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父与子(2) (第3/3页)
鲁克骑兵承担的作战义务与阿金吉斯边境袭击骑兵并无多少区别,突袭敌境,劫掠粮食、武器、金钱和奴隶,他们没有军饷,掳获的战利品归自己所有,这些人的武器很差,绝大多数人只拥有皮甲,他们都擅长骑射,也装备了长矛,一些人还使用套索等武器。一旦开战,这些尤鲁克游牧民会以三十人左右的分队,轮流服役。”
雷瑾到现在为止,对雷浩的解说还是比较满意的,小小年纪能知道这么多,也不容易。
“这是奥斯曼突厥的辅助步兵,色格曼 segens火枪兵。”雷瑾随手拿起一具步兵人偶,考问雷浩,“你觉得色格曼火枪兵将来的前景怎么样”
“色格曼火枪兵,配备了马匹,机动迅速。主要由桀骜不驯的突厥农民编成,定期关饷,编制向行省卫戍部队看齐,有自己的军旗和长官博鲁克巴希 boluk basi,意为指挥的长官。孩儿认为,色格曼火枪兵与另外一支火枪兵部队萨里卡 saricas,虽然现在还是辅助作战的步兵部队,但是他们在战场上能起到的作用将会越来越显著,甚至会在将来超过苏丹近卫新军中的阿札普步兵军团。”
公孙一宏、司马宜等将领虽然属于心腹亲信,但也极少有机会见到平虏侯父子一问一答的这般情景。公孙一宏因为其父亲四川行营提督公孙龙是平虏侯口盟兄弟的缘故,与平虏侯府的关系还要更近一层,与世子雷浩的关系自然更亲近一点,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这时就非常配合雷浩的喝了一声彩:“好”
这却是非常明显而直白的拍马屁了,雷浩小脸微微一红,赶忙精乖而又小心地偷觑了一下父亲的脸色,一时间却那里看得出雷瑾的喜怒来
“好你倒说说,世子所言好在哪里要是说不上来,本侯可是要罚你。”
雷瑾面上不露声色。文人常说字如其人,其实武者的剑技亦如是,人们若是说武者剑如其人,庶几不谬焉。能够将绚烂细密如织锦,流水不争似浣花的公孙堡秘传织锦浣花剑诀与大开大阖如山如岳的大雪山六秘剑之倒玉柱崩剑式融会贯通,臻至大成化境的巴蜀豪杰之士,又岂能将其与平常之辈等量齐观哉公孙一宏的心性不象他的父亲公孙龙那样沉稳果毅,平时外在表现较为粗鲁爽直,统兵作战也极为勇猛狂野,但并非有勇无谋的一个人,其实内里也是一个粗中有细,临大事自有静气,厚重而有担当的杰出人物。即便他当下的喝彩很有些马屁的嫌疑,但若无所本,雷瑾相信以公孙一宏的睿智,断然不会作如此的表示。
“侯爷。奥斯曼突厥现在的精锐军力,肯定是苏丹近卫骑兵希帕赫,苏丹近卫新军的耶尼色里军团、炮兵团、炮车军团、掷弹兵军团、阿札普步兵军团,还有擅长侧翼包抄的西帕希采邑骑兵。
从敌我双方历次的攻防交锋来看,色格曼火枪兵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他们骑马机动,而且使用火枪,训练成军的时间也不需要很长时间,即使我们消灭了色格曼火枪兵的一个大队,用不了多久奥斯曼突厥就能重新编成一个大队再次投入作战。如果火枪在将来拥有更大的威力,射得更远更准更快,骑马机动的火枪兵甚至可以经过三五个月的短时间训练就大规模投入战斗,现在的辅助步兵很有可能成为将来左右战局胜负的决定性主战力量。
我们现在的攻城步兵军团、野战步兵军团和甲编奴隶军团,拥有大量骡马,可以迅速机动,因利乘便,趋敌不意,军中又以火炮、火铳、火枪、火器为主要武器,也有类似的趋向。敌我之间不约而趋同,可见未来的军争大势,就在火器犀利与否,兵马神速与否,城垒坚固与否,而三者之中,尤以火器为重。
卑职以为,我西北现行的野战行营、野战骑兵军团、野战步兵军团、甲编奴隶军团、守备佥兵军团之军制,如今就当顺应大势之变化,在不久的将来,进行必要的精简调整,力求军制简便统一,使得军令畅行,指挥如一;另外,我幕府辖下的部曲编伍之制经过西征南进,收降纳叛,业已变得较为庞大和杂乱,也应及时部勒整顿,否则不利将来之攻城野战。我西北历来重视使用火炮火器作战,而我们当面的敌人也是善于使用火炮火器攻坚的强大军队,军府当下应做师夷长技、为我借鉴之长期打算,持之以恒,久之必于我有益”
公孙一宏这番话显然不是一时顺口说说,而是深思熟虑之后比较成熟的想法。不仅自圆其说,而且即时将先前喝彩的拍马屁嫌疑洗刷了大半。
伫立一侧的司马宜默然不动,眼中闪烁精光,却是智珠在握,隐忍不发,已是若有所思,若有所得了。他与粗中有细,厚重少文的公孙一宏不同,天生心性就机巧百出,偏生又颇能隐忍,城府甚深,胸罗无数甲兵,因此鏖兵血战,沙场上的司马宜向以阴狠诡诈百变出奇著称,倒是与雷瑾惺惺相惜,恍若同道中人。也亏得他是虽然机巧却能隐忍的心性,方能在猿公剑术和心猿百变心法的修练上勇猛精进,臻于炉火纯青之大成境界。机巧而隐忍的心性才是此门剑道的关键中之最关键者,否则再是天才,也无法在这个年纪就已尽得黄山白猿公的剑道精髓。
世子雷浩这时却隐隐明白,父亲大人这是在指点他呀,其中之甘苦滋味,尤须再三咀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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