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论剑黄河滨(1) (第3/3页)
二十里的军垦牧场检阅护卫亲军并进行野战操演,显然雷瑾将会在黑龙城停留一段时间,这是天狼一脉的机会,也是他的机会虽然,接应同门,吊尾断后才是他藏身于此的主要目的。
再次晋入深沉的休眠,蛰伏如死,只等待着那一刻,那一刹那的到来
真是期待
后套原野刮起了一阵猎猎大风,冬日初升,照彻山河,却是殊无一丝暖意,间中几声马嘶,在空旷的雪原上传扬开去,更添几分凛冽寒意。
号角声起。
黑龙城的军垦牧场,如同一头狰狞猛兽,蹲伏于旷野之上。
预定的野战操演开始了
山呼海啸一般的号令,闷雷一般滚动的战鼓,威严的号角长鸣
一队队精锐剽悍的护卫亲军锐士策马驰出牧场营地,向着预定的野战演兵场进发。
蹄声隆隆,声震四野。
铁骑涌过雪原,旗帜猎猎飞扬。
高踞骏马之上,雷瑾极目四顾,踌躇满志;大纛旗下,亲卫前呼后拥。
日照旌旗,万马回旋,朔风吹雪,鼓角争鸣
时光流逝,日近午时,野战操演已近尾声。
在远离野战演兵场的某个角落,被人忽视的深土雪层倏然颤动,喀嚓声响中,厚厚的雪层龟裂开来,雪层往上凸起、迸裂,碎雪飞溅。
眨眼之间,便从地底下,哦,错了,是从平平无奇的积雪底下冒出了几十个雪人
他们当然不是雪人、雪怪或者雪猴子那种传说中的精怪一类,而是凶悍如饿狼的塞外蒙古人,天狼一脉的蒙古鞑靼人。
一共三十七人,皆是气度沉凝之辈。
他们的蒙古皮袍子外面反穿着羊皮大袄,皮风帽也是白色,突然从雪地里冒出,与那传说中的雪怪、雪猴子也差别不大,保证很吓人就是了。
达日阿赤藏在皮风帽之下的一双眼睛就象饿狼一般,闪动着绿幽幽的冷芒他的祖上是乃蛮部的色目人血统,生母更是他那个鞑靼人生父从萨皇阿罗斯地方抢掠而来的女奴,因此天生便是一双宛如恶鬼一般的碧眸。
无视一切的嗜血光芒在达日阿赤眼中无声流动,死寂、冷漠、残忍、幽深,完全不象一个活人应该有的眼神,而应该是死人的眼睛。
事实上,达日阿赤就是天狼一脉苦心栽培的死士。他身后统领的这一队人马也都是血狼死士。与天狼一脉的萨满、武士们修行的路数不同,血狼死士因为功法邪异,一个个都极为狂野嗜血、悍不畏死,即便是同出一门的萨满和武士们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毕竟不怕死的人,委实不太好对付。正常人不能跟疯魔一般的野兽较真不是
天狼一脉极为看重的血狼死士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一场不死不休的杀戮即将降临。
天狼一脉的天狼大长老一出手就是三十七个血狼死士,手笔可谓空前,话说天狼一脉的血狼死士有史以来从未超过一百之数,一次出动三十七人,这绝对是破天荒的举动。
他们出现在黑龙城,为的就是要把落到平虏侯手中的天狼圣物神刀和神杖取归山门。
圣物就在平虏侯手中的消息已为天狼一脉探悉,虽然其来源较为可疑,但天狼一脉也有自己的门路以确认消息的真伪,更何况天狼一脉还有特别的法门,可以循迹追踪,感应圣物的下落,绝对不会闹出多歧亡羊的笑话。
事实上,达日阿赤已然感应到平虏侯身上沾染的圣物气息,绝对不会有错的
不管圣物在不在平虏侯手里,平虏侯在最近直接接触过天狼圣物是毫无疑问的这令得达日阿赤心底狂躁暴虐的气息不住翻腾,几乎压抑不住。血狼死士独擅的邪异功法,在令得死士们铜皮铁骨悍不畏死的同时,也使得他们性情极端的暴躁残忍,每每需要借助血腥杀戮、狂野搏斗来排遣胸中翻腾的杀戮狂躁,这也造就了岭北血狼死士的残暴之名,中原地面虽鲜少有人知道血狼死士是怎么回事,但在塞外,血狼死士却有夜止儿啼之名。
