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日记 (第3/3页)
变成了一团白色的光团,奇怪的是,白色光芒的周围,隐隐约约地显出一种古怪的红色。随着光团的渐渐移近,我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盏白色的纸灯笼,就像电影里拍摄古装片时,那些打更的人手持的那种式样的灯笼
我心中忽然一阵寒意,什么样的人才持那样的白色灯笼我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就不能动弹了。直到那盏灯笼被持着的主人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才看清楚来人。
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但看得出来,她已不算年轻了,可能四十岁了。这个古怪而美丽的女人头上居然戴着一头厚重的假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支金钗。那发髻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连鬓角紧贴肌肤的发丝都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来。而她身上穿的,更是让人觉得古怪莫名,上身穿一套大红色的明式服式,就像是古装片里即将出嫁时穿的衣服一样,红色的底子上绣着一些花鸟图案,上衣外还套了一件滚着动物皮毛的背心,奇怪,已经快进入夏季了,她的妆扮为何像是在冬季她的下身是一条红色绣有蝴蝶花纹的百褶裙,腰中系着一根长长的红色绦带。
这个女人的整个装扮,就像是一个刚从戏台上下来的戏子一样。那身如鲜血般通红的色彩,被白色灯笼的光芒映照着,呈现出一圈诡异的血红色光芒,刚才我远远地看见的那抹红色,正来自于她身上的这件衣服我以为她是会所里的管理人员,但与那些美女领班不一样的是,这个女人的胸口,并没有佩带任何带有"古潭"二字的标牌。尽管她的容貌是那种极具古典的雅致,但在白色灯光的映照下,她的肌肤是那种白得如同纸一样的颜色,没有半点血色。而她看着我的冰冷的眼神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才拥有的,与现代这个社会的大多数女子是不一样的。
我被震住了,说不清楚是被她的那种古怪气质打动,还是她身上所携带的一股让人汗毛竖起的寒意。看着这个犹如古代画卷中走出来的美丽而又让人不寒而栗的女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冷冷地看着我,忽然开口了:"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一听她的声音,忽然头大了,那居然是一种带有古代戏曲的唱腔的音调天啊她到底是什么人吗
我的冷汗一下子把身上的短裙湿透,浑身开始发抖,吃不准是恐惧还是她身上那股透人的寒意。她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似乎想从我的眼神中探寻什么,又说了一句,确切地说,是唱了一句:"你在等一个人"
"我......我不等谁"我本不想回答她,但却在她那咄咄逼人的眼神下申辩。
"哼我知道你在等谁你在等别人的相公"她轻蔑地望着我,似乎把我看穿了,冷冷唱道。
我几乎要昏厥了,她是怎么知道的我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她忽然笑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一股古怪的诡异,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唱腔唱到:"可惜啊可惜啊"
"可惜什么"我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这个装神弄鬼的女人一定通过某种渠道了解到我的情况,在这里调侃我。
"那个女人在地狱里等你"女人那种恐怖的声调和所唱出的话语让我浑身发毛,我忽然像坠入冰窟一样,瑟瑟发抖起来,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提着灯笼,如幽灵般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一直打着哆嗦站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刚才那副场景仍然清晰地出现在眼前,那个女人古怪的声调仍盘旋在我的头顶。直到会所的管理人员发现我,才搀扶着我回到了"幽兰斋"。
他在"幽兰斋"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了,看见我的样子,忙帮我泡好了一桶热水,我半天才恢复过来,在他怀中哭泣着把刚才所见说了出来。但是他似乎并不相信,只安慰我说,给我的压力太大了,觉得非常抱歉。
