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河中之议(3) (第3/3页)
室按照惯例一一记录入档,日后将成为简拔人才、考成升黜之时的参考依据之一,这其中便有着施政、吏治方面的长远考量,包含着不以个人一时之好恶来决定官吏仕途前程的深意,在此亦不必多说。
三位幕僚的当面回话,与雷瑾之前从其他途径了解到的情况大体吻合,雷瑾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所以当下也就不再细问,直接转入正题。
“我西北自开府以来,开疆拓土,生齿日繁,幸赖诸位幕府同仁戮力同心,得以五谷丰登,六畜兴旺,政通人和,兵精粮足,我西北境内已见得几分太平安乐的繁华气象。但西北幅员辽阔,其暇荒边陲之地犹不免鞭长莫及之忧,而自军兴以来,西域战事频仍,葱岭以西,时有暴乱,动荡不宁,民不能安。为今之计,本侯欲设重镇于河中之地,置新城,设官署,以之镇压不臣,绾毂西域,诸位以为如何”
雷瑾的话一出口,四座一时鸦雀无声。
什么才叫“重镇”什么才是绾毂西域
那可不是在西域兴建一座雄城就算完事的谋略,而是百载千年的大计远景。
起码也得委派一位元勋重臣坐镇于斯,聚兵囤粮,以带甲十万之数威慑四方,才称得上重镇,才当得起绾毂西域的重担。
然而,西域之地,自蒲犁高原以西,距离西北幕府的中枢腹心不啻万里之遥,道远路遥,往返不易,万一坐镇于斯的元勋重臣拥兵以自重,中枢势难有效制约,恐怕尾大不掉之祸,为患之烈犹甚于敌矣。
如此一来,未雨绸缪,防微杜渐的分权制衡之道,便是置重镇于西域的题中应有之义
但是,无论谁最先提出分权制衡,都必然得罪将来奉命坐镇西域的元勋重臣。一时之间,谁又能断然下决心做这样的恶人呢是以四座尽都保持缄默,这出头鸟不好当,其中利弊就得盘算清爽才行
“在河中地区置一重镇,固所宜也,卑职并无异议。却不知侯爷已经属意于哪位大人担当绾毂西域之重任呢”作为文官一系的首脑人物,刘卫辰打破了暖阁中的沉寂目下的西域,元帅郭若弼、副帅马启智统率的西路兵马,实力雄强,已经足够让文官们警惕,若再予绾毂西域之重任,便是大失制衡之道,恐怕文官、言官以及儒生们都要群起鼓噪了。
蒯益这时却对自己被雷瑾召见的缘由有所憬悟,工曹、农牧工商署的职掌向来都与土木营造关联甚密,眼下既是说要在河中地区置一重镇,也就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打算派征徭役、开工筑城了。
这么说来,与工曹有关的,也无非就是筑城方面的事项了,对他蒯益而言,这却是会者不难。
蒯益想到此处,便已将先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紧张心思抛之脑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这时他偷眼一瞥,却见身侧的王良,脸色也倏然变了一变,如释重负,显然他也想到了其中的关节。对于他们这些工匠世家出身的幕府高官来说,如果只是土木营造,实心任事就可以了,没什么难的,他们真正担心的反而是仕途上的暗礁、激流。
“呵呵,重镇河中,干系极大,诸位可视之为战时陪都。”雷瑾当然知道此事轻重,肃然说道:“日后若形势确有必要,正式升格为西都,亦无不可。”
刘卫辰、司马翰等幕僚闻之无不震动。雷瑾的话,分明就是仿本朝太宗皇帝以天子守国门之旧制,乃是平虏侯准备亲临敌前、坐镇河中的前兆,大战风云,近在眼前。
委派元勋重臣一员统摄西域军政显然,平虏侯不满足于此,而是有心加速西征步伐,西域也从此多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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