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牛魔王子（二） (第3/3页)

，此番对付乔小玄，也属无奈之举，终不能眼见林妙玉不测，但他倾力一击，有如满弓蓄势，只要稍有引动，便即爆发，更无余力收勒，先前宫顶未毁，无人得入，他只是提防旃檀等人发难，时刻一长不免就有些麻痹，此番更提前连运蓐收叱雷剑引的魔神引、龙蛇引，逡巡全场，压制住了诸位仙子，自认万无一失，却不料时移势易，这数名紫衫少女竟尔自外突入，这一下变发仓促，再无措手。

    旃檀仙子与碧雯四人师徒一体，最知四人根底，那碧雯的转经纶藏加持宝印才到第三层梦观成就境，不过方能御剑，碧雅虽然到了第四层净光成就境，本可自保，却苦于拖挈着不会御剑的碧珠、碧纤二人，刻下较之碧雯还要不如，眼见四人径去如矢，无异自戕，她师徒连心，怎不心急如焚，心中忖道：“今日之事有死而已，既已决意宁为玉碎，何须隐忍惜身，索性轰轰烈烈拚上一场，即便乔小玄那孩子时乖命蹇，一并殉身，从此自在天宫灰飞烟灭，也是天不佑善，终不能弱了名头，到得那冥河修罗府，也好坦然叩拜列代祖师。”

    旃檀仙子心意既决，再不犹疑，当即素手招扬，复自袖中飞出清净琉璃瓶擎住，便这么稍一举措，已被数道潜流剑罡加身，但听嗤嗤几响，宫装登被削去数幅，皎洁玉颜也自披创，鲜血飞溅在绿衣裙裾，宛若凝碧，触目惊心。

    自在天宫其余十一位仙子齐声惊呼：“掌教”优昙仙子平素同旃檀仙子过从最密，话里已然带了隐隐哭音。

    旃檀仙子无暇作答，秀眉微颦，一咬银牙，随手抹去面上血痕，抽出柳枝，四面一刷，只见清露圆圆，晶润通明，纷散异彩祥光，有如明月真珠，摇摇摆摆，游走不定，把自在天宫众人周遭的无形剑罡都一并兜住，随即炸响连连，飞珠溅玉，纷纷化解，这么又一下，旃檀仙子顷刻间又不知被多少道剑气攻袭，立时全身浴血，摇摇欲坠，宛如风中残烛。

    自在天宫诸女一时惊得呆了，居然再无人出声，旃檀仙子负创极重，只觉耳鸣目眩，疲累欲死，犹自强撑不倒，一指龙玄通，脆声喝道：“十日火海”她这一声用上了转经纶藏加持宝印的第六层转识成就境的法力，祥音缭绕，有如鸾凤清鸣，借以收摄众人心神。

    自在天宫其余仙子闻言，先是头脑一清，随即心中大震，本教源脉悠远，宫中诸般功法阵势均自神奇不凡，修炼到了精深处，拔山架海，拿云捉月也未始不能，但若单论威力之巨，灭杀之利，则无一能出十日火海焚天大阵其右，此阵非是自在天宫嫡传，乃是同本教大有渊源的一位仙长所赐，运转之时能以司掌六界因果轮回的业力攻敌。

    那业力最是难以捉摸，却是宇宙中最为恐怖的力量，御使起来毁灭无常，断绝一切生机，向无活口，委实霸道，却大违修道之人的慈和本心，是以立教以来，除非生死关头，极少动用，最近一次施展，还是千年之前魔门大举攻山之时，当是时甫一运转，便收去了三十六位假仙的性命，令人心胆皆寒，便连当时的宫主也觉太过凶戾，有干天和，坐化之前犹且谆谆告诫合宫弟子不得妄用，滥造杀孽，被历代门人视为圭臬，不敢有违。

    但诸位仙子却不是墨守成规之流，震惊过后，略一思忖，纷纷明白旃檀用意，均知眼前是本教存续关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哪里能够计较其余许多自在天宫心法颇有明心见性之能，她们修炼日久，远较寻常修士果决担当，当下强抑心潮，面浮坚毅，单手结印，另手遥指旃檀，就见诸色毫彩纷发，灌注一处，旃檀仙子立身之处的空气一阵扭曲波动，竟尔坍缩进去，好像一枚古怪气茧。

    旃檀再三变印，四周光线受其牵引，也纷纷向她投射，一时黯淡下来，几乎难见身形，旃檀仙子轮印不休，毫不理会浑身伤势尚在溢血，须臾双手一定，凝作一个极为奇特玄奥的印诀，只见诸位宫主发出的光华汇在一处，化为一个古怪符箓形象，更不稍停，向着龙玄通笔直疾飞而去，从旃檀仙子脱困，解围同门，到合力结阵攻袭，这番动作叙来繁琐，实则不过弹指间事，那符箓奔行若电，势道要比碧雯四人快得多了。

    另一边，乔小玄得莲华妙瞳之助，堪堪重行稳住阵脚，却情知此仅权宜之策，龙玄通本事通天彻地，虽然此前因顾忌波及林妙玉，力道有所收敛，也远非他所能望其项背，尚还不到假仙的他与空仙之间的巨大沟壑，是什么法宝都弥补不来的，但他心中却颇为坦然，并不求胜过龙玄通，只求能比云中三奇坚持得久些，让莲手鬼心在他崩溃之前先行制住，那便有望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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