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泪珠悬,难惜长孤寂 (第3/3页)
心乱如麻,脑海中浮现出的竟都是高纸渲死后的惨状。
待到高墨言回到墨言堂,看到杜若锦情绪不好,高墨言问杜若锦究竟是何事之时,杜若锦死死不肯松口,说道:“无事,早些睡吧,我看这风云起就,怕是以后都难得偷得片刻闲了。”
可是,当深夜之时,处在梦魇之中,一直不停喊叫的杜若锦被高墨言摇醒后,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是冷汗淋漓,杜若锦失神往后躺下,捂着脸闭目不语。
杜若锦刚才在梦魇中看到,一个白衣磊落的男子,脸上挂着一抹不羁的笑意,身上却是血渍斑驳,正是高纸渲,只见他轻轻唤着“若锦”,任身子直直得从悬崖边上落了下去
杜若锦捂着脸,有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来,杜若锦强忍着悲苦,不敢发出一声来,可是那不可自抑得颤抖的身子,还是让她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高墨言在心里喟叹,杜沉香啊杜沉香,你现在又在掩饰什么你是在担心三弟的安危,我怎么会怪你
杜若锦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梦魇中大喊大叫,说的竟是:“高纸渲,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聪明如斯,高墨言怎么可能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次日早上用膳的时候,高墨言便直白问道:“王爷真的叫人传过话来,要三弟出面给高家挡过这一劫”
杜若锦心惊,手中的筷子滑落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高墨言,用不可置信的口气问道:“难道你也想要他如此吗”
高墨言无奈得叹道:“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杜若锦松了口气,那种放松后的表情却深深刺痛了高墨言的心,高墨言将手中的碗筷放下来,走出墨言堂。
杜若锦远远望着高墨言的背影,仍是寂寥落寞,如同曾经一般不曾有过改变。那一刻,杜若锦的心彻底找不到归属之处,
周姨娘自从在杜若锦面前说出真话来后,再也不曾露过面,杜若锦让莺歌打听,莺歌回来说周姨娘整日在老太爷房里侍候着,不曾出门。
杜若锦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就去了大夫人的房间,大夫人这几日消瘦了不少,听说她也曾叫张妈找高砚语过来商议,可是高砚语始终以公务繁忙为由,不曾回府。
杜若锦正思虑着要不要将高砚语的事情说给大夫人听,便见张妈在房间里候着,一直死死地盯着杜若锦,紧忙于她要说出什么来似地,杜若锦不出声,转而就这么瞪视着张妈,张妈低垂下头不敢再动。
大夫人终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而对张妈说道:“张妈,你去厨房把熬好的解暑汤给老太爷那边送过去些。”
张妈却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咬了咬牙,上前来给大夫人斟了茶,再给杜若锦斟茶之时,低低说道:“二少奶奶,说话万望三思呀。”
杜若锦目光凛然,瞪着张妈,拍案起身,将张妈刚才斟好的茶尽数泼在她的脸上,喝道:“无知妇人,你难道以为你参与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后半辈子还能被封为命妇,享尽荣华别忘了,你儿子只不过是四少爷身边的一条狗,狗早晚会有被人宰杀的那一天,你且等着看。到那时就记得高家庇护下的好了。”