整个晚上,我几乎没有睡,听着他在身边发出的微微的呼吸声,我忽然想到了那个女人说的每一个字,一种古怪的感觉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得我心里沉甸甸。
宁夏看完这篇长长的日记,心里顿时像被一种强力挤压过一样,几乎窒息。
这日记里的红衣女人,究竟是谁
不假思索,宁夏继续往下看,直到十几页之后,苏云在一个周末又来到了"幽兰斋"。
二00六年,五月六日,晴
今天下班后,我独自一人来到了"幽兰斋",十几天前如做梦般遇见的那个女人的话,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我决定再去见她一面,问清楚。
但有些奇怪的是,会所的管理人员给我看了他们所有员工的相片,都没有那个女人的。当我讲述起那晚所见到的女人的模样时,那两个小姑娘显然都被震住了,大气也不敢出,也无法解释我那晚所见到的人。看她的眼神,似乎感觉我是个精神臆想者,但又不好说出来。
林伟出现了,他是会所的总经理,他听完我的述说之后,眼神中流露出不相信的神色,眉头皱了起来,没有说话,俨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我看他的样子也挺为难的,忙解释自己可能是产生了幻觉,不会向外说起这件事的。林伟听了大为舒心,忙唤人给我送了一盘新鲜的水果压惊。
我在"幽兰斋"洗完澡之后,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这次没有告诉他我在这里,我只想一个静静地呆会儿。
看着窗外那深邃的夜色,我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去山脚边找那个女人。正当我思索的时候,忽然,一丝幽幽地如同鬼火般的白色的光亮出现在了正前方。对了,就是那团白光,那个女人手中白灯笼发出的光芒,她又出现了
我忙穿好衣服,飞奔似的离开"幽兰斋",往灯光的方向奔去。心中的疑问太多了,以至于把我心中那恐惧给活生生地压了下去。
果然,那个女人手提那盏白灯笼仍然站在我上次走来的那条小路尽头,微弱的灯光映照着她那依旧苍白的面容。她身上还是穿着那套红色的衣裙,发型也没变,就像一幅画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来了"她望着我,唱音又如鬼魅般从她的口中飘了出来,似乎她在这里等我很久了。
我有些气喘,大力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之后,点点头,似乎我们之间已有了某种默契。女人又唱道:"随我来"转身就走。
没等我有半秒钟思考的时间,我不得不跟上她的脚步,朝后山的深处走去。她的脚步也是那种戏台上才用得到的舞步,裙裾在她那优雅的脚步下亦步亦趋,随风摆动,透出一股动人的风韵。但这种风韵在此时此地,尤为诡异。
大约走了近十几分钟,转了几个弯之后,我才发现我们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会所的所有建筑都被周围茂密浓黑的树木阻挡在了外面,一股树林中特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但却带着这个季节本不该有的寒意。经过上次的教训,我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夹克。我拉拉夹克的拉链,但觉得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已经透入了心房。
四周的树叶被风吹起一阵波澜,发出"哗哗"的声响,眼前的女人仍用她那不紧不慢的脚步继续朝前走,一句话也不曾说过。
一幢突兀的建筑物忽然出现在前方,女人脚步停下了,把灯笼举高,我看清楚了这幢建筑。这是一幢与会所里大同小异的三层明式院落,但外表墙壁却破损不堪,大门也只剩下了一扇,里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山间的寒风一阵吹过,斜挂在墙上半扇木门忽然吱吱呀呀地怪叫起来。
我顿时感到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后悔跟着这个女人来这个地方。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女人忽然开腔了,差点把我的心脏吓破。我摇了摇头。
"此处正是当年明代一名官员的别院"女人的声调幽幽地响起,诡异的感觉把我全身都包围了起来。
"里面曾经住着明代的一个公主"
"公主"我有些不解,这个女人把我引到这个鬼地方来,对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何用意。
女人似乎并不理会我的感觉,依然唱着她的古怪的唱腔:"公主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却不甘心做妾室,便要那个男人将自己的妻室毒死但皇上发现了公主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大发雷霆,将那个男人贬到了此处。因公主已破身,皇帝不得已将公主下嫁给了那个男人。"女人唱到此处,忽然大口大口的不住喘气。我听得毛骨悚然,但强烈的好奇心使我没有打断她,听她继续往下唱,但她却开始用说了:
