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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04 (第3/3页)

得抛茅台的股了现在跌宕起伏,正常了,还是那么香”

    连吃饭加送客,整整忙到下午四点多,新娘的小高跟鞋受不了了,几天的兴奋少眠,外加大半天鞠躬、行礼,一路敬酒,腿神经已经麻木到极限了。快点,让父母扫尾吧,回家回家

    满身疲惫的新娘回家了,推开新房的大门,差点没七窍生烟,号啕大哭,恨不得转身就踢新郎三天前那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家啊刚刚贴了墙纸、家用电器还没开封的理想生活啊现在核桃皮、瓜子皮、花生皮、糖果袋和斑斑污迹覆盖了淡绿色地板,卫生间水迹遍地,厨房吃剩的馒头片、蛋壳、菜叶,和吃了一半的方便泡沫盒,扯扯拉拉,一直扯拉到开着门的微波炉里,满地狼藉

    何琳气呼呼地上了二楼,立刻放声大哭,天呐,有人睡了她的婚床天呐,那一群毛茸茸的玩具熊少了好几个天呐,那只可爱的木雕啄木鸟不翼而飞了

    天呐,床上小花盆里的花生、红枣、干果,还剩下一点点楼梯上有脚步响,新娘砰、砰、砰三次,别别扭扭才把新郎关在门外,继续大哭,还乒乒乓乓摔了盛干果的小盆,砸了台灯,扔了一只水杯。任凭老公怎么“宝贝”、“小猪”地叫也无济于事。

    这边正闹着,楼下婆家人从酒店里回来了,有说有笑挺高兴。推开门,以老太太为首的就见新郎官垂头耷拉眼地在楼梯站着,多会察言观色的老太太啊,一见风向不对,赶紧低调把亲戚撵进房间里,悄声问儿子:“你出什么症了摆个脸”

    儿子不禁埋怨:“这么多人住也住了,怎么不知道收拾干净点”

    他母亲没太多表情,很客观地说:“人多,孩子乱,就有一眼看不见收拾不到的地方”

    “谁在楼上睡觉了”

    “你姐。她就图新鲜,躺了躺”

    他姐王青霞从房里探出头,不以为然,“咋这么多破事,我就上去看了看,坐了坐,咋像个刺猬似的”

    新郎噌噌上楼哄老婆去了。他是有钥匙的。

    王老太太连忙招呼众人打扫卫生,一时间扫地的扫地,收拾厨房的收拾厨房,拖厕所的拖厕所,干得还挺快。

    新郎的大妗子说:“脾气还挺大,城里的儿媳妇难伺候啊”

    老太太:“就是臭毛病多,快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新郎表兄:“俺这个表兄弟人太老实了,给治住了,以后就难翻身了”

    新郎姐姐:“窝里横”

    老太太地扫得又重又快。

    何琳在楼上激愤地把一床新被子给掀地上了,转身又从橱里抱了一床新的,不是喜庆大红色了,浅藕色,铺展好踢掉高跟鞋和衣睡了。近日来的婚姻焦虑症、疲劳症、恐慌症,都因刚才的一顿脾气得到了减压和释放,竟酣畅淋漓地睡着了。

    新郎也爬上床,以最亲密的姿态搂着新娘,像并卧的一对勺子。也就是搂着,他也累嘛。

    睡到半夜,新娘惊梦去卫生间,无比爱怜地解开新郎的手,回来后又钻进去,再把他的手扣上。心里美美的,往新郎脸上吹气。

    新郎被弄醒了,“啵”啄了一下新娘,懒洋洋地也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一路小跑,蹦上床,两人兴奋又热烈地开始脱光最后的小件件互相看、摸、揉,怀着一颗赤诚贪婪之心,躲在被子下面,抖动、挤压、喘息实在是件美好的事情,像扔在荆棘地里的一块玉石,即使被刺得鲜血淋漓,捶胸顿足,那种温暖和释放也足以补偿。男女结合在一起是为了性吗绝对是,这是生命赐予动物的一种原动力,生于本能,长于潜意识,一种上苍对于碌碌众生的额外赏赐。可以说我们成熟的目的就是两个人舞蹈,在床上,在灵魂深处,让极度的快乐喷薄而出,让灵魂站在最高处喧嚣,让心灵行云高歌伸开双臂,袒露最私密漆黑的角落,谁让你心神摇荡,谁让你玉润珠圆短短几分钟,却给我们最积极最乐观的生命意义,和瞬间丰盈的内心,让灵魂不再感觉到孤独、焦虑、恐怖和忧伤。

