿算是养瞎了,指不上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绣花知道了,邻居知道了,在北京的传志知道了,何琳也知道了。

    不过老太太沉闷了一段时间后,也不怎么在乎了,现在不孝顺的孩子多了去了,谁笑话谁呀。好歹她还有其他儿子指望。

    这天老太太在家接着二儿报喜的电话,先是心里凉了半截,骂媳妇不知好歹,不信她的偏方,终于生了个小丫头吧自古的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好歹自己有个大孙子了,没那么彻心悲哀。自己去田里锄地时,把这不幸的消息告诉了地顶头的邻居,而且没有隐瞒自己的不满。

    有邻居宽慰她:“城里有一个闺女的也不少,怎么不是过一辈子人家也过得不错呀”

    “你可别这么说,城里人也很想男孩子的,就是没那命,没摊上,没啥办法呀”

    “你二儿在城里,有个闺女过过也不孬,你这个熊老妈子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老太太噼里啪啦把棉棵上的棉壳摔下来,收拢到簸箕里。“没有男孩子过个啥劲的心里没劲想想俺二儿子干一辈子将来物件给谁啊”

    邻居笑,“人家城里没儿的物件都给了谁”

    “给了谁反正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俺得让他俩再想想办法”

    “你有那空给抱过来养着呗,他们再添一个”

    “俺这一把年岁了,给他们侍候孩子”

    “谁叫你是奶奶呢,儿家有事你个老妈子不帮谁帮”

    老太太又找到自信了,“俺得去,王八孙子没那命,不听咱的还充能,瞎能豆子现在不能了吧”

    邻居起哄,“不听话,你去城里骂他们”

    “得骂肚子不争气磕头认错有个屁用有二两本事给俺生个孙子呀”

    “哎呀,老妈子,还是你厉害呀,估计这回你儿子媳妇还不乖乖的,你说几是几快点去北京吧,享福像俺这样的,这辈子没啥想望了,老老实实拴在这几亩坷垃头子地上等死吧”

    另一个也说:“对呀,走了还回来做啥给媳妇侍候月子城里媳妇兴让婆婆给侍候月子吗”

    “兴不兴,俺都去,看看她有啥脸给俺交代”

    “老妈子,别忒性急了,让媳妇给撵出来”

    被邻居追捧和挤兑的王老太太很快给儿子打了电话要去北京。传志吃了一惊,“娘啊,你现在来有用吗”

    “咋没用这叫啥话儿子有孩子了,俺去看俺孙女去,谁能挡着”

    “不是啊,何琳正在坐月子”

    “坐月子,你娘不能帮把手”

    “有月嫂,请了月嫂,别人不用帮了她小姨给请的”

    “老爷,得花多少钱啊”

    “娘,几千块钱,你不用管了,反正也就一个月”

    “呃,生个孩子光请个侍候的人就花几千块,你咋没想着请你娘挣这几千块”

    “娘啊,你不懂,这月嫂是经过正规培训的,科学照顾月子”

    “再科学不就是侍候个人嘛又不是造飞机,不行,俺得去,你这个憨儿拦着你娘干啥你娘去看孙女,不能看啊”

    “娘,不是拦你,家里不是忙嘛”

    “俺忙不忙你能担点什么事你别拦了,你娘这次去有要事与你商量,不然也不会扔下地里的活做给你们吃”

    传志一愣,有点紧张,“什么事”

    “你这个憨熊俺就不能给俺刚出生的孙女塞点见面礼缝个小褥子做几件小棉衣你咋就憨完了何琳和她娘家人哪个是能动个针动个线的当奶奶的知道孙女落地了,能装个不知道不去看看啥的,叫人看笑话家里这二亩坷垃头子地又有啥要紧的”

    传志一想,对啊,当奶奶的来看孙女天经地义啊,老人容易隔辈亲,也是个礼数。

    于是在何琳月子里的第十六天,婆婆大驾光临了,带着菜地里的鲜玉米棒子,几斤刚摘的茄子辣椒等,一包还挺沉。传志去火车站接的她,老太太拉着个脸,心里烦,“生个小闺女”

    传志心里急,“反正都生了,没法的事,你别回家因这个乱说话啊”

    “生个小闺女”

    “那也是你孙女啊跟你说,回到家别这样烦了,何琳她能高兴”

    “生个小闺女还怨旁人不高兴”

    传志站住了,“娘啊,你要这态度咱不回家了,找个旅馆住下吧”

    老太太这才算完。

    婆婆又来了,何琳何止不高兴,一听到“老公的娘或妈”就头皮发麻,心情恶劣,情不自禁发神经,快形成神经官能症了。

    传志是这样说的:“咱们有了宝宝,我妈高兴,非要跑来看孙女一眼,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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