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文:短篇 纯武侠小说《神刀无名》4 (第2/3页)
群雄大多吃过柳生的苦头,不敢轻易迎战,纷纷叫嚷道:“你这海外泼鬼,仗着剑法作恶多端,必遭五雷轰顶。"有人朝李二狗喊道:“那位是打败逍遥帮杜堂主,击退聚义堂春蚕当家的神刀大侠么”又一人道:“是他是神刀侠我是关东聚义堂的,亲眼见过他与春蚕当家比武哩好了,神刀侠出手,定能擒拿东瀛狗,令凶顽俯首”众人议论喧闹,渐渐异口同声,叫道:“神刀侠快快为武林除害”
二狗被众人吵得头晕,心里失去主意,结结巴巴对柳生道:“我.....我和你比武,然后你就快点离开这里吧”
柳生政宗面如古井,衣袂临风飘拂,卓然挺立不动,冷冷的道:"我与李兄以武相会,若是有胜出我者,我便心悦诚服,如是战死,便当殉武;若得残生,我立返故土,终生不踏入中国之土地。"向二狗深鞠一躬,面容肃然沉静,缓缓的将“秋正”长剑拔出。阳光在剑刃上流动不定,变幻出陆离夺目的色彩。
围观众人唏嘘惊叹,都知道柳生比武从不轻易拔剑,连对武当派太虚道长也是如此。相比之下,柳生如此郑重其事,莫非这傻不愣登的“神刀侠”果真刀法如神
李二狗看着柳生手中剑锋闪烁,心下暗暗发虚,道:“喂.......你,你不会真要杀我吧咱俩无怨无仇,刚才还在一起喝茶.......”
柳生不待他说完,猝然迈步向前,身形眨眼飘到二狗面前。手里长剑擎天高举,口中断喝道:"杀"白衣应声鼓起,周身气流勃勃涌动,忽而汇聚到剑尖。那“秋正”剑犹如脱牢狂龙。自上而下朝二狗头顶劈刺。剑路简单无甚变化,但迅疾无与伦比,势如高屋建瓴,力可排山倒海,令人毫无招架躲避的余地。
眼见柳生政宗这一剑的威势,群雄脸色大变,个个倒抽冷气,庆幸此剑不是向自己砍来。二狗也是震恐失色,忽然脑海里一念闪过,想道“遇到猪猡牛马发疯冲过来,绝不能躲闪逃避,应该盯着它的眼睛迎面而上。”当即腰背微弯,不理会长剑攻来,死死的瞪着柳生的眼睛,涌身挺刀朝对方胸口急刺。此招看似“同归于尽”的拼命之举。但剑长刀短,秋正剑已落在外圈,无双刀却能在近身厮杀中后发先至,抢先一步刺中柳生。
柳生称赞道:“好”错步侧身躲过刀锋,跟着横剑右划,斜劈二狗胸腹。这招仿佛是中原武术中常见的"铁索横江",但又少了些许变化,仿佛随手挥洒而出,似是而非却简捷有效。秋正剑剑气威猛,卷起地上的落叶飞扬盘旋,好似乱蝶随风狂舞。李二狗将单刀转到左手,用刀尖抵住剑身,顺势向斜上方挑拨。那秋正剑的力道全都集中在锋刃上,剑身自然虚浮无力,立时被挑得高高弹起,差一点就飞出柳生的掌心。
柳生赶忙用双手抓紧剑柄,冷哼两声,借着二狗上挑的之力将秋正剑高高举起,霍然跃向半空,怒喝一声"斩"。长剑倏尔劈下,气魄雄浑,直如雷霆坠地;剑路优美,又似长虹垂天。凌厉的剑气向四周扩散,连数丈之外的众人也觉得割肤生痛。群雄相顾骇然,其中略有见识的人失声道:“临风一刀斩这是东瀛第一刀法"
这“临风一刀斩”大有来历,乃是日本刀神柳生十兵卫的成名绝技。相传百年前,中原第一剑客龙行云游历四海,历经百战没有对手。惟独在东瀛遇上柳生十兵卫,败在"临风一刀斩"之下。此事传到中原,数位高手不服气,相约一齐乘船前去东瀛挑战十兵卫。船至海上,忽逢一个孤身驾舟的东瀛刀客。那刀客狂笑数声跳上船头,须臾间将众中原高手打的落花流水,接着返回小船飘然而去。众高手黯然自惭,而后记得那刀客最厉害的招数就是当头凌空劈刺,便想到此招必是传说中的“临风一刀斩”。至于那刀客是否是柳生十兵卫,那就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了。