    这就是的价值。它的快乐能溶解生活中的一些鸡毛蒜皮。于是有了忍耐和妥协的动力和理由。

    第二天小两口和和美美地睡到自然醒,阳光都照到了被子上,新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指着地板上的被子说:“以后有话好好说,不要这样了”

    新娘撒着小娇:“谁不是盖一次都没用过的新被人家也想用纯洁无瑕的处女被你也要保证以后不要让无关的人睡我们的婚床呀”

    新娘有点小聪明,提“处女被”,昨晚虽不是处女,但更早的一天晚上和眼前这个男人时还是处女的。果然新郎一口保证。

    新娘再接再厉:“人家的啄木鸟呢快给我找回来。可是小姑子送给我的礼物啊,我非常喜欢”

    新郎一听自己妹妹送的薄礼如此受重视,立刻满口应承。

    新娘抬手从床头上方拿起一个毛茸茸的玩具,无比伤感地说:“闺女啊,命苦孤单啊,你妈新婚之夜,你爸就把你兄弟姐妹送人了,你爸是不是个大灰狼啊不过不要紧,以后妈再给你多买几个伴,不要再惹你爸生气了”

    新郎哭笑不得,“可不是我送的啊”

    “那怎么没了”

    新郎心道:好吧,我再给你找回来。

    快中午了,二人姗姗起床,又打打闹闹洗了漱,这才慵懒又不好意思地下了楼。楼下的亲戚正在吃饭,还挺丰盛的,是昨天带回来的婚宴剩菜,他们桌上剩得不多,是从其他桌上汇总来的。大人小孩都吃得欢。

    新郎没觉得剩菜剩饭有什么,合胃口多吃,不合少吃。但新娘不喜欢,不知什么人的残羹剩食,汇合了不知多少口水,加上昨晚发了一通脾气,在众亲戚无言的目光下,还真不自在。好在经验丰富的小姨提前给了应对之招:吃不舒服回家来吃。于是有些讪讪地退场了。

    在出租车里还给亲爱的人发了短信,告诉他她的去处,还是希望他也能跟来的。

    老太太煮了大米粥,给儿子盛了满满一碗。“她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跟你妗子打个招呼”

    她儿子低头吃饭。

    “俺们今天就得走了”

    她儿子惊讶地抬头,“不多住一天”

    “住啥住啊,什么都不随便,人多事也多,俺们还是都走吧。”然后轻叹了一声,“儿啊,成家了,以后的日子比树叶还稠密,多长几个心眼,咱们农村人混大城市也不容易。你太实诚了,不会奸不会滑的。好好和何琳过吧,这房子也有了,工作也倍儿好,只是别大手大脚地花钱,有时别忘了没有时的难处你们的钱谁管”

    她儿子犹豫了一下,“现在各管各的”

    “以后你要管钱,男人得当家。男人只有拿得起放得下、当好家,才不会出乱子。儿啊,你可得当好家啊,何琳太会花钱,见什么买什么,净是些不中用的,万一将来有个火烧眉毛应急的什么事,手底下没两个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儿子好像对这个问题还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他二舅趁机挤进厨房说:“外甥,说了你也别不爱听,你娶的这个媳妇能听话悬脾气忒大,还不懂人情世故、人情往来。俺早上在她眼前露了两次面,愣没翻俺一眼”潜台词:俺可是你娘家舅啊,看不起婆家人

    老太太果然绷不住了,“娶老婆就是娶人品,这媳妇要是人品好,家里保准没有烦心事要是人品不行,这个家就完了。看看何琳,父母还是大知识分子,会说话会做人,儿女就硬没教育好”

    她儿子争了一句:“何琳平时挺会说话做事的”

    “那这两天的表现悬又哭又闹,不是给俺姐脸色看吗俺姐怎么说也是婆婆,是长辈不能这样摔脸子,大清早的招呼也没打一个,咱们都要巴结她看她脸色似的外甥,俺姐,一人寡母养你们兄弟姐妹几个不容易啊现在好歹你也算混了个京官了,给自己的老娘长点脸吧,让亲舅舅寒心俺没话说,自己搁着就行了,别让老娘再寒心啊你听听昨天摔杯子砸板凳,摔谁砸谁呢今一早冷着脸,大家伙过来喝喜酒、送礼送钱来了,不是为讨饭接你露水喝的”

