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裂土封疆(2) (第3/3页)
作笕管以输卤。那所谓的笕管即是输卤的管道,乃用“大班竹或楠竹,通其节,公母笋接逗,外用细麻、油灰缠缚”制成,“外不侵雨水,内不遗涓滴”。据说用竹笕输卤,是汉代的川蜀先人所创。班竹、楠竹的管径大,质地又坚韧,不怕盐腐卤蚀,因此采盐煮盐行业中千百年沿用至今。雷瑾见到笕管之后,曾经无意中问了一句,笕管既然能输卤,能否输水以便洗濯浇灌雷瑾其后便将此事忘却,倒是扈从有心,召集一些工匠试制进呈。虽然竹笕输水的管道,受限于种种现实条件,此时一般人家大抵不能如法添置,但平虏侯府的行馆中,却多有竹笕管道之设,取水用水是相当方便的。
只是雷浩虽贵为平虏侯世子,却不能随便享受竹笕管道带来的便利,譬如每晚要将庭院中的两口空缸储满清水以备浇灌,就是他的必修功课。
按照雷瑾的话说,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乃圣人之遗教。世子身分贵重,更需从小磨砺教训,澡雪精神,野蛮体魄,方能担当牧守万民开疆拓土之大任,成一代之伟业,开万世之太平,为生民之司命
以平虏侯府这样的府第,以世子这样的身分,洒扫庭院、浇灌花木这些个本该吩咐仆役去做的杂务贱役,却成为雷浩早起的第一件功课,且不许任何人代劳,因为平虏侯说了,嚼得菜根,百事可为;做得贱役,何事不可为;世子一向锦衣玉食,略知民生之艰难,民生之疾苦,他日方可委以牧守万民之重担,有这话搁着,那是谁也不敢帮世子作弊打掩护了。
洒扫浇灌完毕,世子雷浩还有许多武技筑基功课要做,他还是长身体的年纪,每天的武修功课都是由几位传功元老,分别穿插进行,一张一弛,以免伤损了根本,适得其反。
雷浩先是跟着一位师范,在他的监督下做完导引站桩、呼吸吐纳的功课,再诚心正意打完两路雷氏秘传内功架子拳法,又依次将太祖三十二式长拳、弹腿、刀、剑、枪、棍等等,各演一路,期间若有错误走形,师范便指导讲评,予以纠正。
雷浩接着便去了习武堂,直接跟着雷瑾练习射艺雷氏炼形之法,开弓射箭的射艺乃是基础的基础,练筋、练骨、练力、练劲、练气、练心、练意、练神,那是要一辈子练到老的水磨功夫。
雷浩先是在父亲雷瑾面前诵习了礼记中的大射仪、射义、中庸、大学等篇章,再朗读了论语和古本孟子中的几个章节,虽然雷浩起初对这些四书五经的儒家篇章只求熟记不忘,大多不求甚解,囫囵吞枣,但是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古人之言并不虚妄,雷瑾随意考问了几个章节,雷浩按着自己的理解,回答很是流利。
雷瑾听着也还满意,他又不是穷经皓首的儒家学子,也就不再在这上头考较雷浩,父子两个便在箭道上一左一右,各自开弓习射,不一会儿,箭啸之声,时起时落,如风如雨,充塞四堵,箭道远端尽头的箭垛子上慢慢的插满箭矢。
象平虏侯父子俩这般练习射箭,一般人家根本就负担不起每天的箭矢消耗;这长达五六百步的笔直箭道,也非寻常人家可以占地修建,要知道就是各地府学以皇朝官府之力修建起来,专供儒学生员射箭的箭舍也不过二百来步,而军队中的将门勋贵也多半无力修建如此规模的箭道,只能选择军中校场或野外旷地练习射箭,一旦遇到风雨霜雪天气,就只能中辍练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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