此时柳生政忽在剑招里使出这绝妙刀法,群豪都看得目眩神驰,暗为二狗担忧。但见二狗巍然不动,青衣随风猎猎飘舞。千钧一发之际,二狗身形促动,埋头朝前猛冲。秋正剑忽闪而至,从二狗头顶毫厘之外急速掠过。众人齐声惊呼。二狗躲过剑刃,头也不回,反手向上就是一刀。柳生身在半空无法闪避,只听“嘶啦”一声,小腿裤管被划破一条大口子。
“临风一刀斩”就此被人轻易破去柳生飘然落下,转身看着二狗。眉宇间怒气隐隐,却又颓然疑惑,冷漠的表情中透出些许失望之意。
群雄对二狗的刀法五体投地,无不企盼他趁胜追击。不料二狗见柳生停手,也收刀而立道:"咱们还是别打了吧我本想抛下刀子认输,可你又砍又刺,让我没功夫停手。"柳生政宗冷冷的道:"李兄刀法为我平生未见,此刻胜负未分,岂能容你示弱相让。"单手急挥秋正剑,向二狗胸口几大要穴刺去,寒光夺目,快逾流星。
李二狗见他纠缠不清,心里也有些冒火。忽然看柳生此次攻击剑路怪异,跟刚才大不相同。仓惶间二狗骇然后退,看不清对方招数,只将单刀乱挥。柳生的秋正剑矫矫灵动,如灵蛇般穿过刀丛,直指二狗左胸肋骨之间。二狗后撤半步,正要用刀子压住剑身,忽觉脑后生风,一股劲力从后袭来。李二狗旋踵拧身,果然秋正剑正迎面刺到。他心头一震,暗想长剑刚才还在前面,怎么又从背后来了立即举刀架挡,不料却挡了空,秋正剑无影无踪。二狗还未回过神,猛然又觉得面颊刺痛,凌厉的剑气掠向自己侧方。二狗转头注视对方剑路,却见眼前空空如也,哪里有长剑的影子正在惶然失措,忽感腰间冰凉,秋正剑贴着他的肌肤掠过,登时将他的衣衫刺个窟窿。二狗大叫一声,咬牙泼疯似的胡乱地扬刀乱砍,只听“嘶”的微响,又被挑破了手腕处的衣袖。
刹那间柳生身影轻飙,渐渐越来越快,手中长剑再无招数,变化无穷,每一剑都是不等使老,便立刻改变剑路:或刺,或劈,或撩,或挑,既象沙舞尘扬无孔不入,又如春江潮涌绵绵不绝。二狗左支右拙,只觉得前后左右都是剑光,四面八方都是杀气,不知从何招架。群雄眼看二狗落入下风,也暗暗着急。
又斗片刻,柳生剑势越发峻急,身影隐没在剑影中,二者逐渐相融相和。群雄眼花缭乱,再也分不清哪是人哪是剑有些修为浅的弟子看得头晕目眩,竟忍不住呕吐起来........时间点点流逝,李二狗叫苦不迭,想着这回多半难逃劫数,从此再也看不到老娘了,再也看不到二妞了
杂念丛生,刀法越散。二狗意乱神昏,脚步踉跄虚浮,一不留神踩在一个小水洼里,立时膝盖弯曲,身形摇晃着朝侧方微微偏斜。柳生一声长啸,就听“兹兹”连响,二狗双腿,双肩,双肘俱已中剑。幸好伤口仅有半分深浅,饶是如此,也是鲜血流淌,染红了半身衣襟。
柳生眼神如电,低声道:“抛下刀认输罢”环顾四周,只见群雄失望之极,纷纷摇头叹息。柳生淡淡一笑,转头瞧向二狗。却见他目光怔怔,嘴巴张大,神色阴晴不定,好象正在思索什么。柳生眼中杀气陡现,喝道:“既不认输,休怪剑下无情”
