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5 (第3/3页)
何琳不理她,对着老公,“那明天得早起啊,不要在家吃早餐了,出去吃”
第二天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何琳把老公叫醒,交给他一个挺沉的大袋子,里面全是楼刊杂志,死沉的那种。二人出了门,先在冷嗖嗖的路上找了家小店吃早餐。传志还抱怨,在家吃不一样嘛,非得出来。何琳娇滴滴地哄他,我掏钱请你吃还多事我就愿意请老公吃,幸福传志甜滋滋的。
突然小可人大叫:“老公啊,我手套忘家里一只,咋办啊”然后又撒娇示弱。
传志很英武地回答:“我给老婆回去拿别烦了,以后注意”
何琳冷冷地看着传志屁颠屁颠往家走。
当时绣花正撅着屁股拖地。下面一百多平,她一个孕妇,干一会儿停一会儿,拖也得拖半天,然后看到传志回来,动作更快了,“吃早饭了吗还没来及做,你等着俺马上做”
传志左右看了看,“娘呢”
绣花嘴朝婆婆房间一努,“还没起呢”
找到手套,传志又跑出去了。
何琳的手套终于成双了,自然要感谢老公一番,不无温顺地说:“我们以后天天出来吃早餐吧,没有你,妈不会每天非得起个大早给你做饭了。咱家房子大,地板也难拖,让妈每天干活从早干到晚也挺累的呀嫂子都六个月了,在湿地板上走来走去怕摔着,这活是不能干的。这活看似容易,我在公司干了一下才知道这么辛苦啊你妈是不是又拖地了你以后告诉她不要这么操劳嘛,回去你多干点就行了,对吧老公”
传志支支吾吾,虽不能讲实情,但对妻子能转变还是感觉挺温暖的。
第二天降温,刮着溜溜的小北风,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凌上走,正是凌上走的最严寒的四九。这些天来何琳就感觉身体不舒服,也不知是哪儿不舒服,反正体乏多困,烦躁不安,心情很差。在中医学上,她属寒体质,耐冷的能力差,风吹草动着凉的面大,却又是爱臭美爱收拾的主儿,一堆漂亮的靴子、鞋子、棉裙不穿出去展示一下心痒痒。于是月经也不按时来了,她称自己这事为“寒冬逆流”,过了春节就正常了。
大冷的天,申请一下,就不用去上班了。做设计的,在家就能做,网上传递给设计总监就行,还能边交流边修改,一点儿也不影响工作进度。冬天老板也能网开一面。
何琳正在浴室涂浴液,第六感觉,感觉有人进卧室了,小门开一条缝,看一眼。不对,还是有人进来了。经过多日磨合与教育,楼下的人已基本清楚二楼是禁区,顶多站到二楼门口,没有允许,止步。除了传志。她讨厌其他人进入卧室,楼下空间有的是。
从门缝里,竟然看到后边院里胡奶奶的小孙女甜甜在东张西望,显然被房间里的温馨布置和各种好玩的玩具吸引住了,看了又看,盯了床头柜上方毛茸茸的玩具好大一会儿,没去拿,却抱了床头柜上的啄木鸟走了。
何琳大惊,小孩子的审美趣味不差啊,都看上自己看上的木雕了。当下急急忙忙冲洗了一下,裹着浴巾往外追,刚到楼梯上,听见婆婆的声音:“老爷,怎么拿她这个啊拿什么不行听话,放上去,啥也别动她的,那东西看到你拿她的好物件,打你”
胡奶奶声音:“放上去吧,这有啥好玩的,烧火棍似的,得罪了你二婶子,你王奶奶就又有小鞋穿了”
显然女孩不肯。
“行,玩一会儿吧,不要拿走,走时再放回去,甜甜乖”间隔了一下,“她妈个x 的事多,烧火棍上点颜色就成好东西了,上次俺外孙拿走了她一模一样的,使劲地和俺儿子闹哟俺小闺女后来又邮来一个才完事。比看到她爹都亲”
何琳惊呆了,这粗鄙有力的农村语言和绘声绘声的描述方式像极了绣花在街边公园阳光下给她讲的故事,“妈个x”、“不是人揍的”、“吃屎”、“吃鼻涕屙脓”满天飞。这死老太婆终于像骂她自己的孩子和诅咒大儿媳一样背后也这样“败坏”她了。
“唉,媳妇和婆婆还不就那回事,能挂住大面的就算不错了,现在哪有什么人情味的,嗤,屁味没有你儿媳妇起码能陪个楼,像俺家,她那个熊揍的妈,当年背着个小包袱空着手来俺家的,家的一切都是俺儿子挣的;到北京来,房租都是俺儿子交,她挣的那俩小钱还不够为她自己塞牙缝的”
“你家媳妇孝顺你这个老妈子啊,起码一天三顿饭有一顿是做给你吃吧,你说什么人家都笑着答应吧”
“光答应有个屁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起码能让你少生气多活几年。俺就看着你儿媳妇好,知道持家过日子,知道一家人和睦为主,懂礼谦让。一个家好不好过一多半是看媳妇的言行举止反过来你再看看俺家的,妈个x 的,吃喝玩乐样样精,整天打扮得小妖精似的一扭一拐地出门了,什么活不干眼里看不见活,眼珠子长在头顶上,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虽说陪了一个住的地方,脸就大到天上去了,天天给你脸看,动不动就嘴巴拉到耳门上,看不起俺俺做饭做了一辈子,养大了五个孩子,她还咸了咸了,淡了淡了,较劲,天天跟俺较着