张妈被热茶泼了一脸,吃不住痛,惊呼出声,继而嚎啕大哭起来,转而奔出房门外,还没忘了大骂杜若锦:“你别不识好歹,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大夫人疑虑不定,正要喝问杜若锦怎么做出这等举动来,杜若锦抢先一步说道:“娘,有些事情,您一直不知道,索性借着张妈这个事,我一并给您说了,是好是歹,您先做个准备”
大夫人脸色骤变,知道杜若锦定是要说出什么隐秘之事来,于是干脆坐下来听杜若锦慢慢细说。
待杜若锦讲完之时,大夫人早已额间不满细细密密的冷汗,用冰凉的手抓住杜若锦的手,狠命的握着,杜若锦感觉一阵酸痛,只听大夫人说道:“如果你所说的一切是真的,那么老太爷那边岂不是”
杜若锦也惊醒过来一般,倏地起身,急道:“我听说周姨娘几日没有出过老太爷房门半步,难道说,难道说她早已不在高家那么老太爷岂不是有可能遭了难”
说罢,两个人都是脸色煞白,大夫人顾不得吩咐丫鬟,便跟杜若锦两个往老太爷房间跑去,路上遇见了二夫人,只见她失魂落魄得站在那里,见到大夫人和杜若锦急匆匆的离开,也跟着过来了。
老太爷的房间外,竟是有一两个陌生的丫鬟看着,见杜若锦几人过来,脸上现出几分惊慌之色,随即说道:“老太爷吩咐了,他现在不想见人,请夫人和少奶奶晚些时候再过来吧。”
杜若锦也就罢了,可是大夫人却知道,高老太爷不想见人的时候,连高步青的面子也不肯照拂,可是大夫人求见之时,无不应允,不可能这次就例外了。
杜若锦看出大夫人的疑虑神色,知道其中有变,于是给大夫人、二夫人使了个颜色,说道:“既然老太爷不想见客,咱们先回吧”
杜若锦的眼色,大夫人是明白的,可是二夫人却是恍然未知的,于是朝那两个丫鬟说道:“你们两个从前在哪里当差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们”
那两个丫鬟相视一眼,只以为身份被试穿,两人齐齐朝大夫人、二夫人劈过来,杜若锦猛然将大夫人向旁边推了过去,避开了那一掌,可是自己背后却生生挨了那一掌,跌坐在地上,痛彻心扉,而二夫人逃脱不掉,被其中一个丫鬟擒住了喉咙,扣在了手上。
其中一个丫鬟喝道:“要想保全她的性命,就老实点”
杜若锦从地上爬起来,又过去扶起大夫人来,强自镇定得说道:“你们究竟是何人老太爷呢现在何处”
那个年龄略小的丫鬟有些得意,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你们都要快死了,我们就是”
年龄略大的丫鬟喝道:“无语,不准说出来,百密一疏,你难道想要我们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吗”
杜若锦这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这两个丫鬟,竟然是水凝烟的那两个丫鬟,杜若锦记得当日水凝烟出嫁之时,并没有陪嫁这个两个丫鬟,难道水家是想将这两个丫鬟派上别的用场譬如这高家之变便是了。
杜若锦冷笑说道:“想不到谁家竟然也牵连其中,水家出了一个清远主持这样的大反派,现在还出来一双挟持人质的女贼,真可谓不容小觑的将门呀。”
那两个丫鬟脸色涨红,怒瞪杜若锦,杜若锦用话与两人周旋着,心里却急切得盼着有人发现,能赶过来制服两个丫鬟。
正在这时,其中一个丫鬟勒住二夫人的喉咙,说道:“趁现在没人,不如将她们三人解决了,也算是功劳一件。”
另一个丫鬟也有些动了心,四下望了眼没有人,便胆色大了起来,杜若锦大骇不已,心想,难不成今日便死在了这两个丫鬟手里不成
于是慌忙往后退了几步,抄起地上的花盆便往其中一个丫鬟头上掷去,杜若锦本想着花盆阻住那丫鬟的攻势即可,哪里想到那名丫鬟竟是连躲也不躲,直挺挺得躺了下去。
杜若锦大吃一惊,上前一步,原来这名丫鬟心口上竟是插了一柄飞刀,另一个丫鬟勒住二夫人的喉咙,惊骇之下,四处张望,喊道:“何方鼠辈,竟然偷袭于人,不怕我杀了这个女人,就尽管上来试试”
杜若锦也跟着回头看去,远处真的站着一个人,正是高纸渲。
他不过是轻衣微步,迅疾便到了杜若锦身前,对那个丫鬟喝道:“你放开她,我便饶你性命。”