    几句话说得新郎官面红耳赤,唯唯诺诺地对舅父大人赔不是,直说媳妇不懂事,以后一定让她改改

    他姐又在门外叹了一句:“兄弟啊,你是咱家里最有出息的人了,就你媳妇这样,咋着指望你孝顺”

    弟弟马上笑着保证:“放心吧,以后我给娘养老”

    这话让一直愁眉不展的母亲、舅舅露出笑容。夸赞自家孩子从来都不惜各种溢美之词。

    “行,外甥,有你这句话,俺姐吃再多苦,也值了自古就有百善孝为大,不欺敬母的人好好工作,听领导的安排,挣了工资也想着点老娘的不易,就齐全了”

    “好兄弟,娘没白供你。”大姑姐转身又去斥责自己的儿子,“淘个啥呀,整天就知道玩以后学学你二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上北京的大学,娶个北京的媳妇你猴年马月才能报答你娘啊”

    然后其他亲戚都涌到门口笑,看着京官亲戚,目光又自豪又羡慕。

    老太太有些得意,新郎官也觉得飘飘然,所以看到姐姐的儿子抱着何琳的啄木鸟蹿来蹿去,招弟与另一个孩子拿着毛茸茸的玩具玩,已不好意思说要了,那太小气,太斤斤计较,太不大度了。

    当时何琳也正舒服地坐在桌子旁边喝粥了,大米、黑米、红豆、枣子和杂豆混煮的,拌了一个黄瓜,拍了两瓣蒜。按小姨的说法,这两天太油腻,清清肠。

    老何问闺女:“你怎么大清早跑回来了,不在你家吃”

    何琳说:“他家亲戚都在,我挨不上边,而且都是剩菜,不爱吃”

    小姨问:“谁做的饭”

    “他妈”

    老何:“那是你婆婆”

    郁华明:“都一家人了,要学着互相包容、尊敬”

    郁华清规矩要少得多,继续问:“他那些亲戚打狼似的,什么时候走”

    “人家不说走,我哪好意思问”

    “喂,你为什么不好意思问吃喝拉撒都在你家你还不好意思问窝囊不”

    何琳妈、老何穿戴整齐要出去了。何琳爸拿着一叠毛爷爷走向女儿,被小姨子中途接过去了。“还给什么啊,你们放着会发霉啊”

    “有个收支平衡就行了,多年的老朋友凑个机会聚一聚,哪能挣姑娘的礼钱”

    “给也没这个给法啊,给她也不是她一个人花,让我姐再开个账户,给她存起来不就行了”

    何琳头也不抬,结婚收的礼金,自己没出钱,也不惦记。于是那两三万就又被小姨这个大忙人给推回去了。老何夫妇刚出门,这个精明的妇人便掉转枪口:

    “传志老家来了一桌子多的人,礼钱给你了吗”

    “没啊,反正我同学朋友的礼钱都交到我手上了”

    “他同学、他朋友的呢”

    摇头。

    何琳漫不经心的表情让小姨不快,“这个家里以后你可是女主人了,财政无论多少,你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地掌握这个家支出一分钱,你也要清楚这一分钱的去处不掌控财政还结婚干什么他家的礼金你得向他家要,本来就是给你们结婚的钱可是他家娶媳妇,一分酒宴钱不花,还把礼金给卷走当我们家是什么啊你们的小家得有个启动资金”

    唉,何琳吃得索然寡味,一直觉得小姨俗,可从来没觉得像今天这么俗,那点小钱,要不要有什么关系,要了不会富死,不要又不会穷死,还启动资金,她怎么不停止叨叨向自己的亲妈学习呢

    “你不要回来他家会认为你好欺负,以后还对你没完没了了。穷亲戚多也不可怕,但得先立规矩,免得以后窟窿填不满,你现在不撑起来将来就晚了”

    何琳一度理解这个小姨的老公为什么前几年跟人跑了。可能就是坏在那张滴水不漏的嘴巴上,叨叨,又刻薄。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过了,郁华清缓了一下,“我说何琳,你婆婆对你怎么样啊”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

    “不好也不坏”

    “你得凑机会告诉她:她有三个儿子,就是农村人养老不靠闺女,他们兄弟三个也得轮流”

    “哪是哪呀,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儿”