达日阿赤虽是视死如归的血狼死士,却不是头脑简单的莽汉,他绝对不会冒然强闯大军营地,而是藏身匿形以窥伺较好的机会。
死也要死得值当不是
护卫亲军在黑龙城的野战操演已然结束,然而戒严还没有解除,一切才刚刚开始。
天狼一脉的供奉圣物被平虏侯的人抢了
天狼一脉、狮王谷作为相对势弱的一方,公然挑战南方强邻,与手握兵权的平虏侯作对
两方要在黑龙城论剑比武,生死决斗,以定天狼圣物的最终归属
随着这些个秘密消息在塞外的上层人物中间一点点传播开来,塞外鞑靼诸部上层人物的目光,几乎都投向了后套重镇黑龙城
所有的人都明白,如果天狼一脉和狮王谷两家联手都抗不住平虏侯府的打压,整个北方草原势将成为平虏侯予取予求的后院,再也没有能够威胁西北幕府的势力。
平虏侯麾下,不但拥有强悍善战的军队,还拥有许许多多剑客奇材、奇人异士,这在塞外,许多人都知道。
对于塞外鞑靼诸部来说,平虏军的强大实力,他们已然在历次战事和冲突中亲历,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怀疑,但是那些讲究个人武技修为、以奇功绝艺傲视天苍的剑客奇材、奇人异士,他们毕竟只是听说,并未真个亲眼目睹,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惊惧敬畏的感觉。
以鞑靼人他们的见识,在北方茫茫草原之上,除了那些蛮力惊人徒手搏熊的巴图鲁勇士、箭术绝妙的射雕手、神通莫测的密宗喇嘛、各部萨满等等能够令鞑靼人敬畏尊崇之外,唯有天狼一脉的萨满、武士以及狮王谷的“圣者”们,可以让塞外鞑靼诸部的王公贵族们敬畏有加了。
平虏侯麾下的剑客奇材、奇人异士,暂时还不够份量。他们的名气达不到让普通鞑靼人畏惧的程度,也还没有那种经历岁月长久积淀下来的威势和杀气
讫今为止,塞外的鞑靼人还保留着对天狼萨满、天狼武士以及狮王圣者的种种信念不变,在为之自豪和骄傲的同时,却是即敬且畏,极为崇拜。毕竟,天狼一脉的萨满和武士,狮王谷的圣者,在过往的无尽岁月里,一直庇护着草原上艰难生存的部族,为他们解除过很多次危难险厄,天狼一脉、狮王谷种种不可思议的神迹在鞑靼人中口耳流传,长久以来积威日盛,他们俨然是北方草原上除了长生天之外,最受鞑靼人尊重而不敢随意违逆的保护神。
然而,平虏侯一旦击破天狼一脉、狮王谷不可战胜的脆弱神话,打掉鞑靼人心目中最后一点残余的念想,必将带给塞外鞑靼诸部极大的震撼和震慑,鞑靼人最后的一点信心也将破灭,民气势必低靡。这也就意味着,平虏侯对塞外的控制必定更加深入,更加稳定持久,而不服不臣于西北幕府的鞑靼人必将声势日颓,更加窘迫。
最重要的是,平虏侯将通过此举,更进一步的清洗塞外异己,铲除后患,确保下一步的开拓扩张不受来自北方鞑靼的牵制。
观望形势的塞外雄长,心态极为复杂和矛盾,忧心忡忡。
他们对当下的形势还是看得比较清楚的。虽然塞北苦寒荒凉,但是很显然,平虏侯的忍耐已经见底,他现在再也不愿意被人阻挡他的扩张步伐,更不愿意容忍什么超然存在,继续且一直的在塞外存在。
天狼一脉和狮王谷,现在已经成了西北幕府开疆拓土的挡路石。至少塞外诸部雄长都是这么认为的。在他们看来,平虏侯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形一直延续下去了。
是改变的时候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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