言罢抖剑耸身,秋正剑势如长虹贯日,急向二狗胸膛刺去。柳生暗想“此人心地淳朴,倒不用害其性命,只在胸口留个伤痕,叫他知难而退就是了。”念及于此,忽见二狗毫无反应,反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群雄惊呼,都料二狗必死无疑。猛听耳畔“叮”的一声脆响,众人定睛看去,登时个个瞠目结舌,仿佛见到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八章远江湖天命判成败,近俗世人情定沉浮
只见二狗紧握无双宝刀,刀尖不偏不倚,正巧抵住秋正剑的剑尖。两件兵器都是力透锋刃,稍有偏差便会刺穿两人的身体。柳生脸色铁青,霍然倒纵数步,猛地返身而回,剑走偏锋,刺向二狗下盘。李二狗依然紧闭双眼,沉肩舒臂,刀尖竟然又抵住剑尖。柳生手握秋正长剑分毫难动,唯一可行的只能是撤剑后退。
柳生牙关紧咬不肯撤剑,全神贯注的抵住刀尖。二狗睁开双眼,笑着道:“我想到和你打架的法子了你先稍微等等好么"
柳生愕然,微感对方刀上劲力稍减,当下也缓缓收劲。两人各自罢手。柳生道:“你怎......”一语未了,却见二狗割破衣角,撕下一条布片蒙在眼上,持刀微笑,道:“你来吧,咱们再打”
众人大吃一惊。暗想刀剑相争凶险无比,对方又是绝顶高手,蒙上双眼与其拼斗,岂不是自寻死路疑惑之下,有人低声议论,都说神刀侠多半已被东瀛狗打得神智失常,以至于举止疯狂。
但柳生丝毫没有轻敌之意,双眼紧紧盯住二狗,喃喃道:“好,眼中无剑手中有刀。且看如何”
李二狗面带微笑,神色平静,目光宁和,松松垮垮地提刀而立,道:"打吧。"柳生的眉间骤紧,倏然聚集凛凛杀气,秋正剑一晃,去似飞箭离弦。二狗镇定自若,脚下稳如磐石。待柳生的剑距离胸膛尺余,二狗微抬手腕,掌中的无双刀好象长了眼睛,再次与秋正剑尖锋相触。刀厚剑薄,相较之下力道自然沉重数分。柳生虎口微微发麻,猛喝连连推开几步,跃起朝二狗肩头劈去。李二狗转身背对柳生,反手上刺,刀尖撞开剑尖,刀锋余势凌厉,直掠对方腰部。柳生无从招架,情急中抓住头顶一根树枝荡开,口中叫道:“好好好这才是绝世无双的神妙刀法”前跃空翻,挥剑又再砍来。
霎时金戈交鸣,铿锵声不绝于耳,场中砂土飞扬,叶走草飞。周围群雄目瞪口呆。李二狗蒙上眼睛后竟然再展神通,众人惊喜交集,各个精神大振,交头接耳的议论。
又过片刻,激斗愈烈,场中人影倏尔分合。柳生围着二狗旁敲侧击,东劈西砍,出剑快的目不暇接。但无论他怎样狂劈狠刺,剑尖总会与刀尖相碰,就好象二狗刀尖上装了磁石一般。众人越看越惊异,暗想:比武时兵器尖锋抵撞偶尔也是有的,但招招都是如此,那可千难万难了。更何况二狗蒙着眼睛使刀,挥洒之间绝无落空,莫非他神鬼附体,竟能随意控制对方出剑的方位么
这刀法在旁人眼中神妙离奇,对二狗来说却算不得什么。原来他幼时家境艰难,单靠杀猪难以过活。因此白天帮人屠宰,夜里就上山捕捉野兽飞禽,卖了钱聊以补贴家用。那山中树林森茂,即使白天也阴暗晦暝,到了晚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李二狗身上只有一把杀猪刀,既是武器又当捕具。他常常在黑暗中搜索野兽,举动全凭感觉。开始不行,一两年后逐渐熟练,最后神明物清,即使是黑漆无光的暗夜,他也能用刀子砍中急掠而过的飞鸟。
这事想来奇异,但若仅是如此,二狗也难以练成“蒙眼神刀”。当他十二岁时又发生一件事,这才令他的刀法愈加神乎其技:当时邻家小女孩二妞偶染寒疾,日夜发烧咳嗽,因没钱买药,渐渐病势沉重。李二狗和二妞自幼情胜兄妹,眼见她受苦,心里也暗暗着急。他听人说野蜂蜜治咳嗽最为见效,于是带刀上山寻找野蜂窝。后来蜂蜜倒是采到了,他却被野蜂蛰了个鼻青脸肿。李二狗性子倔强坚毅,心里气不过,便每夜到山里去寻觅蜂巢,找到了就挥刀刺击黑暗中飞舞的野蜂,非要夺得蜂蜜才肯罢休。