    “你刚结婚,懂个什么呀,经历事了你才知道,嫁给王传志你以为是嫁给他一个人啊亲兄热弟,三姑八婆,你是拉拉扯扯嫁给了一大家子当年我嫁给你那个操蛋的姨父,他妈、他姨、他拐着弯的亲戚朋友沥沥拉拉找了我大半辈子麻烦,我当年也像你这样单纯无知,一步一步给逼到奋起反抗为止”

    “你那什么年头的事儿,陈芝麻烂谷子的”

    “呵呵,说你不懂你还不耐烦,中国这事,自开天辟地以来,改了皇帝,改朝换代,无论换成谁的天下,这儿子养老子都没改过,这习俗越是农村越是贫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越根深蒂固没别的指望,一辈子养那么个孩子就指望着养老呢。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孩子,特别是男孩子,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愿望:他挣钱结婚娶媳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和侍候他老爹老娘,他出人头地的目的就是光宗耀祖唉,虽不能阻止你嫁入这样的家庭,但提前可以给你提个醒,让你有个思想准备,别到时候又哭着回来”

    唉,小姨的更年期也过不完了。何琳在要求自己:忍住忍住

    “你爹妈都是老实过分的书呆子,一辈子没经过复杂的大家庭杂务事。臭丫头,你以后就指望我啦,以后传志敢对你不好,我一定让他得不偿失、后悔莫及”

    何琳要笑出声来。

    “你还别笑,今天我把话放这里。你那一大家子,我仔细一看那阵势就知道不是善茬,到时候有你哭着跑回来的时候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把传志的工资卡要回来,女人要想家庭稳当要想立于不败之地,除了掌握男人,就是掌握财权”

    传志不得已把母亲、舅舅等一帮亲戚送到火车站,两个出租车还很挤。在熙熙攘攘的候车室里,用最后的机会,老母亲语重心长地交代:“儿啊,成家了,好好过日子,好好挣钱,好好攒钱钱花了就花了,一分钱难死英雄好汉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了别忘了给你弟弟寄两个。唉,结婚了,有个家了,俺也不那么担心了,好好干吧,以后你和俺就不一样了,你是城里人了,也和你兄弟姐妹不一样了,城里乡下,云泥之别自己过好日子别忘了拉他们一把,你自己上学时他们也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不能忘本”

    在老母欣慰仰望的眼神中,儿子连连点头。忘本不是好男儿所为啊,然后眼眶湿润中看着家人在人潮中过了票检。

    晚上何琳回家了,在娘家吃饱喝足,小脸红扑扑的那叫妩媚光彩。而传志正在厨房热剩菜,吃中午亲戚剩的馒头干。何琳看到婆婆走了,心里委实惊喜,和一帮陌生人挤在一所房子里是很郁闷的。现在她热情辣辣地拥抱着新郎说:“相公啊,明天娘子要额外发扬贤妻良母风格早早起来给你做早餐吃,今晚少吃点,给明天留着点肚子。”然后左右开弓啵啵啵啵各两下。

    相公按捺不住了,丢了菜盘子,丢了馒头干,抱着娇妻上楼了。娇妻美美地胡噜着相公的脸,“相公慢点,别摔了娘子,俺这样的美女摔了,你大爷的可咋赔啊”

    “你大爷的”

    “你二大爷的”

    两人扑扑腾腾摔到床上,叽叽咯咯打闹,越打心跳越快,越闹衣服越少,衣服越少越性感,越性感心跳越快,就这样循环上了,年轻人嘛,又是新婚,恩恩爱爱大战几个回合,汗水淋漓呵呵,痛快。

    忙完了,二人躺在床上品味生活的美好,“要是以后天天这样过日子多好啊,不用上班,吃了玩,玩了睡,睡了吃,像傻瓜一样幸福”

    “好吧老婆,反正我的工作稳定,以后你就在家里待着吧,我养你”

    “真的”

    “真的”

    “钱不够花怎么办”

    “少花点呗。我花钱不多,都给你花”

    娇妻又鸡啄米般在相公脸上啄了半天,又想起小姨的话,“我们以后会不会因为钱吵架”

    “不会吧。我花钱少”

    想想也是,现在有房有工作,比一般北京的年轻人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我们什么时候买车”

    “嗯等有钱了,钱攒够了买。”老实说传志还没想过车的问题。房子和娇妻都来得太快太容易了,还没消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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