"公主真正嫁给这个男人之后,却得了一种古怪的病,一种奇怪的失心疯,她有一种强烈的折磨人的。她发疯似的折磨着府中所有的女眷。男人也被她折磨得痛苦不堪,直到有一天,公主忽然要求男人再娶一个妾室回来。男人大为吃惊,公主的那种几乎疯狂的妒嫉心,怎么会要他再娶但公主执意要求男人娶一个女人回来,只要是女人就好。男人因受制于皇帝派出的耳目,不敢得罪公主,硬着头皮娶了当地的一个县令的女儿回府。公主在县令女儿嫁入府中的第一夜就开始了她的计划,她要将县令女儿活活折磨死。男人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县令女儿被公主的各种各样骇人的花招引入深渊,最后禁不住那巨大的恐惧而上吊身亡"说到这里,女人停顿了下来,白色灯笼照射下,她眼中闪烁出一丝晶莹的光芒。
我被她的故事吓住了,大气也不敢出,只听她继续说道:
"在县令女儿自尽的几天后,公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再次下令男人娶妻回来给她折磨。当第三个无辜的女孩被吓得自尽之后,男人发誓再也不让无辜的人受伤害了,断然拒绝了公主的要求。于是,在公主的一次疯狂举动中,男人忍无可忍地举起了手中的刀子,朝公主砍去,而公主也在即将身亡的那一刻,用一把匕首刺破了男人的心脏,两人同归于尽了。"
我静静地望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她是否在用这个故事暗示我什么呢
我忽然有种被她戏弄的感觉,猛地转身离开。
女人幽幽的唱腔在我身后响起:"你抢了别人的相公,是要遭报应的那个女人在地狱里等着你呢她的诅咒已经开始了"
我捂住耳朵,疯狂地朝会所方向奔去,发誓再也不来这里见这个疯女人了,我一路小跑,把她和她的古怪唱音远远地抛在了身后。等我回到"幽兰斋"时,全身已经湿透了,身体如同虚脱一般,几乎没有了任何一丝力气。
宁夏呆呆地望着日记本里那令人毛骨耸然的语句,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女人幽幽唱戏的情形来,一阵寒意顿时侵入了肌肤,穿过毛细血管,直到心底最深处。
她猛地合上日记本,大口的不停喘气,似乎刚才苏云的那番述说让她忽然陷入了一个黑不可见的深渊,深渊里正有一股不可预见的力量,用力地把她往下拽。
从那面诡异的古镜中所见到的幻境,到苏云、陈瑛的相继死亡;古镜幽谭中姬雪的悲惨遭遇;再到苏云生前记下的这些离奇的经历,无不让宁夏惊恐万分,她隐约觉得发生在她身边所有的事情都被一种神秘而恐怖的力量牵引在一起
这些,都使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嘀零零"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把宁夏从沉思的漩涡中拉了回来。
"喂"宁夏没有看来电,就接了电话。
"宁夏是我"那边传来了方健略为焦急的声音,"我刚刚才回到家里,看见了你转发的邮件,有点担心你,所以马上给你打电话了。你没事吧"
宁夏忙把思绪从混乱之中拉出来,说道:"没事"
"那个"复仇者"你认识吗"
"不认识所以感到奇怪"
"对了在得到那面古镜之后,你告诉过身边的哪些人"
"我的两个同学是最先知道的后来我在博客中简单地说起了此事,但并没有详细说明。再后来,就是你和余教授比较清楚了"宁夏想了想。
"你的同学"
"不会是她们"宁夏断然打断了方健的猜测,犹豫片刻解释道,"她们俩都出事了......"她简单地把苏云和陈瑛的遭遇说了出来。
方健好一阵没有说话,忽然,宁夏想起了什么道:"刚才打你的电话,怎么没有讯号"
"我......刚才,刚才在余教授家中,可能是手机没有电了吧"那边传来方健支支吾吾的声音。
宁夏的心猛跳了两下,她口气平静地说:"算了现在很晚了,我想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宁夏和上电话之后,心跳又加速起来,刚才方健的话倒提醒了她,确切知道她拥有这面古镜的人,总共只有四个人,苏云和陈瑛断然不是,那么方健和余教授呢余教授近七旬的人了,难道还喜欢玩这些电脑之类的东西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人了但她很快摇摇头,不能这么快下结论,如果真是方健,他为何要在余教授过世之后,急着帮她找回那面古镜呢
宁夏疲惫地吁了一口气,心中的疑问太多了。关上台灯躺下,窗外很安静,连丝风也没有,梧桐树也没有在对面的墙壁上表演皮影。辗转反侧,脑袋里已经被各种各样思绪挤得满满得,几乎都要爆炸了,根本无法入睡。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但大脑似乎根本不听她的使唤,反而涌入更多的东西,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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