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 (第2/3页)
她这一生,无怨无悔,活了至今四十岁,过了人生中最美丽的年华,有着儿孙满堂,富贵荣华尊于一身,好像她将全天下的女人最想得到的,都得到了,唯独没有得到,她想要的自由和自在。
黛玉的声音干涩得像苦果:“要为四哥的后事做打算了么那四哥,到底是什么病还有多少时日。”眼泪,像雨一样滴落衣襟,仿佛桃色芳菲。
有琴松恭敬地道:“皇上积劳成疾,多年前又有旧疾缠身,并没有去掉病根,因此如今,可谓是劳累过度,精神欠佳。夜观星象,估摸着,皇上的时日无多,顶多,还有半年的时光罢了。”
黛玉竟是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一颗依然火热的心,像是被寒冰包裹。
重重地喘息了几声,黛玉哑哑地道:“有劳先生了,四哥的龙体,还要先生多照顾一些了。”绝望又失望,这就是四哥给她的最后结局吗
凤凰签,解的到底是什么
成也桃花,败也桃花,午夜梦回想了多少回重复了多少次到底这句话,又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当初她不顽皮一些,看看父亲的旧信
父亲总是人虽亡,却能管身后之事,那么他为什么不为他的女儿做好所有的打算呢让她知道啊,让她防备啊,她不要她的四哥就这样离开。
“生老病死,人道轮回,皇后娘娘莫要太过牵挂了。”
有琴松淡淡地说着,脸上也是一些悲哀的神色,笼着一层光辉,让黛玉看不清楚,唯独眼里的叹息清晰入眼,看来,雍正的病,真的是回天乏力了。
黛玉脸上湿湿的,伸手抹了一把,尽是水渍,她点点头,不说话。
踉跄着走近龙榻,低头看着雍正熟睡的脸庞,此时的他,才是真真切切是玉雕刻出来的,棱角分明,不言不动,冷厉的眼闭上,没有一丝生气。
回头看着李德全老泪纵横,有琴松叹息绵绵,他们都这般,病入膏肓,以前她只在别人身上看到这四个字,如今,却在四哥身上也看到了。
细细的手指,划过四哥的脸,头一回,她在四哥毫无防备的时候摸着他的脸,每一条细纹,每一处棱角,都刻在她的心灵里,永生永世。
妆台上的红烛,烛光微弱,竟是没有了生气一般,珠泪滴下,蜿蜒在手臂粗的红烛上,像蛇一样怵目惊心,血红血红的,红了她的眼。
眼里的泪,落在他的脸上,终于,他不再是让她等待着自由的雍正了。
再回眸,黛玉看着有琴松,轻轻地道:“到底是积劳成疾,还是吃多了丹药导气所致”她要知道的是内幕,而非有琴松说的这般简单。
好多年了,她一直在奇怪,四哥到底为什么爱上了炼丹导气
他是在想着,找什么长生不老的法子来延年益寿,陪着她一生一世么
还是,他真真切切掩住了他的心意,爱上了修道成仙
其实,很多人都曾上书,想赶走雍和宫里的那群道士,推倒那烈火熊熊的炼丹炉,她也深劝过,可是四哥依然不允,反而有一回,彼此还生气了一回,她气,他也气,到底气什么,都不了了之了。
不过她之所以没有管四哥,是因为,四哥没有服用过丹砂之类的丹药。
听到黛玉问话,已经跨出去好几步的有琴松停下脚步,也没回头,淡淡地道:“娘娘是博览群书之人,岂有不知,吃丹砂面皮紫绛,腹硬如石的”
黛玉松了一口长气,雍正只是脸色惨白,像是疲累至极,并没有丹砂中毒的迹象,那么,他的确是劳累过度,而非炼丹修道了。
有琴松出去了,黛玉吩咐李德全道:“吩咐下去,令金甲卫士守护养心殿,除了太子殿下和有琴先生,余者不许一人入内。李总管,你是我们的心腹,也知道先皇将帝位传给四哥的用意,这些机密事情都由你来打理。”
李德全白眉带着泪,躬身点头答应:“奴才遵旨。”
黛玉有些惨白的嘴唇微微颤动着,轻叹一声,道:“还有许多的政事,再不能让皇上劳累了,你去找弘历来,明日,他代理他的皇阿玛理事。”
这一刻,她又从柔弱担忧夫君的小女人,成了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更是不可一日无君,帝王病,人心乱,她要防。
李德全深深地看了黛玉一眼,躬身道:“奴才遵旨。”
前面还在设宴,因为今天是三月三,既是皇上真正的生日,也是弘历册封为储君的大喜之日,虽说不曾让朝臣来贺,到底皇室众人更是巴结。
皇上的脸,就是皇室子弟的心,一喜一怒,都影响着他们的荣华富贵。
弘历虽年少风流,到底也有帝王风范,在如此家宴,断不肯喝多了,故也不免多留意了几回,几杯过来相敬的酒也只是浅尝即止。
满家宴里,唯独小梅子带着的弘昼吃得兴高采烈,大叫大嚷着吃那个,弄那个,虽是顽皮,容貌却似极了雍正,将来少不得也是要封王的,别人倒也不敢小觑了,几个女孩子都围着他转,他便虎声虎气地道:“男子汉大丈夫,才不要和脂粉香娃一般玩耍”
恼得几个小格格心里都不痛快,呜呜咽咽在父母身边哭。
弘历含笑道:“弘昼年纪小,脾气暴烈,几个小妹妹哭了,倒是弘昼的不是了。来人,将前儿个皇额娘赐给太子妃的几样玩意儿送给小格格玩耍。”
身后的贴身太监答应了一声,捧来一个盘子,皆是极新雅的玩意儿,没有一件是相同的,在烛光之下越发显得精致,几个小格格不觉便是笑逐颜开。
看到弘历手腕如此圆滑有致,谈笑间便将即将到来的一场是非化为乌有,登时让几个老王爷心中赞叹,况他有帝王之风,亦有风流之性,越发能将大清的江山社稷推向繁华的极致,比雍正在位自是好得多了。
就在这时,李德全却走了进来,打着千儿行礼,含笑道:“奴才给各位王爷福晋格格们请安,可巧皇后娘娘身子有些不爽,有些事儿要交代给太子殿下,吩咐奴才来请太子殿下去走一遭儿,还请各位王爷福晋格格们包涵。”
几位老王爷哪里敢说什么忙都笑道:“皇后娘娘身子不爽,太子殿下服侍膝下原是孝心所致,本王也不会计较什么。”
允礼与弘晓都是脱口而出道:“皇后娘娘方才还好好的,如今可要紧”
李德全微微一笑,素知允礼与黛玉极好,那弘晓也是在黛玉身边长大,便道:“两位王爷过虑了,娘娘只是方才回宫之时,不妨着了些凉意,并没有什么大碍的。”
允礼与弘晓松了一口气,道:“这就放下心了。”
弘历告罪了几声,又对敦儿道:“敦儿,这里就交给你来料理了。”
他面色虽平静如常,可是敦儿却何等敏捷早知他心中必定极担忧黛玉,况且若是黛玉果然无事的话,也必定不至于叫了弘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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