“你说俺这么大岁数了,孙女都快十岁了,能天天看你的脸过日子你看不起俺你找俺儿子干啥俺儿子要模有模要样有样啥样的大闺女挑不着妈个x 的不要脸,两腿一张在大学里就和俺儿那样了,虽说没赖上俺家,但俺儿得负起责任啊小整天缠着俺儿,俺和俺儿多说几句话,她都一股子骚酸味,自以为聪明当俺傻,以为俺看不出来。俺活这一把年纪了,她一撅屁股俺就知道她拉什么颜色的屎咱是当老的,不跟她一般见识罢了,架不住她三番五次蹬鼻子上脸骑在脖子上拉屎”
何琳手脚冰凉,眼珠都不会转了。
“传志娘,别生气,生气也是气坏自己的身子。小的伤天害理,自有老天报应,咱自个儿得先看开了,随她胡作非为,装着看不见”
婆婆继续激动:“这儿子养娘、养老,还不是自古以来天经地义的事媳妇烦俺,嫌俺是累赘,在她家吃喝拉撒挺尸占地方。她也不想想,这是她家,也是俺儿家,俺住俺儿家哪里错了用俺儿的东西花俺儿的钱,她嘴巴里不干不净瞎叨叨管屁用娘是啥娘是天没有娘哪有儿哪有儿的蛋自古以来哪有好儿扔下娘不管不问的得遭天谴雷劈逆天而行有什么好事有几个养媳妇是天经地义的就是有养的,也不如养娘更有理到媳妇哼,古时候就有三妻四妾,以前的老地主不是一娶就是好几个现在离婚的也如家常便饭,她还真以为孙猴子能飞出如来佛的手掌心那是俺儿子没动怒,没看见他娘受的苦”
“唉,好歹老姐姐你有能干的儿压得住阵脚”
“压不住俺这个二儿家典型的阴盛阳衰,妻管严。俺传志念书念多了,憨了,犯点软骨病,十有听那个小妖精的,和稀泥也不会和,在家乖得很,叫干啥干啥,扫地擦桌子摸勺子无一不精。在俺老家俺可什么都没让他干过,他就爱在媳妇面前犯贱把俺气的,真是,要是俺大儿,早一巴掌扇过去了,俺累死累活拉把你这么大就是为在媳妇面前低三下四委曲求全的真不如生他时一屁股坐死”
“唉,现在不都兴这样,男人就爱低三下四嬉皮笑脸的,俺家儿子表面上也听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背着也不像男人了,说到底还是枕头风吹得厉害,两腿一张,儿子不是儿子,男人不是男人,啥志气也没了”
“俺一看到她在那挤眉弄眼、摇尾摆屁股、嘴巴抹得猴腚似的熊样,就恶心装”
“好歹何琳工作好,挣钱多点”
“有个屁用妈个x 的她挣得再多自己装起来,咱又花不着她一个,死抠
钱迷自己挣着一份,都花在自己身上,你不知道多大方但吃的还是俺儿子的,一出门就要零食,都是俺儿掏钱买,所以她的钱存着,什么都花俺儿的”
“何琳这样就不对了,一家人哪分这么清的俺家儿媳妇的钱,无论多或少,都上交俺儿,生活费、菜钱、小孩学费,什么都分清,统一规划,剩两个还能存上”
“她精着呢,能拿出来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媳妇憨了,自己存着干吗使娘家又不穷,不用接济,婆家人多,过得不好,能帮一下帮一下,将来都过好了,人家心里也有个数”
“人家可不会想到这一点,上回俺大闺女来住几天,把俺娘几个打出去的
这回因为俺要生孙子,头等大事,给俺儿下了死命令,才勉强着住下来。人心狠毒着呢”
“媳妇不行,就是父母没教育好,你亲家又是文化人,教授的教授,领导的领导,你去亲家那里哭诉呀。媳妇年轻,不要面子,你亲家这种场面上的人得要脸吧你说什么媳妇拿你当放屁,人家说什么闺女肯定听”
“哼,没那事,俺算看明白了,亲家的人事也有那么点不清不楚,两口子都挣大钱没一个当家的。她爹,撑不起来,懦弱无能的一个人,人倒行,当不了家,回家就知道在厨房里做给一家子吃;她妈,不是买菜烧水做针线活的人,在大学里教书,整天不着家,对家务事根本一窍不通。倒是她那个姨,刀子嘴蛇蝎心,一说话牙齿在外,搅屎棍似的在她娘家东搅西搅。把持着姐夫家,你猜好人清白的人能在姐夫家当家胡搅吗怎么能让你搅楼上这个小死x 就听她姨那个老死x 的,使着劲地折腾俺儿,俺儿在她们面前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这就是大户人家压死人,装x 装得多像吧”
忽然胡奶奶张大了嘴巴,接着使劲向老姐姐使眼色何琳裹着浴巾披头散发瞪着俩眼悄无声息地从楼梯上下来了,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她抬脸正好看见,而背对着楼梯坐在沙发上的婆婆还在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你儿媳妇没去上班啊”只能用语言提醒了。
“妈个x 的不去上班就在家等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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