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裂土封疆(3) (第3/3页)
因此,兵圣著用间之篇,其用心,至深也。”
“所以呢”
“所以,谍探以外,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手段,怀仁社也好,养牛会也罢,都是可以操纵驾驭的治理工具,与保甲乡绅宗族父老相比,这些会社没有血缘、宗族、祠堂上的牵扯,可以作为一种新的制衡力量,在制约村社乡绅的同时,也将邪教和秘密会社可能侵入的部分地盘给事先占据了。
为什么白莲教、弥勒教,这些邪教以前能在某个时候成事
就是因为庶民如水,村社如田,力量空白的地盘,力量空虚的地盘,你不去占领,自然会有他人去占领。
问题就在于,村社因为种种天灾而逐渐陷入破败衰退境地之时,这时的朝廷往往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根本无力插手对底层村社地盘的占领和争夺,邪教、秘密会社这时趁虚而入,自然容易得手,从而掀起滔天的乱事。”
“嗯嗯,”雷瑾斜睨着自己的嫡子,“又是你那个狗屁师范在扯淡不过,活学活用,你这话说得还有那么点道理。”
雷浩知道自己的父亲,很不喜欢那一位他称之为狗屁师范的家伙。事实是,雷浩自己也不喜欢那位讲授儒学的狗屁师范。但奇怪的是,父子两个都默契的容忍了所谓狗屁师范的存在,并没有仗着权势撵人走。雷浩觉得,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喜欢那个家伙。那个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的道德自负,实在是强烈得可怕,如同一个以道德评断是非,自命不凡的疯子,当然见识阅历确实不同凡俗,否则哪里能在平虏侯府栖身作为当权执政者,雷瑾能够容忍这么一位儒家的狂信愚忠门徒在自己的眼前耳边晃悠,绝对不是想借其人谋求一个从善如流、虚心纳谏、雅量高致的虚名,而是想拿这么一位厌物,磨练自己的忍耐力,也磨练嫡子的心性他倒是不怕自己的嫡子被人家的儒家学说给毒害了,雷浩若是因此而失掉了兼听则明、海纳百川、平衡各方的基本判断力,他也就不配再做西北幕府的继承人了,雷瑾自然会考虑换个儿子来坐世子的位置。
雷浩这时隐隐领悟到,西征开疆的核心问题,就是以怎样的底层村社组织去占领、夺取、控制、驾驭广袤的疆土,建立和重组秩序难怪父亲常常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整理出这么一张皮,可是不容易啊。
想想,平虏侯治下的西北,团练和封建都被最大限度地丰富了,从野战军团、佥兵守备军团、奴隶编遣军团、招募兵团、壮丁军团、教门僧兵、标行、庄兵、牧工、矿工、商社护卫,到女军、少年营、童军团,还有老兵互助会、开疆宣抚使、屯垦庄园、牧场、会社、商会,广袤土地被空前地编组交织起来。
平虏侯府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得心应手,利用各种会社、村社,利用分封,已经在广袤的西域,勾勒出了一张大网:官府、赏金会馆、女军、少年营、分封新贵、地主、矿主,等等等等,覆盖到了西域的村村镇镇,平虏侯则在幕后操纵这张大网。
这是何等宏大的景象啊,雷浩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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