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 (第2/3页)
爷说一声,使唤几个熟人替你舅舅疏通疏通罢”
见贾母跪下,邢夫人王夫人等皆乌压压跪了一地。
唯独惜春依然坐在那里,一眼都不瞧。
黛玉低头看着贾母苍老的容颜,那眉目之间的一层精光,却是无法掩盖在沧桑之下的。
她本是极孝顺的人,见外祖母如此,自是心中一软,倒也有些怜悯。
可是一想到那一回的刺客,绝对少不了贾家的一份,连康熙都有如此警觉,她岂能饶恕
贾家,是要害自己的四哥的啊,让她帮衬吗
办不到
轻灵如雾地语音缓缓扬起:“按理说,论辈分,外祖母是长者,身为外孙女,我自是不敢受此大礼,恐怕折了寿算;可是论起身份,我却是正黄旗的主子,原也还是受得起的。”主仆分明,该当立威。
听黛玉冷漠至此,贾母等人皆不由得心中打了个寒颤。
贾母泪流满面地道:“玉儿,你竟真的忍心外祖母一个人支撑着家业,不肯帮衬吗”
磕头,在地上有声。
难为她这么大年纪,却还要磕头向外孙女求情。
黛玉心中更是一痛,语气却更淡了:“外祖母,你想知道,娘亲过世之前,嘱咐了我什么话么”
贾母心中一惊,抬头泪眼凝视着黛玉,摇头道:“玉儿你从不曾说起过我那苦命的女儿的嘱咐。”
这话说得,充满了生分的感慨,明明是她亲生的外孙女,却从不曾在自己跟前提起过贾敏临死之前的事情。
黛玉缓缓摇头,蹲在贾母跟前,道:“娘亲从来都不是苦命的,外祖母日后也不要用苦命二字,来为娘亲的一生定位。娘亲与爹爹一生相爱,一生扶持,如今团聚在九泉之下,比世上仍旧郁郁而行的人,仍旧是幸福了许多。”
提起父母,黛玉的眼神柔和起来,道:“娘亲临死的时候,告诉我,做人,不能心软,要学着刚强,要学着心冷如铁”
对于总是算计着自己的人,越是手软,越是给他们算计之机,所以,不能手软
贾母目光悚然,泣道:“难不成,敏儿竟临死的时候,还要教你对着骨肉至亲冷漠无情么”
生了女儿,原就是要扶持着娘家,这才是生她养她的使命,她怎么能这样做
自己养活她十几年,像是捧着凤凰蛋儿似的娇惯着,她竟是如此对待自己的娘家自己的母亲么
黛玉语气淡淡地道:“娘亲从来都没有教过我对骨肉至亲冷漠无情,她教的,是让我对有企图心的人心冷如铁。”
凝视着贾母略略变色的容颜,黛玉轻轻笑道:“我素来敬重外祖母生养了娘亲,是黛玉的外祖母,原是该一心孝敬的。可是外祖母原是极聪敏的人,一生之中经历的风风雨雨,原是非我可比,更不能相提并论。以外祖母的精明果断,怎么能忘记了呢多少事情,不是说瞒就能瞒过的。人人头上三尺有神灵,任何事情,人在做,天在看。”
贾母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一双依然修长柔软的手,竟在身侧两旁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黛玉将这些尽收眼底,柔声道:“外祖母,您老人家年纪大了,正是该享福的时候,家业,就要放手给后辈料理,只有后辈出息了,自己才能安享晚年,难不成什么事情都要由着外祖母谋划不成外祖母又能替他们谋划多少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倘若外祖母不在了,他们又该当如何有几个女儿能填补数十万的亏空呢”
贾母之权,掌控着整个贾家,不允许任何人爬到她的头上去,王夫人进门多年,却始终都是一个摆饭奉茶的媳妇,心中岂能甘心便也因此会生出极多的事故来。
阳奉阴违,真的就是她所要的么
纵然掌控整个贾府的大权,又怎么能掌控人心呢
溺爱子孙,最终害的,岂止是家里呢子孙的终生不也是会因此而毁
一席话说得贾母跌坐在地上,刹那间神情竟是更苍老了许多,还隐隐有一丝惶然。
原来,黛玉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当年贾敏出嫁,是为了填补贾家的亏空。
怪不得这么些年,总是对贾家不冷不热的,生分得厉害
王夫人扑到黛玉脚边,哭道:“格格,求格格瞧在两位老爷都是格格的亲舅舅,竟是出手一番罢”
黛玉目光幽深,静静地凝视着王夫人,淡然地道:“我一个女眷,如何干政如何出手如何帮衬”
语气从柔和,渐渐凌厉起来,仿佛一道寒气刮过夏日,让人凛然生寒。
王夫人嗫嚅道:“格格金尊玉贵,跟四爷说一句话,顶得上我们说一百句一千句。”
黛玉听了这话,冷笑道:“舅母可别忘记了,四爷如今有伤在身,皇上准假休养,从来不进宫的,便是说话有分量又如何说了也不过就是白说我依然记得大舅舅与八贝勒极交好,舅母的妹妹家又是九贝勒的门下,这两位如今风头正盛,不去求这两位大菩萨,却来我们这个小庙求我做什么”
王夫人闻言一怔,倒是未曾想到这两位爷,竟真是急得糊涂了,只记得黛玉最是容易说话,该当为自己家谋划了。
“既然外祖母家有这两位可求的爷,就不要过来烦劳我们家四爷了。”黛玉款款起身,慢慢地说着。
凝眸看着贾母身畔的丫鬟鸳鸯,淡淡地道:“鸳鸯,扶着外祖母起来,地上冷得很,自此冻着老人家的膝盖。”
鸳鸯忙扶着贾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双眉愈加苍白,泪眼看着黛玉。
黛玉缓和下口气,道:“我们家素来洁身自好,也不想惹什么是非,是简简单单过自己的日子罢了。月前那次刺杀,人数之多,下手之狠毒,皇上伯伯已经吩咐人严加追查到底,出谋划策的人,出了那银钱使费的人,想必皇上伯伯自会给我们四爷一个公道,如今求情什么的事情,四爷就更不能出声了。”
贾母听了这话,不住地流泪,可是这泪,却不知道到底含着的是什么意思。
冷眼将贾母王夫人微微变换的神色收入眼底,黛玉又冷冷地道:“四爷如今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虽是一介女流,却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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