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相 (第3/3页)
十年前的契沙还没有统一,按民族分成的部落对内各自管理,对外联合起来共同抗敌。但是这样的国家形式并不稳定。
当时因为抗敌意见的不统一,部落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甚至发生了内部战争,当时北沙部落的首领达曼,凭借着强大的铁骑和过人的才智,统一了全契沙大大小小二十七个部落,成为契沙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君主。而当时的汉统国尚未平定内乱,皇帝莫君心为了提防威胁到其北部防线的契沙,把爱女心诺公主嫁给达曼,以示期望和平之心。
国家之间总在战与不战之间徘徊,心诺公主并未给两国带来多久的和平。
在心诺公主和达曼的儿子阿木图王子三岁的时候,莫君心平定了内乱,疆域向南扩展吞并了当时的南蛮国后,意图拔掉契沙这颗眼中钉,甚至不管自己心爱的女儿,发动了战争。
契沙与汉统的战争,以当时两国兵力来看至少可以持续五年以上。然而就在两国交战后的第二年冬天,达曼忽然死了,契沙军溃败投降。关于达曼的死因,至今仍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也无人考证,只能成为历史的一个谜。
达曼是个至情之人,一生就只有心诺公主一个女人,而心诺公主也在达曼死后随他去了,只留下阿木图王子一人。正因阿木图也是莫君心的外孙,念在这份情意上,莫君心退兵回到镜安城,封阿木图为契沙王,留周奔将军和永亲王辅佐阿木图。
说是辅佐,实是掌权监视,那年阿木图仅五岁。
说到阿木图,小葱一脸敬仰。她说,阿木图十三岁杀了周奔,十四岁俘虏了永亲王为人质。十五岁,派使节去汉统宣布独立。接下来与邦什结盟,国内减赋轻税,提高商业流通,富裕人民,并以此作为建设边防的基础。仅仅十年,契沙的强大已经令周围各国不敢侧目了。
宁夏听小葱讲着的时候,心生感慨。谁都有故事,故事讲出来总会和事实真相相差甚远。
只是宁夏这样想的时候,怎么都没有想到,小葱现在讲的故事,竟会与她的人生有交集。
随着夕阳西下,华灯初上,街上越来越热闹,到庙会门口,小葱指着里面问:“夫人,要不要去庙里求一支签”
据小葱介绍,契沙人原本是不信佛的,他们信仰着草原之神甘卡。然而随着与邦什的来往密切,佛教也逐渐传入契沙,并在邦什人聚集的落柏城建了庙宇。
曾经宁夏信佛,每月都会去上香,但是现在,宁夏不信了。
佛是什么佛虚无缥缈,根本保佑不了她,也保佑不了邦什
佛什么都不是自己,只能靠自己去保护
看着小葱虔诚地跪在佛像面前,宁夏抬起头注视着那尊表情永远不会变的佛。
冷笑。
惠静师傅帮一位信徒解完签后,喝了口水。他忽然注意到站在庙堂之上仰望着佛像的宁夏。她的眼神尖锐、冰冷,并带着深深的恨意。
惠静走上去,对宁夏行了个礼,问道:“施主,可要老僧为您解签”
宁夏转过头,以同样冷漠的表情面对惠静。
“签,真能求得所想吗”
“世事皆起自因终自果,能否求得,皆看诚意。”惠静说这话的时候,观察到宁夏的面貌,心里暗惊。
宁夏冷哼一声,惠静却毫不介意,他以极其诚恳的态度,对宁夏说:“施主,可否让老僧看下您的掌纹”
宁夏微笑,笑意并未传达到眼里,她伸出左手到惠静面前,说:“你真看得出来,我便信你所说。”
惠静摇摇头,微笑着说:“姑娘,我要看你的右手。”
宁夏愣了愣,遂伸出右手。
惠静看着宁夏的掌纹,又伸手触摸宁夏的手骨,眉头越皱越深。
宁夏笑了起来,话里带着讥讽:“师傅,看不出来吧佛难道没有告诉你,我是被他遗弃的人么”
“阿弥陀佛。”惠静退后一步,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展开他布满皱纹的笑容,道:“姑娘,你没有被佛祖遗弃,是你遗弃了自己的信念。”
“信念”宁夏冷笑,“以前我信,可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佛没来帮我。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佛。”
“施主,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都是一个定数。”
“那你告诉我,我的定数,是什么”宁夏敛起笑容。
惠静没有在意她的态度,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温柔如春风地微笑,轻柔地说:“你真的会给这个世界带来腥风血雨。”
“你错了。是这个世界,把我卷入了腥风血雨中。”宁夏笑若春桃。
“施主,放下执念,你会听见自己心底最忠实的声音。”惠静依然祥和地微笑,但是他的温暖却无法传递给宁夏。
宁夏挑挑眉,吸了口气,轻佻地说:“师傅,你说笑了,如果连我自己都放弃了自己,我还能有什么”
“姑娘,记住老僧的话,万千生命,皆在你的一念之间。”说完这句话,惠静脸上显露出了明显的疲惫之态,一边的小和尚见了,赶紧过来扶惠静。
惠静行了个礼,随小和尚离去。
内堂中,小和尚抱怨道:“师傅,那个人甚是无礼,为何还要跟他说那么多话”
惠静只是摇头。他这一生阅人无数,也非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相,只是不明白,为何如此之相会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
王命和亡命之相,战争和血腥,痛苦和挣扎,混杂的命脉,矛盾的方向
惠静抬起头,忽见天空隐隐风云翻腾起来。
惠静揉揉发疼的眉心,自言自语道:“恐怕战争又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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