那名丫鬟扣住二夫人的手有些颤抖,满脸都是惊慌之色,说道:“你骗人,只怕我一松开手你便将我杀死。”
高纸渲慢条斯理得说道:“因为你别无选择,即便你不将她放开,我照样会把你杀死。”
高纸渲的话没有半分的夸张,以高纸渲的功力,即便是这个丫鬟在发力之初,高纸渲出手照样会将她迅速击毙。
也就是说,这个丫鬟只有放开手才能有条活路,如果不放手那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个丫鬟还是选择了放手,高纸渲紧忙上前扶住二夫人,为她把脉,确定她没有伤到内脏才松了口气。
可是那个丫鬟却趁乱从侧门迅速离开了。
杜若锦吩咐下人将大夫人和二夫人送回房间,又让人给高美景送信,叫她能照看下两位夫人。
杜若锦急道:“难道就这样把她放走吗要知道老太爷还在他们手里呢。”
高纸渲似笑非笑得说道:“如果想从她的嘴里问出实情来,只怕是件难事,可是如果是她自己将我们带过去的,那就不一样了。”
杜若锦随即明白过来高纸渲的用意,拍手赞道:“这可比我们逼问要好的多。”
当杜若锦和高纸渲从老太爷的院落中出来,进了正厅,想等高纸渲派出去的人回来报告消息。
可是才进正厅没多久,杜若锦便见高墨言走了进来,相对于高纸渲的自信,杜若锦倒是有些不安起来,慢慢站起身,想等高墨言说话。
高墨言拧眉,一脸的不虞之色,说道:“你派出去的人死在了半路上,要不是正巧被我碰见,只怕这条线索就断了,你太大意了。你该知道他们一定会防着这一手,否则就不至于将老太爷抓走,当做人质了。”
高纸渲诧异,将手中玉笛重重在桌几上一敲,说道:“聪明反被聪明误,想不到这一次,是我做了傻子了。”
高墨言接着说道:“不要急,我已经叫人过去跟着了,这个人一定不会失手。”
杜若锦知道高墨言说的这个人,定是残歌无疑,于是也松了口气,说道:“想不到短短几日,高家竟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令人难以琢磨。四弟这是铁了心要与高家作对了,那个惠婕妤也脱不了干系,”杜若锦说完,又朝高纸渲说道,“我看你还是再进宫一趟的好,告诉欣月,要提放惠婕妤。”
高纸渲应声说道:“是该去一趟,她答应过我,会替我打探消息,正好进宫再问问看吧,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几个人便能扭转高家命运了。”
杜若锦欲言又止,长叹一口气,看着高纸渲离去。
杜若锦和高墨言回到墨言堂,不多会残歌便回来了,额间密密的汗珠,莺歌去拿了帕子给残歌拭汗,杜若锦找了个由头便先叫莺歌下去了。
杜若锦看着高墨言,细细说道:“你知道莺歌曾经谁的丫鬟吗”
高墨言轻轻“哦”了一声,带着疑惑等着杜若锦藏着嘴里的半句话,杜若锦迟疑了半许,才回道:“是你的一位故人,她死了”
或许是杜若锦说的不够直白,或者是高墨言故意隐藏了情绪,总是高墨言没有应声,可是在后面,杜若锦却分明看得出高墨言看向莺歌的时候,总是回避了眼神,不由心叹。
杜若锦知道高墨言心里还是没有过去那道坎,他心里仍旧存着愧疚,无法消除,杜若锦却陡然明白过来,高墨言这是对桑菱没有情爱的情况下,仍旧有这么强烈的负疚感,那么自己呢
难道自己对于高纸渲,是不是也该带着这么多的负疚感呢
杜若锦从此不再敢想这个问题
至于今天,残歌从外面跟踪那个丫鬟回来,对杜若锦和高墨言说道:“我见那个丫鬟进了一座老宅,似是皇上赐给高砚语的府邸”
原来,高砚语竟是在外面有了府邸,怪不得他现在越来越少回家,甚至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怕打草惊蛇,就没有跟进去,不过那个丫鬟是从侧门进去的,侧门只有两个守卫,应该是很好潜进去。那丫鬟自从进去,就一直没有出来,我怕你们着急,就先赶回来了。”残歌喝了一大口茶,天越来越惹,即便是单薄的衣衫,也汗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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