慢慢过了三年,不知有多少野蜂命丧刀下,二狗的脸也不知肿了多少回。最后终于能用刀尖点刺野蜂,可以达到分毫必中的程度。而那“不以目视,以神御物”的刀法也在不觉之间练成了。十五岁后二狗杀猪的技艺日渐精熟,足以养家糊口,就很少上山捕猎了,神妙的暗夜刀法也逐渐淡忘。
此刻柳生政宗剑芒星闪,千万点凌空飞散,正象群蜂在暗夜里振翅狂袭。二狗眼前一片黑暗,脑中回忆起旧时捕猎刺蜂的情形。当下挥刀从容应对,无双刀时而轻盈,时而沉稳,刀尖绝无偏差的抵中剑尖。间或柳生攻势稍减,二狗还寻机抢攻,好几次差点刺中柳生要害。
柳生心下惶惶。他纵横平生,从未遇到这般怪异的对手:自己出剑必被挡住剑尖,而对方却能趁势攻击,如此一来,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过不多时,柳生已完全落入下风。他忧惧焦灼,忽地大喝道:“拼了吧”只听“叮当”乱响,刀剑尖锋连碰数十下,有如油锅迸豆一般。跟着二狗刀口轻飘,挑刺柳生喉头。柳生政宗不理不睬,将全身真气贯注于剑锋,挺剑直刺二狗左胸。
这一剑已是不顾自身的拼命招数。若是柳生刺中二狗,咽喉也必定先被刺穿。电光火石之间,眼看柳生就要命丧当场,突然二狗刀口一偏,刀身贴着剑身,轻轻将秋正剑荡开,顺势向前滑去。柳生眼前刀光促闪,知道再无闪避之机,当下闭目待死,暗叹“我命休矣”......
忽地喉头微凉,再无动静。柳生睁眼一瞧,只见刀尖凝停自己咽喉处,并未刺入肌肤。李二狗缓缓收刀,左手拉下蒙眼布,笑道:“你........你输了,这回不用再打了吧”
周围鸦雀无声,群雄心潮起伏,兴奋,激动,妒忌,伤心,百感交集,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
柳生的目光飘忽,怔怔望着天边,良久长叹一声,道:"中国武学博大精深,民间高人何止千万即便正统门派没落衰败,草莽市井里也是藏龙卧虎。我等孤岛野人,难以望及项背。”深深看着李二狗,续而弯腰鞠躬,微笑道:“多谢李兄赐教,心中无武,手中无招的境界我已领略到了。其实任何技艺都要实用。能为自己,为他人造福谋利的才叫绝技。若是心存害人利己,争名夺利等诸般恶念;或者一心追求虚无玄奇之道,那么所练武功只能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终究毫无用处。”
李二狗嘿嘿傻笑,点头道:“你说得真好,这些道理我知道,就是说不出来。”
柳生政宗轻呼一口气,但觉胸臆间畅快无比。还剑入鞘,走到二狗近前,道:“柳生即刻归国,从此再不踏入中土。这柄秋正剑乃无用之物,就送与李兄作个纪念把”说着将长剑放入二狗怀里,又转过头看看四周的武林群雄,低声道:“李兄,今日一战你已名扬武林,日后必为盛名所累。那些拜你为师,向你挑战的人定会接踵而至,你可知如何应对”
李二狗皱紧眉头,发愁道:“是啊,我不是练武的人,如果天天要和人打架,那.....那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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